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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和传说中的太不一样了吧,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而且荒城不应该是残垣断壁么,可这里似乎是比武威城的城门还要好些,啧啧,连一个刀痕都没有,哪像武威四面的城墙,到处的欧式斑驳坑洼的瑕疵。”
尽管极其不愿意,但是依旧被身侧那自称徒弟的少女给压到了距离武威数千里地的荒原腹地核心——塔格玛苏荒城。曾经的大风客栈店小二仰望着那高到七八丈的城墙啧啧称奇。
“走,进城了。”
身侧的黑衣少年,并没有向李三一样如同没见过世面的呆子,而是拍了拍其肩膀示意其在前面先走。
“唔,好好,这就走。”李三会转过神,当下便是迈步向前,而此刻来自与身侧之人的再次提醒以传音入密的方式传到了李三的耳中。
当然这些话都是些老生常谈,比方说在人前以师徒之礼相称,比方说要牢记无量书门的身份,比方说此行的目的是授双月之下五大先秦级书院相邀前来比武较技。
……
“这荒城可是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眼前的所见自认不再时荒原之上的海市蜃楼,片片云朵悠然飘来遮住了进出城门的修行者身影,黄沙粒虽风如水波一般在城门洞中飘飘荡荡,只以那七八丈的高大城墙为分界,内中是布有阵法相对稳定的大城,城外则是更加浩渺无穷的荒原,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就在此时形成了奇妙的和谐。
无论是后发先至的店伙计和红衣少女一组,还是元一书院一行人,或者又是那以华贵车马仪仗行驶的禅院车队,都对面前所见的景象甚为奇怪,因为在他们的印象当中,荒城应当还是书本上所记载的荒芜荒凉到处是残垣断壁的样子,怎么会如现在一般像个真正繁华大城一般?
最近几日,作为塔格玛苏荒城城门官的而立境高阶修行者吴老七很是烦躁,因为这些天以来从天南海北来了许多手持元一书院请帖的外地修行者,从那递上来的帖子上可知,这些修行者还是那种不宜得罪的大势力,这让吴老七不得不整日打起精神,唯恐稍有怠慢。
今天早些时候,过去了两个很是奇怪的师徒,据说是来自与什么南滇之地小门派无量书门;而刚刚进入城门那在荒原中还能顺利前行的庞大且豪奢的车队让吴老七啧啧称奇,也由这排场知道了为什么城中的和尚最近都很是有精神的样子,释门本宗很是张扬似乎有大兴的样子啊。
“停下,出示通关文牒。”
仓啷一声响城门官吴老七听到了也见到了自己的属下正向一行二十余人的队伍收取着文书。
“臭小子,出示什么出示,这可是元一书院的先生。”嗖的一声响动,吴老七看清了来人为首几人罩衫边角上的复杂纹路,一阵风来到城门洞之前就是对着手下拍了一巴掌,“书院的先生们自然不需要什么检查,还不快来拎着东西。”
净土禅院的排场再大,也没有元一书院的底蕴深厚,对于元一书院的敬重,无论是市井小民还是这中立城市中的当权者都是习惯性的牢记于心。
通过城门很是顺利,紧接着就是在城中住下,不过因为此地房屋少所有这里可是没有固定的旅店,其所具有的是各个放置帐篷的空地,很显然在多方促成以及约定俗成之后,一个个流动的帐篷与流动的修行者出现在了城中,而许年等人在比武较技开始之前,所居住的便也是这样的营地。
有禁制阵法存在的荒城是相对安全且和缓的,不过因着此时城中鱼龙混杂,故而众人出行多是三五成群,以此将受到的威胁讲到最少。
三五人与荒城之中漫步,当来到一处好似城中之城的圆形建筑时,众人才发现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看台,而圆形的中心则为竞武之地!
从这圆形建筑旁残缺的石碑上,有精通于古西北语的学子讲述了这建筑的名字——塔格玛苏竞武场。
竞技场已然是残垣断壁,但他的三层看台还是保留的相当完好,那因风化而显得斑驳的墙壁以及墙壁上的残缺壁画,记载了此地曾经的辉煌,昔年那能容纳四五千人同时观看表演的竞武场是多么的规模庞大,这精美的花纹和厚重墙壁也让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当游览完此地之后,在许年的心中却是觉着竞武场中的设计神似前生图片中所见的古罗马斗兽场,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暗红色土壤上所展现出的血腥程度远远大于前生。
可以想象曾经有来自东西方的奴隶,猛兽等曾经再次以性命相搏,这是在物质丰富后才有的群体寻求刺激的活动,也可以由此推断出曾经塔格玛苏城的辉煌。
听着关于这竞武场的介绍,许年心下莫名的生出了许多不安之感。
尤其是当那夕阳把最后的血色光影投放在斑驳的围墙上时,触摸着粗砺石墙许年似乎听到那曾经的悲鸣和呻吟、呐喊和欢呼,这些声音混合着大城阵外之外传来的呼呼风声,好像是无数的冤魂在宣泄。
雄壮之下掩盖着的是残酷,平静的荒城之下随着越来越多的修行者聚集也是有着那无穷的暗波涌动。
是夜,在城中休憩的众人依旧和与荒原中一样,两人一组轮流守夜,营地之外布置防护阵法,这次的阵法便不是在防着那紊乱的天地元气,而是在防备最为难测的人心。
第415章 荒城之中()
荒城、月夜、风声……
塔格玛苏荒城中的第一夜终究是不会那么平静,当黎明的曙光升起之时,正好今晚值守下半夜的许年已经见到了两场大火,一场劫杀。
晨光熹微,初夏的太阳穿破纷纷扬扬的黄沙落在荒城之中,远处营地上的灰色余烬还在,但是大多数人都是熟视无睹,直到有自发而来的荒城护卫前来清理。
护卫中身具水行之力的神书修行者一边低吟着“长林水洗一街净,今朝还复清明日”一边清理着营地,慢慢的那些灰烬在荒原中宝贵的水源冲洗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石砾与黄沙混合压实的路面上,那里昨晚留下的尸首早已是不见,就连血迹也是在土行之力修行者的一番施为下,由一层黄沙将其覆盖。
尘归尘,土归土,血与火的痕迹消失,荒城的清晨复又开始热闹起来,来此地冒险、习惯于荒城生活的修行者们也尽皆形色匆匆,开始又一天的探索淘金。
混乱、无规则与实力至上,这就是塔格玛苏荒原中的主旋律。
“昨晚你听见了吗,外面好像有厮杀声?”
“对啊,我好像也听到了。”
“不光有厮杀声,似乎还有地方着火了,昨晚空气里也有焦糊味儿。”
“不对,诸位兄台可能是做梦了吧,你看这里那儿有什么烧焦的痕迹,嗯,路上也没有血迹。”
……
初来乍到的少年们很是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议论声也频频而起,但是在那来来往往的荒城修行者身上却看不出丝毫端倪。
“大约是习以为常吧。”
平时话比较少,总是在一门心思侍弄灵兽的徐慎讲郎突兀的说道,昨晚他的灵禽作为重要的侦查手段也是讲晚间整个荒城中所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不只是在城南,荒城中昨晚事端出了不少。”
“我等在荒城中走动尽量要结伴而行,不要落单。”秦千仞教习面色严肃站在诸位学子之前,荒城中混乱情形让身负保护诸位学子之责的千仞教习提高了警惕。
“诺!”学子们齐齐应声而答,此刻所有人心中也对荒城形势有了初步的判断。
……
比武较技是在五日后举行,此刻城中的外来修行者也已经达到了近百年来最多的时候,城中可供消磨时光的地方并不多,那荒城里唯一的酒楼毫无疑问的天天客满。
南腔北调、各地俚语,嘈杂的言语声充斥在这三层的酒楼之中。
开设酒楼的人便是现下荒城事务的组织者,能进入荒城之中的人都不简单,有方圆几千里的塔格玛苏荒原的天然筛选,此间可谓是往来无白丁,就连那来来往往的店伙计至少也得是而立境初阶的修为!
君不见那专门负责倒酒的店伙计站在酒缸旁眯着眼睛纹丝不动,其手中提着的近三尺长嘴的酒壶随时待命,但闻有招呼声传来,店伙计的手下微动,有真灵在酒壶内流转,紧接着便是一道长长的水柱从那造型夸张的酒壶嘴中激射而出,然后分毫不差的落在酒客的酒盏之内。
这种神乎其神的倒酒绝技,自然是引得酒客们阵阵喝彩,不时有散碎银锭带着嗖嗖风声落到那倒酒店伙计身旁的竹筐中,但是不同于曾经大风客栈的店伙计李三对银钱的痴迷,这名荒城酒楼的伙计对那银两毫不在意,只有当有特殊材料如精金天钢等物进筐时,才能换回店伙计的一声谢赏。
对于修行者而言钱财当真是身外之物,多一分也不能提升修为,少一分也不会降低生活品质,而此荒城酒楼中的店小二便是一位而立境的修行者,对那些银钱看不上眼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这酒楼也不怎么样,酒水也都是和大风客栈中一样……当然了我得承认,那个家伙的倒酒之法当真是一绝。”一楼大堂靠墙角一隅的木桌旁坐着两位身着黑色斗篷,头罩兜帽之人。
“还有女侠,小的又不真的是修行者,没办法用那荡涤污垢之法,这身斗篷能不能脱掉,都穿了快半月,小的人都要发臭了,而且您不是说了吗,荒城中有阵法保护,小的觉得温差变化和灵力压力也不怎么大啊……”说话之人声音压得细如蚊蚋。
“唔,你觉得如果一只披着狼皮的羊混入狼群中后脱下狼皮的后果会是什么?”对面同样黑衣兜帽罩衫之人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淡淡的似乎提起了另一问题。
“啊,那……小的还是不换了。”细如蚊蚋的声音中有些垂头丧气的意味。
“恩,这才是聪明人。”
除下兜帽,一张文质彬彬的书生面孔出现,那双灵动的双目之中带着狡黠的笑意,“既然是聪明人那就不要办傻事,注意你的身份。”
“啊,是……不,飞英呐为师腹中轱辘,还不快去吩咐酒菜,对了,注意举止不要在天下修行者面前掉了我等无量书门的脸面。”对面兜帽下的声音在几声咳嗦后变得骤然威严,的确是有几分师长的样子。
“谨遵师傅教诲,飞英这就去。”言罢之后那文质彬彬的少年随即起身向酒楼柜台处走去。
那自称师傅之人自然便是强迫充当无量书门余士通的大风客栈店伙计李三,而这位少年则是女扮男装红衣少女,只不过现在斗篷之下所船的一袭青色文士衫,衣裳衬人凭空增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也就是这英姿飒爽之风,在酒楼中引来不少女修行者的注目。
见到自己的“徒弟”离开,李三小心左顾右盼打量着四周的情形,一双眼睛骨碌碌转悠起来全然没了适才那丧气灰心之意。
不过片刻之后,他的目光便又暗淡下来,因为这酒楼之中所有的人身上都有着或大或小的真灵波动,就连那传菜倒酒的店小二同行也不例外。这还算罢了,一想到这里距离武威城有数千里,其中还隔着那广袤看不见尽头遍布危险的荒原李三的心气便更是低落了。
他这个普通人到了塔格玛苏荒城,当真犹如笼中之鸟。
第416章 人群之中 同一台戏()
“许檀越,你当真不是酒瘾犯了拉小僧来吃酒的?”
弥苦小和尚此刻一脸苦笑的被许年拉着走进了这所塔格玛苏荒城之中最繁华,也是唯一一处酒楼中,“小僧之前已然说过,到了荒城便不再饮酒。”
“和尚放心,这次不是让你来喝酒,先生们早先都说了不允许单独出行,你就当是陪我逛逛这荒城吧,看看这个地方有没有消息,根据书院在咱们进入武威城之前的传来的线索,萦望一行人的行进路线就是荒城,大约也是来观看今次比武较技的。”
许年当然知道此事,那是小和尚在知道荒城中聚集了许多释门中人后下的决定,大约是小和尚不想在释门同道面前吃酒,以免显得太过惊世骇俗而导致不能低调的体验世俗红尘之事。
“唔,那就好。”
摸了摸光头,小和尚稍稍整理了下衣衫,跟着进入了酒楼。
“好!妙玉姑娘果然好曲!”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天蚕丝三两赠妙玉姑娘,愿姑娘再创新谱”
“紫珊珠一颗赠妙玉仙子,助仙子修行有成,容颜永驻!”
……
许年与小和尚两人甫一踏入门槛,边听一阵轰然的叫好声,抬头向上看去只见在荒城酒楼二层的看台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