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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天鉴-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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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话,掌柜的不敢再耍贫嘴,干笑着说了句,“原来是这样,那请校尉稍待。”,便转身亲自挑了几身质地不贵不贱,细布制成的素净衣裤、鞋子送了上来。

    钟无离看看点头把钱付了,让张还生当场便换上一套,将其余的打成个包袱自己背着,便向掌柜的拱手告别,带着张还生出了衣庄。

    之后两人找了家临近的酒楼大吃大喝的一顿,钟无离便将张还生送到了慈济堂中。

    南阳府的慈济堂设在北城门外近郊之处,一方斑驳的石墙院落方方正正,长宽足有数百丈大小,周围被密密麻麻的树树围着。

    堂内房舍无数却大都老旧不堪,尽皆建在一条已是坑洼难行的七尺大道两旁,尽头是一方细沙铺成空荡荡的大院子。

    这里虽是抚幼赡老之所,无甚权职,却是依旭国先君诏令所设,也算是一方司衙,堂官在旭国九品官人法体制中有着正经的九品官身,也是出入冠纱帽,着官衣的人物。

    这南阳慈济堂的司堂是个身量七尺,脸无四两横肉,高高瘦瘦的中年人,在自己勉力还维持着体面的公事房中和钟无离应对时,虽语气还算恭敬,面色却仍然始终带着股郁郁不解之气。

    听钟无离按照在衣庄里的说词。鬼扯完张还生的身世后,如是机灵点的家伙早已顺着话头,将这孤苦可怜的‘军门孤子’主动收下,也算是在眼前这一瞧就蛮横不好招惹的军将面前卖一个好。

    可他却按着章程,一本正经的问道:“大人,这孩童之父既是为国捐躯,军籍文书可在?”

    “我啸风军,所有文书都在末叶将军亲命的军师簿官手中,今日来得匆忙,倒忘了带,”钟无离皱皱眉头道:“这小子的父亲虽只是我的亲兵,但作战时颇有勇力,也很得将军的赏识,这次其实便是末叶将军亲自吩咐,让我将他送到这府城慈济堂中来得。

    如果堂官非要军籍才肯管养这孩子,那便跟我去将军面前走一遭吧。”

    钟无离乃是校尉之职,在旭国九品官人法中属于六品之位,即便人族诸国皆是武官比较文官贵重,可毕竟文武殊途,他又不是那慈济堂的主官,司堂即便不给他面子,他也无法立时还以颜色。

    可官居四品,有着阴海郡守备将军、诏讨使之职的末叶却不同,随便找个里通匪类的借口,便能将这九品司堂打入诏狱,再想出来那便是难如通天了。

    听钟无离如此言说,司堂不禁怒火中烧,脸孔一下涨的通红,双拳紧握,竟一下从大座上站了起来,似乎便要发作,但面对钟无离那满不在乎的表情和眉宇间隐隐透出的凶气,最终却还是硬生生的咽下了心中怒气。

    为五斗米更为自己的身家性命折腰的艰难躬身行了一礼,那司堂声音微颤的说道:“大人言重了,下官这就命人安顿下这,这小孩子。”

    “如此最好,”钟无离闻言满意了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本将就告辞了。

    对了,将军还曾亲口吩咐过,请司堂善待这小子,许他以后还会亲自来看,还请多加在意了。”

    话音落地,他摸了摸张还生的脑袋说了句,“你好生在这里安顿下来,我过几日就来看你。”,站起身来朝那堂官拱了拱手,便径直出了公事房,扬长而去。

    见钟无离如此做派,司堂气恼的身体都哆嗦起来,却没有迁怒张还生,只眼不见心不烦的指了指他,扭头朝自己身后侍候的差役吩咐道:“去,去把这小子登在‘孤幼册’里,找间屋子安顿着住下。”

    话音落地,张还生突然说道:“屋子破烂些不怕,但我和别人合住睡不着觉的。”

    听到这话,司堂气的眼睛一瞪,目光转向张还生狠狠盯了一眼,看到其畏惧、怯懦的样子,却像是泄气的皮球一般苦笑了起来,喃喃自语道:“夏赢西,你畏惧那将军、校尉的威风,难道还要把气出在个小小孩童身上吗…”

    之后摇摇头吩咐说:“罢了,就给这小子单独安排间住处好了。”

十七章 安身() 
听夏赢西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张还生暗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他身体变得如同垂髫孩童,短时间又不可能修炼《龙象根本经》有成,在这茫茫俗世中根本就无法自立、谋生,只怕要在这慈济堂中蛰伏、潜修许久,说起来这司堂就如同未来的衣食父母一般重要。

    要不是独住才能好好修行,张还生是万万不愿借着刚刚离去的钟无离余威,无故得罪他的。

    好在听那司堂语气只是个迂腐之人,倒并不小气,未来应该不会因为此事无故刁难。

    恭恭敬敬的领了司堂吩咐,身穿半旧不旧的灰色长袍,长的尖嘴猴腮的差役便提在张还生的包袱,带他走出了公事房。

    屋外艳阳高照,远方隐隐传来一阵喧闹,那差役背着人声慢悠悠的走上慈济堂中间那条石道,前行了十几步,悄悄四下里望了望,见空旷无人,突然开口道:“张家小子,适才钟校尉这般为你出力,你与他很亲吗?”

    “自然是很亲,”张还生微微一愣,露出茫然之色道:“虽然我记不得以前的事了,但却知道钟大叔待我很好,给我买了新衣裳,还带我吃了好吃的。

    对了,他还领着我去拜见了一位老伯伯,叫我喊他将主爷,就是他让钟大叔把我送到这里来的。”

    “老伯伯,将主爷,”那差役眼睛一亮,颇为激动的急声问道:“那人莫非姓末。”

    “就是姓末,你怎么知道,莫非大叔你也认识那老伯。”张还生露出惊讶之色的问道。

    那差役瞧张还生只有几岁的年纪,自然不会疑他说谎,闻言惊喜的悄悄想到:“那钟校尉的话竟是真的,这小子真还勾搭着末大将军,那可是跺跺脚,就能让阴海郡晃上三晃的大人物啊!”,语气中开始带着巴结的答道:“我哪有那种福气。

    嘿嘿,张家小,小公子,你适才说不惯和人同住,那除此以外可还有什么要求,是爱住阳光多些的屋子呢,还是少些,是爱阴凉呢,还是喜欢住的干干爽爽?”

    其实只要稍稍通晓人伦常理者都知道,张还生若真在钟无离、末叶心中极有分量,也不可能被送到慈济堂来。

    钟无离倒还罢了,末叶这权势,那里还安顿不下一个小小孤儿。

    可世间有一种人天生便是奴才的性子,骨子里就爱溜须拍马,只要某人和上官、权贵沾上一点点的关系,便是明知对自己没甚用处,也习惯的要逢迎一番才感到痛快。

    张还生听这差役突变得语气、称呼,便猜出他就是这种人物,装出天真烂漫的样子,老实不客气的要求道:“我天生爱静,就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住处不拘好坏越偏越好,住在院子的边角最是满意。”

    “你这性子倒,倒也雅致,”差役闻言愣了下道:“小小年纪竟好静不好动,还要住在院子边角,那里晚上可是阴冷的很,有时候还会有草蛇窜进屋里,虽然没毒却十分渗人。”

    “我不怕这些,只爱住在僻静处。”张还生固拗的坚持道。

    “既然这样说,那我就带你去看看。”听到这话差役只能无奈的答道,领着张还生来到了慈济堂中西南最角落的一间瓦舍门前。

    这瓦舍面积不大,长只一丈出头,宽有七、八尺的样子,里面青砖满地,石灰抹着的墙壁已见斑驳,只放着破破烂烂两张木床,一张木桌,连把多余的椅子都没有。

    别人看这里寒酸、艰辛,张还生却独爱其幽静,再说慈济堂中又哪里有舒适的住处。

    只是瞧了两眼,他便走了进去,跳上了西侧那张床板还算完整,尚可使用的木床,摇晃着双脚,笑着说道:“就是这里了。”

    虽然张还生一直刻意表现出童真的样子,可差役还是越来越感觉他不似寻常孩童,却又形容不出,只得说道:“小公子,你可真不像是一般的孩童,真,真真的有主见。

    这间瓦舍两面临着墙,整日不见阳光,另两面靠着的房舍中住的大都是孤老,一个个皮皱肉松瞧着吓人,你真的不怕?”

    “不怕,不怕,我就选这里了,还请大叔成全。”张还生笑嘻嘻的说道。

    “既如此,那我就从库里给你搬张新床子来,另外火盆、被褥、桶子也准备全新的,门也给你修修。”听他这样讲,差役无奈的答应下来,之后便张罗着召集了些人手,将那瓦舍收拾了出来,虽做到焕然一新,却也有了几分样子。

    见他忙前忙后一番辛苦,张还生不禁心中想到:“这差役虽然是喜欢阿谀奉承的性子,却不是那种只出张嘴,不愿出力的人物,还是个管事的差头,倒是很有用处。”,刻意问道:“今日真是辛苦大叔了,不知大叔你叫什么名字。

    日后如果钟大叔问起,这中有谁待我最好,我也好回答。”

    差役听到这话,只觉得骨头都轻了四两,满身劳累化为了乌有,笑逐颜开的说道:“这有什么,嘻嘻,小公子可真懂礼数。

    我姓晏,名云高,就是南阳府本地的人士,虽然现在只在这慈济堂中任着差役之职,但年轻时也习过武艺,平常五、六条大汉近不得身…”

    听他恨不得把祖宗八代的名字、经历、长处都报出来,张还生心中暗自好笑,等晏云高啰啰嗦嗦的把话讲完,连连点头道:“我都记下了。”

    “记下就好,记下就好。”晏云高闻言满脸堆笑的说道:“对了,小公子,咱们这慈济堂每天早上辰时起床,先去公事房下面那两间大堂吃饭,然后由官府请的先生教大家识字,读书。

    午时吃晌午的饭食,吃过饭你们小孩子都要去后院的细沙地上跟着武教习练身体,到酉时再吃晚饭,郡城里每个时辰点都有人敲钟报时,咱们这也听的到,只注意些便可以了。”

    “是这样啊,难怪咱们刚才走路没看到什么人,原来是都去后院的细沙地了,”张还生笑着随口应道:“我知道了,大叔。”

十八章 膜拜() 
晏云高是司堂身边用得着的人,安顿好张还生又啰嗦了一阵子后,便匆忙离开了瓦舍。

    张还生目送他走远,用力关上了自己房舍的木门,用闩子拴好,绕屋子走了一圈,突然笑着喃喃自语道:“这里就是我的崛起之处了。

    未来也许这小小瓦舍,会像是轩辕堂、启天子宫、大雷音山一般,成为亿万人膜拜的人族圣地也未可知。”

    这话说的雄心壮志已极,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做了会子美梦,张还生便老实的蹦上了自己靠墙的木床,在瓦舍唯一一扇一尺见方的小小窗户下盘腿而坐,手结法印,陷入了冥思之中。

    他刚刚入定,头顶的无形神光便已喷薄而出,瞬息之间远遁至大须弥寺废墟后山,化为黑龙、白象,纵横于自己霸占的丈五方圆天地之中。

    这龙、象,一行一动都带着无尽禅韵,竟有一丝远古佛陀讲法,口不出言,拈花而笑的遗风,片刻间,便引得周遭许多飞禽、走兽、游鱼、虾蟹围了过来。

    而在这些生灵中,有只身躯诡奇的长出八条手臂,脖颈之上按着东、南、西、北的方位长着四颗头颅,屁股后面却没有尾巴的畸形小猴,奄奄一息的待在母亲怀中,一副行将毙命的模样,可望向龙、象身姿的眼睛却如一点黑漆般亮的惊人。

    当那黑龙、白象遨游、奔跑一会,又开始低吟、长啸,声音震的深潭水面上荡漾出无限内蕴玄机的奥妙波纹,引起的虚空之中突有虚幻的莲花乱坠时,它突然挣扎着从母亲怀中脱出,拼死趴倒在地上,跪拜不已。

    小猴这一跪倒,张还生灵台之上竟有了感应。

    一轮《龙象根本经》练完,他坐在软绵绵的棉褥子上荒芜回味着,默默想到:“以前入睡便模模糊糊的经历人间轮回,现在许久不做那样的梦了,却又在修炼的时候感觉自己身化龙象,遨游于天地之间,受人膜拜。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修炼出了岔子,还是在灵台化为龙象之姿,是修炼那《龙象根本经》的必经之路…”

    张还生想的事如果没有高师指点,单凭自己揣摩根本就得不到答案。

    徒劳的思索一会,他也只能叹口气,喃喃自语道:“对又如何,错又如何,反正想要出人头地,这《龙象根本经》我就非练不可。

    多想这些做什么呢。”,闭上眼睛,又陷入了冥思之中。

    再一轮《龙象根本经》修行完,张还生盘算着时间应该已经到了傍晚,便从床上跳了下来,打开了房门。

    因为建在最边角的关系,墙外几颗大树探进慈济堂中的茂密树冠,如同华盖一般将他住的瓦舍完全遮住,一丝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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