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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哥,先生让你去阁楼。”
“飞燕,先生让我前去,不知所为何事?”
许年听得话语声,抬头一看见是萧飞燕下了楼来,而箜篌教习却并未同样至此,不禁轻声问道。
“我也不知,不过先生的心情似是不太好,许大哥你可要注意了。”
和许年小声的说着话,少女不由得便是忆起了适才楼上自己楼上所语,登时霞飞双颊。
她不禁想到,箜篌教习会不会把自己倾慕许大哥之事告诉许年?会不会把刚才自己所言传出去?
念及此,此刻的萧飞燕既慌且惊,心下烦乱焦躁不已。
“飞燕?”
“许大哥,你快去吧,不要让先生等急了。”
看出少女语气有些奇怪,许年刚想问便被打断了话头,当下应声便向楼梯处走去。
……
“弟子许年,拜见先生,谢先生赐药诊治之恩。”
来到三楼,女教习此刻正坐在书案之后,手持一管毛笔不知道在写着什么,听到许年的行礼拜见声,她将毛笔放在一侧,语气平静且不带有半分波折的说道:“我听闻你前些日子在藏书楼洒扫,都做了些什么?时间是如何安排的?”
箜篌教习怎么会问及此事?
许年有些摸不大头脑,但依旧如实言道:“弟子自第一次月末考较后,便在藏书楼兼任洒扫,每天早寅时至卯时、晚申时至酉时各去清扫整理一次,每次一个时辰。除却洒扫之外,文韬阁的范教习和赵教习也会不定期找唤弟子前去,参与一些神书补完的工作。”
“嗯。”
黑袍女教习点了点头,随即又道,“你今次前来,可还有他事?”
“并无他事,只弟子多得先生看顾,如此种种念念不已深觉受之有愧,如今心下甚是惶恐不知何以为报……”
就在许年表达自己感激之情的时候,黑袍女教习忽地又道:
“从左边第三排书架上取下第五册书。”
“是。”许年应声去了墙壁书架处,依言取出了第三排书架上的第五册书——蓝色封皮,线装装订,其名为药理。
“翻开第五章读一读。”
“是。”
再次点头应声,许年就此站立静读,第五章内容并不多,只有四页纸大约五千字的样子。
“可看得懂?”女教习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传来。
“大约……是讲的药材种植之道。”许年略略迟疑后道。
黑袍女教习对许年所言不置可否,而是忽地话题一转道:“这里是听松书斋,也是我的研习之所,在书斋之后有处灵圃,内中植有药草。最近些时日我要去做些研究研发一味丹药,时间有些紧张故而无暇照看灵圃,若是你有空,可前来帮我打理,若是长势良好,每月虽无学分的奖励,但也能从我这里得一二丹药作为酬劳,此事,你意下如何?”
“先生对弟子照看甚多,弟子无以为报但凭先生吩咐,且无需酬劳。”听了箜篌教习的话,许年连忙拒绝酬劳,躬身而拜。
“你并非甘露院学子,为听松书斋做事若无酬劳,岂不是让其他教习笑我刻薄。”
不知何时开始,箜篌教习的话也开始多了起来,“这样,书院每天辰时之后才会开课,若是你愿报答于我,那你早晨从藏书楼洒扫完毕后,便来此间灵圃做些锄草浇水施肥之事,也不影响你的修行。”
“弟子愿服其劳。”
就许年看来,听从箜篌教习所言每天用一个时辰来此打理灵圃,他自己非但不亏,反而是很赚,要知道是个丹药最少都要一个学分。所得丹药即便自己不能用,放到集市上也不是简单只值的一个学分,因为这些丹药很可能是箜篌教习所炼制。
从另一个角度而言,箜篌教习所为并不是给自己增加差事,而是想要给予自己以更多的福利。
想到此节,许年对女教习的感激更甚。
第184章 山木之法,济北()
月明星稀,秋风微凉。
回首看向灯火依旧明亮的听松书斋,许年只身离开了此处林海松涛。
听松书斋中,萧飞燕正在帮着箜篌教习分拣药材和煎药的工作,想来在那红彤彤小火炉上的紫砂药釜定然还袅袅升腾着药香。
回到陶朱台,许年照例去找了负责教导自己的端木教习销假。
月华初上,已是戌时初刻,来到小院门外,端木教习的静笃书斋中还亮着灯。
咚咚咚……
“先生,弟子许年拜见。”
“进。”
三下敲门声后,许年来到了书斋之中,在那张老旧褪色的书案之后,端木教习穿着一身浆洗的发白的长衫,正在灯光下读书,一边看还一边用毛笔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先生,弟子现已痊愈特来销假。”许年躬身作揖恭敬的向端木教习拜道。
“唔,你且前来、伸出左手。”端木教习闻声,放下书册和毛笔向许年招手示意。
“是,先生。”
许年依言前行同时伸出左手,端木教习则是将手搭在了许年的脉搏之上。
下一刻,许年但觉一股细细且清凉的真灵从手腕接触的经脉处导入体内,然后便又原路返回。
“坐。”
端木教习收回探测的真灵便放开了许年的手腕,“甘露院现在医术水平都这么高了么,诊疗院中是甘露院哪位讲郎为你诊治的?不仅伤势痊愈没有留下后患,而且经脉反比之前更加坚韧。”
“回先生,为弟子诊治的是箜篌教习。”许年正坐于堂下蒲团上,正姿答道。
“箜篌教习?”
端木教习闻言一怔,随即又道,“也对,也只有箜篌教习的灵枢神针有这般功效了,说起来,最近她的变化有些大,恩,这倒是件好事……”说道后面,端木教习几句颇似吐槽的话几近于自言自语。
“还有一事容禀。”
“说。”
许年开口之后,端木教习简单的回应了一个字,颇有些惜字如金的感觉。
“此次为弟子诊治,箜篌教习所用资源甚多,弟子学分等抵不过箜篌教习的付出,为报恩情,弟子应允每日在卯时至辰时去听松书斋打理灵圃……”
涉及去其他院系的零散工作,许年需要详细的将此事向端木教习报备。
“唔,这自是应当,不过你也要知道,箜篌教习让你打理灵圃与你而言也是有收获的,毕竟这些学问,你没有花学分就能有去旁听的机会,这也极是难得,此非是额外劳作而是箜篌教习对你的看顾,你可千万不要有负箜篌教习之良苦用心。”
三言两语,从许年的几句话中,端木教习就看出了箜篌教习的用意,及此事对许年的好处并将其指出。
“弟子省得。”
许年应声之后,随即便听得端木先生语气一肃忽地提高了声音:
“许年,你来得正好,教谕先生正有事吩咐与你,让我传达。”。
“但凭先生吩咐。”许年恭声而应道。
“此事倒也不急,三日后的未时三刻,你我一同前去教谕大人的知止斋,在此之前,你把六系会试之时对教谕大人所言山木贩卖之法详细写出,并准备个章程,届时以备询问。”
山木贩卖之法?
许年心下一转顿时知道了端木教习所言为何,那不就是自己说的chuan销模型么,当时也因为这个模型他被金教谕所看重,即便是以调动陶朱台资源为代价帮助他寻人,也要将他纳入陶朱台的门下。
莫非现在金教谕想用此法?
三个多月未提及此事,许年还以为金教谕依然将其忘记。
“嗯?可有困难?”看到许年愣神许久未曾答话,端木教习不禁眉头一皱。
“并无困难,弟子三日内定将山木贩卖之法呈上。”
“此事你要保密,若是你的建言有用,教谕大人向来对台内学子慷慨,自然不吝赏赐。”
端木教习言罢稍稍停顿,话锋忽地一转有严厉的道,“还有,准备此事也不能忘记所学课业,这些日子你请假甚多,课业也要跟上,明天在鸱夷讲堂是我的课,我会检查你九章算经的研习进度。”
“弟子明白。”
这些日子许年对九章算经的研习的确是放下了,对于陶朱台弟子而言,这的确是不务正业。
“下去吧。”端木教习拿起书册和纸笔挥了挥手,直截了当的逐客道,但就在许年依言而退,除了书斋即将离开小院院门之时,但听书斋内传来一声平静话。
“持律院陆有之事已经解决,你无需挂怀潜心修行即可。还有,今后若有事自己难以解决,当及时告知台内同窗或先生。陶朱台的弟子虽少,可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原来自己的事情,先生都知道。
许年闻声身形一怔,随后向着书斋的方向再次深深而拜,随后便消失在秋日夜色之中,此长夜漫漫正是读书之时,对于许年而言,那本箜篌教习的给与的《药理》、陶朱台的《九章算经》,还有教谕所要的山木生财之法都要准备研习。
时间,总是显得那么的不够用。
……
一场秋雨一场寒,几场秋雨过后,天气变得阴冷起来,道路上也不免满是泥泞,在长年未曾修缮的官道上也是如此。
但道路虽然难行,但是有一辆黑色的马车却在这微微细雨之中的林间小道中快速的穿行。
驾车之人带着斗笠看不清模样,只见得身形削瘦,而那持马鞭的手则白皙如雪,倒像是个女子。
“公主,长乐姑娘还是说着胡话,总是要喝酒。”马车内传来女子清脆且焦急的语声。
“给她喝。”驾车的果然是个女子,只不过声音如银月月色般清凉似水。
“这都喝了一路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车厢内在质疑。
“给她喝。”语调不变,依旧请凉淡淡如水。
“是,公主。”
驾车的是女子,而且是大宋皇家长公主赵未央,纵有云梦神驹,但是大雨的影响下,在路上还是耽搁了许久。
马车驶出树林便是豁然开朗的田地,田地远处有一座傍山而建的大城,城墙巍峨,城门高耸上以古拙的篆文写着济北二字。
不过,出了树林的黑色马车并未进那济北城,而是在离城远处绕过,直直向着驻扎在城外山下的大营中疾驰而去。
第185章 阴云遮蔽,无月也无星()
从泰山郡外的山道到济北城外,长公主赵未央驾车一共走了十多天。
因为近乎举目皆敌,且南宫长乐在一战之后,损耗过度失去了战斗能力,故而赵未央驾车专走各种小道,在避开眼线的同时,也浪费了许多时间。
“来者何人?”
黑色的马车在微微秋雨中疾驰,到了城外山脚大营门外仿佛违反物理定律一般,并未减速就戛然而止。
“宇文平宪将军可在?”淡淡的语声之中,一道黑光从车夫手中射出。
营门值守校尉心下大骇以为是暗器,但是对那道黑光速度极快已是躲闪不及,待到下一刻与惊慌之中他才发现手中突然多了一块令牌。
令牌长约五寸宽约三寸,材质奇特非金非木,通体呈黑色入手极沉,九龙云纹之下上书两小一大三字,上为天宋,下曰令。
值守校尉见此腰牌形制顿时大惊,因为他所见最高的令牌花纹便是宇文统领的麒麟风纹,如今手中所持是九龙云纹,怕不是比自家统领地位还要高。
“来人稍待,卑职这就去通传。”
虽然令牌能表明来者身份高贵,但是值守校尉依旧不敢直接放任马车入内,只是语气稍稍缓和,在离开通传之际以眼神示意左右兵丁后,营门处的士卒反而更多了,盖因来人身份不明且修为精深,多做提防有备无患,此也足见中州密卫大营的纪律严谨。
少顷,一名全身带甲的中年统领从大营之内疾步而来。
“殿……”
“宇文统领,别来无恙。”
长公主赵未央并未摘下斗笠,也未下车,只是语声淡淡的将其话语打断,抢先打了个招呼,但是宇文平宪立时便听出了来人为谁,毕竟他曾在皇城担任内卫十余年,对这位备受关注的长公主极为熟悉。
看着风尘仆仆的黑色马车和身穿蓑衣斗笠做车夫扮相的长公主,宇文平宪心下已然知晓长公主不想让人知晓行迹,当下转口而道:“经年不见,不曾想赵统领今日至此,平宪当尽地主之谊,请。”
言罢,向后一摆手做请进状,随后营门开启,黑色马车再次前行,就此进入密卫大营。
片刻之后,一处密卫大营之中,赵未央及婢女小翠和久睡不醒的南宫长乐都在其中修整。
“长公主殿下,卑职宇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