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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普通人在这样毫无征兆的冲撞之下绝对无法躲避,但张还生却像是棉絮遇到疾风似的腾空而起,游鱼般从那身影头顶划过,翻身落进了榷场之中。
而那黑影却根本停步不及,直接撞在了紧随在张还生身后的一个身穿锦衣衣衫的少年身上。
一百九十七章 采命()
张还生靠着无上玄功的淬体底蕴,身比神疾的避过了那破门而出的黑影后,冥冥中秋风未到蝉先知的心中一悸,猛的转头向后望去,看清被自己避开的黑影竟是个相貌、穿着、神气尽皆普通之极,混入市井小民中只怕顷刻便再也挑不出来的中年男子,不由得目光一凝。
就见那中年男人露出诚惶诚恐的样子,朝被其撞到的那名面如冠玉、英姿勃发的少年,畏畏缩缩的连声告罪道:“我走的急,冲撞了公子,大罪、大罪。
万望公子海涵、海涵。”
锦衣少年身后跟着丫鬟、小厮、随扈侍奉,显然出身富贵,气宇不凡,而那中年男子告了两声罪,不等他回应,便像是唯恐会被责打似的缩着脑袋,鼠窜而逃。
跟随锦衣少年身后最紧的一个贴身小厮见状,不禁不屑的望着中年人狂奔的背影,高声嚷道:“告罪便告罪,逃什么逃,难道我寒黎郑家还会因为这点小事赖你不成。
真真是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家公子看着面嫩,实际却是人阶四品的武士,适才要不是怕你受伤,早就运功震飞了你”,语气虽然傲气凌人,却丝毫都没有真去追赶报复的意思,显然奴随主性,其主家虽身份不凡却并非仗势欺人之辈。
近在咫尺的张还生听到这话,看了看锦衣少年圆睁的双眼,僵直的身躯,悄然叹了口气,心中闪过一念,“小小年纪便有人阶四品的武功,真是可惜了。”,目光也转向那中年人背影,闪烁出一抹狰狞之意,犹豫了一下,皱皱眉头却并未选择追赶而是恢复平静,漫步走进了象榷之中。
离开元神霸占之地,少了操纵天地自然的伟力,修为又降至人阶巅峰,张还生行事不知不觉变得谨慎了许多,虽然察觉那中年人被自己怀有恶意,却感觉他手段诡奇,怕自己追究之下误入陷阱,便强忍下了怒意。
而那小厮骂了几句,见冲撞自家公子的生民已经逃远,便不再呱噪,变脸如翻书的由怒转笑,上前一步微弯着腰,凑到锦衣少年耳旁道:“少爷大度,咱们不那些粗人计较,还是去办正经事要紧。”
话音落地,见少主人丝毫没有回应,又陪着笑脸道:“您为了老太太省亲来这榷场里挑选拉车的象兽,真正是孝感动天。
日后一定更得太爷、老爷的器重”,正说着却见自家少爷瞪着大眼,如同块木头似的直直向后倒去,‘嘭’的一声仰面摔在了地上,不由惊骇万分的哽住。
而其他跟随在锦衣少年身后侍候的丫鬟、随扈见状也惊慌了围了上来,其中有个高头大马、孔武有力,双目开合之间隐隐有雷光崩现的壮年武者越众而出,蹲在地上,探了探锦衣少年的鼻息,又摸了摸他脖颈上的血管,身体微微一颤,脸色铁青的涩声说道:“小少爷死了。”
周围人闻言一下惊得目瞪口呆,那贴身小厮更是脸孔瞬间便失去了血色,张张嘴巴,先是木然而后嘶吼的嚷道:“死,死了,这,这,这好端端的如何会突然死了呢,怎么会死了!”
“少爷无病无伤又是人阶中品的武者,如此毫无征兆的猝毙,”壮年武者这时已冷静了下来,站起身沉声说道:“怕是遇到了‘采命人’。”
‘采命人’这三个字像是具有某种魔力一般,话音出口周围人竟仿佛比少主人暴毙,自身受到牵连,未来一片黯淡还令其畏惧一般,显现出如遇鬼魅的表情,惊呼之声不绝于耳。
只那贴身小厮似乎有些见识,镇静下来后脸色苍白的环顾四周,惨笑着道:“怕什么怕,咱们是什么贱命,值得那采命人动手吗。
还是想想应该怎么向老爷交代少爷的死吧。
主辱奴耻,主死奴殉,这虽是古礼,但少爷这样无缘无故的猝毙,老爷丧子之痛的怒气若发不出不来,都应在咱们身上,怕不得让我等全都殉死”,说着说着,想到可怕处不由得再也无法继续。
而一旁胆怯柔弱的丫鬟更是不堪,有人竟吓得双腿发软,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和搀扶自己的姐妹‘呜呜呜呜’的抱头痛哭起来。
象榷门前一片愁云惨淡,只那壮年武者脸上面色阴沉,沉吟着打量了几眼身旁的贴身小厮,压低声音道:“侍经,平日里见你总在小少爷面前低眉顺眼的说些奉承话,却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见识。
如今事情变成了这样,你觉得我等该怎么脱身是好呢?”
那小厮闻言眼睛一亮,强忍着惊慌,深深呼吸了几口燥热的空气,回望着壮年武者急声说道:“段头领,您可是有什么法子能逃过此劫,若有的话不管是什么计较,我一切都听从吩咐。”
见他如此机灵,壮年武者心中一松却不肯全然担待,沉声说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我也是听了侍经你哪一句,‘老爷丧子之痛的怒气若出不来,全都发在咱们身上’才突然生出了个主意。”
“什么主意?”侍经急切问道。
“找出一个替罪羊羔,替咱们承担老爷丧子之怒的主意。”壮年武者冷声答道。
这句话刚刚讲完,西方突然响起轰然巨鸣,紧接着整块大地都颤抖起来,地震之下那由木头、草席搭成的象榷竟坍塌了大半,露出了数十头拴在短短铁柱上的象兽和上百惊恐万状的榷场商贾、小厮以及买象的客人,其中正有张还生的身影。
站在一个肥头大耳的象商身旁,他随着响声传来的方向远望天际,看到一个蝼蚁大小的人影拔地而起,悬于空中,脑后闪现出一个宛如圆月的光晕,越变越大,最终化为百丈光幕,浮现出一座山峦的影子,不觉喃喃自语道:“这是何种功法,竟给人如此凛然之感。”
华云未落,就听周围有人惊骇的喊叫道:“洞天神通,是洞天神通,大家快些逃啊,晚了不给震死,也要变残。”;
“神仙打仗,小鬼遭殃,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就遇到这种灾祸。”;
“快些骑着象走,它跑的可比人快多了,如此生死关头商家不要吝啬,象兽若有死伤必然十倍赔你。”,四散奔逃开来。
一百九十八章 洞天()
洞天,亦称福地,乃是独立于煌煌大千的小世界,传说中其状各异,有的独占五行之一,或是整个天地尽是熊熊烈焰,或是全由水波构成;
有的跳出五行之外,或是雷霆世界,或是虚无乾坤;
有的则五行皆全,天地具备,和大千世界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面积缩小了无数。
而第三种洞天最为珍贵,传说释教释迦大尊执掌的大雷音寺,道家一气化三清三大道祖所居的三十六从天,都是此种洞天演化至极致而成,因此被戏称为中千世界。
张还生借着奇物‘书囊’之便,无聊时遍浏无数游记、杂记等杂书,曾经见过有关洞天的记载,多少了解一些洞天福地的跟脚,知道这种独立世界在上古时便极为罕见,而且传说中有些高人可用某种秘法将其‘种子’种入修士识海之中,生、成长,若一切顺遂便可诞生出绝大威能。
至于这独立于大千世界的洞天如何能有种子;
这种子是什么样子,为何能种进人虚无实物的识海之中;
种下后的洞天种子如何演化;
演化后又怎么带给修士绝大威能;
最后这洞天又是怎样从修士识海中脱出,化为实实在在一方天地的种种奥秘,他却全然不知了。
时至今日,洞天在炎黄绝大部分邦国中早已是虚无缥缈的传说,在没有亲眼目睹天上那位脑后冒出‘月轮囊山岳’奇象的修士前,张还生其实在心中早已以为这种东西很可能是炎黄先民的虚构之物。
此时旁人畏惧洞天神通惊惧逃遁之时,他目视远天,露出饶有兴致的目光,双脚落地寸许御风而起,静观天上修士能施展出何种通天的手段。
而后就见云淡风轻中,那修士平举着伸出右手,目光灼灼俯瞰大地,怒吼道:“汝等人不人,妖不妖的鬼祟魔怪,竟敢将《清华之约》视若无物,公然在凡间害人夺命。
真真是不知死活!
今日吾秉持天地正气,行天诛之道斩杀尔等,还人间清明吾怪言之不预…”
话没讲话,地上突然响起一个阴测测的冰冷的声音,“天地至公,损有余而补不足。
吾等为修大道,护卫人间消磨了自身魂力,采摘些许凡人灵魂补充又有什么不妥,用你们这些蚩尤羽翼多事。
还秉承天地正气,真真是好笑,除去九黎之地外,天底下的凡人、修士都认定蚩尤是魔神之祖,尔等是魔神后裔,比我们昆仑门人还要邪祟。
不过他们想的也对,争斗不过,觉得折损了脸面便要祭出洞天神通,混不管倾城一击之下会给凡间造成多大死伤,这真正是入了魔道之人才能行的事情。”
炎黄之地形状如同一只盘龙,腹地厚实,而西北边地有一部分恰好是‘龙角’,刺破万里荒蛮混沌之地,直直伸向天竺自古之地便被称为‘九黎’,其中就包括代国。
因为地理极为特殊,再加上九黎乃是炎黄历史上,唯一一个能与炎、黄两位祖帝并驾争锋的旷世大帝‘兵主’蚩尤的故土。
而这位炎黄大能在兵败于炎、黄二帝后,成王败寇的被绝大部分炎黄人斥为魔神,只九黎在供炎、黄祖帝的同时,也奉蚩尤为至尊图腾之一,风土人情与其它地域迥异,所以除了衣冠相同,其实和外邦无异。
天上修士闻听对头的污蔑却无法反驳,不由的怒冲冠,暴喝一声道:“好妖魔,死到临头却还敢狡辩,看我山岳混沌击!”,手掌一番,朝下猛然一按。
瞬间他背后光轮中的小山消失的不见了踪影,一座百丈巨峰在修士掌下突兀凝现出来,带着倾覆之势坠向大地。
几息过后,就听‘隆’的一声天地悲鸣,那山峰已经狠狠砸在地上,覆盖的道路、田地尽皆被镇压的粉碎,深陷地壳之中,带出的一股无坚不摧的沛然斥力紧接着随地缝裂纹四散开来,将许多林木连根拔起,使千百凡人骨断筋折。
施展出如此恐怖的一击后,那修士脸色淡然的俯看了几眼龟裂的大地,像是感觉对手已无可幸免,施施然的用五指作出一个抓取的动作,将脚下的山峰化为一股浊气,抓在手中,头也不回的向后一丢。
顿时,漂浮在他身后的光轮中重新显现出山峦的影像,之后光轮越变越小,消失的不见了踪影,而那修士也洒然转身,长袖飘飘的飞翔而去,不一会便隐于云霄之间。
眺望着他消失的背影,亲眼目睹到洞天伟力的张还生神采飞扬的心中暗暗盘算到:“瞧着那修士不过是地阶中品,却有如此搬山灭域之力,真真是不可思议。
而他那样人都能得到洞天之力,还不惧怕怀璧其罪的公然施展出来,可见在这边远代国,洞天种子虽然稀有却并非虚无缥缈的无价之物,可图谋也。”
想到这里,他改变了自己本来打算买了坐骑,便一路轻松游历着直往灌江口而去,沿途顺道领略炎黄唯一的太平边地,风光人情的主意,双脚落地,不顾四周哀嚎的伤者,身形似慢实快的朝里许外的宏伟城池走去。
邑镇外本来可以容纳四辆象车并行的平坦石路,尽被天上落山震成了碎裂的石块。
路上翻转的辕车,躺在血泊中的尸骸,哭喊惨叫的庶、黎数不胜数,宛如人间地狱。
张还生久经杀阵,景象再惨也毫不动容,来到城门外,见那巨城的城墙竟也被震得裂开了几道尺许宽的口子。
而守门的兵丁尽都一脸惊慌之色,没有上命却又不敢擅离职守,只好聚在一起窸窸窣窣的胡乱闲聊,消解心中的畏惧,根本无人用心值守,便直接飞身穿过了城门。
先还引起城门边上不少闲人的瞩目,但等到他快步混入城内街市上的人群中,便再也无人注意了。
进了代国京都寒黎闲逛一阵子,张还生现与炎黄其它地域不同,这寒黎城中没有专门的坊市,商家店铺无论大小皆与民居混在一起,便随意找了家看起来字号颇老的酒楼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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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九章 上古传承今仍在()
三层的酒肆以木石建成,外墙上却嵌着一层油光晶莹的竹皮,既隔住了炎炎酷日,让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