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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尸终于装入袋子了,该拍照的也都照完了,该提取的也都进行完了。
因要保密,到目前为止,仅有十余个人知此案情,明白这个女尸可能是谁,明白案情重大。
周边虽然有很多围观的乡里乡亲,但他们并非知晓此尸骨姓谁名谁。
段局一帮在现场的领导也都很满意地下山上车,走了。这帮人,要不是藿香正气水,估计也都是吐的一塌糊涂的。当然,也有的领导和刑警,也还是吐,只是貌似轻一些,看上去藿香正气水的止吐,并非人人适应。
好在平傃正适应这个多功能中药水,也就能继续呆在现场,指挥着刑警小伙子们将尸袋送进了一家医院的太平间。
连夜联系其亲属来认领尸体,然后等待将来火化处理。
第七十五章 注射死刑 (第三更)()
雇凶杀妻案很快便不再成为秘密了,这不仅惊动了上层,震撼了民众,也撼动了海内外各界人士。人们议论纷纷,一片哗然。
一个星期后,平傃所在的专案组,就将案件移交了检察院。半年后,黎兵、马秘书、王佩一行三人即被判处了死刑,立即执行。
法律程序规定的时间一过,三人均未上诉,于是如期执行了死刑——通海市首例注射死亡的行刑形式。以注射方式来执行死刑,是根据我国1996年3月17日修订、1997年1月1日起施行的《刑事诉讼法》中,明文规定的:“死刑采用枪决或者注射等方法执行。”作为法律依据的。
平傃在大学时,曾经与同学们一起研究过关于死刑执行方式的问题,知道自民国时期开始,我国即废除了凌迟、绞刑、斩刑等酷刑,采用了新的枪决方法执行死刑。新中国成立后,一直沿用着枪决的方式,直到1979年,新颁布的《刑事诉讼法》仍规定,“死刑用枪决的方法执行”。而修订后的《刑事诉讼法》规定中,虽然只是多了“注射”等两个字,但已算彻底改变了近百年来只有枪决这一种死刑执行方法的状态,也成为了世界上继美国以后第二个实行注射执行死刑的国家。
按常规,王佩该有揭发之功的,也可以减刑至死缓吧?但被掐死在郊外田野里农家女孩小花的乡亲们、仅骂了一句话就引来了杀身之祸死亡男人的家人们、王佩妻子娘家的亲戚们以及被羁押了八个月固定情人的亲朋好友们,全部格外地关注此案,并在互联网上,狂风暴雨般地发着各种各样的热帖子,唤起了成千上万网友们的热烈关注、点评、愤怒和宣泄。
恶劣的影响和民愤的巨大,也是量刑时刻的关键性依据。
再说王佩的死刑,也实在是罪有应得。数罪并罚,也该着是立即执行!
只是平傃和平纬内心深处,有一点言而无信之感。
不管怎么说,杀人狂最后也算有所良心发现啦,揭发出了副省长雇凶杀妻案。人性,也算略微有所回归吧,毕竟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非人类”,最后还知道人间些微的温暖,且知道了有恩就要图报。也算一种人性的回归吧,更是看守所执法成效卓著的表现吧。
倒是死刑犯王佩很坦然,他是这样对平纬说的:“我他妈妈的,就是个变态狂,活着,也没他什么意思,死就死了,活着也是白活着,真不如那么干脆利落一下子!嘎嘣,砰砰——去球!”
但是,王佩也没有想到,他的死,会与黎兵一样,并非是“嘎嘣脆”一下子玩完,而是静静地被注射死去——
执行的那天上午,看守所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行囚车与汽车押上了三位死刑犯一路上疾驶进了郊外的执行地方。三个人几乎都是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表情,眼光直勾勾地望着窗外,但额头与鼻尖渗出许多的汗珠。
这是一栋两层楼的楼房,二楼用于观摩;一楼有三个房间:准备室、行刑室、停尸室。?
行刑室里,法警让王佩捋起衣袖,仰面躺下,全身被稳稳地固定在一张行刑床上。在面临死亡的一刹那,王佩的脸色蜡黄,四肢僵硬,任凭法警摆布。注射前,平傃发现,法医使用的针头长度至少有六厘米,直径也要比普通针头大出约五倍。?
在行刑室隔壁的准备室有一个窗户,窗口上开了一个孔,且装有单向玻璃即法医可以看到死刑犯,死刑犯无法看到法医。王佩将左手从小孔伸出,喉结滚动了好几次,好像要说话,可到最后什么也没说。法医便将针头插入手臂。随后,指挥执行死刑的法官下达行刑命令后,一位法警按下注射泵的启动钮,用一定的注射速度将药物全部注入了死刑犯王佩的静脉内。
瞬间,王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睛里冒出一丝亮,但倏尔即逝。
整个注射过程,只有三分钟左右。
最后,法医上前验尸。
刑警大队的法医小肖在平傃耳畔喃喃自语道:“通常情况下,心跳停止、呼吸停止、双侧瞳孔散大固定等三个条件只要同时具备,就可以确定罪犯死亡了。”
平傃不禁想起刚刚参加公安工作时候,第一次去刑场时的情形。
她是坐在交警的第一辆宣传车上进入刑场的,他们的车是第一辆驶进刑场的。她下了车,正不知朝哪里去呢,莫名其妙看见了飞沙走石一般的尘土飞扬,再之后,她仅仅看见了武警行刑汽车开过又飞驰去,然后就被同车的交警大叔一个大喝斥声,便马上顺从地爬进车中,稀里糊涂的完成了观摩枪决执行死刑的程序。
当时,她在车里忙不迭的询问,才知道,所谓枪决,就是要把人的头从后脑壳打出一个窟窿,尸体是无法完整的,行刑现场很恐怖。有时为了强化震慑效果,行刑前还曾经要游街示众,使死刑犯备受恐惧、痛苦和煎熬,罪犯的家属也会深受刺激。而显然,注射执行死刑,能尽量减轻罪犯身体和精神方面的痛苦,其家属心理上也更容易接受。
那天行刑完毕之后,平傃专门请求法医小肖又去询问了一番执行法医有关情况,才明白,原来,一号药品是强力麻醉药物,二号药品是能令心脏停跳的药物,三号药品是能令肌肉松弛的缓解药。按照规定,这三种药品有着严格的申请、审批、领取、保管、使用制度,而且必须配合使用,达到“高效、无毒、快速、安详”的标准。
也就是说,注射行刑使得死刑执行制度走向文明,它的优点是显而易见的。
平傃也觉得对罪大恶极的死刑犯来说,被剥夺了生命,已是最严重的惩罚了,毕竟死刑犯也是人,让他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能够相对体面地离去,只会教育活着的人,更加珍惜自己和他人的生命。
毫无疑问,我国的法治建设已然逐步建立健全和完善了一个与国际社会接轨的法规制度,更朝着文明化、人道化的方向发展进步了。
注射死刑,就是一个重要的标志。
第七十六章 警局也有潜规则 (第四更)()
死刑犯王佩的临死前说给平纬的话语,使当时跑到看守所探望平纬的平傃听说后,不是不震惊的。
这话,居然从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狂嘴巴里说出来,那他干嘛还要临死交代这起影响恶劣的高官杀人案?不就是为了残喘苟且这一条活命吗?也许他实在是被平纬他们高看他一眼的行动所感动,要给他们一份减刑的可能?如此这般,倒是有了一点男人味道,更有了一点人性的尊严感。
平傃想,人啊,真是一支万花筒!道德、原则、正义的人性,或许才会被世人加以挽留的吧。
之后,平傃所在的特殊专案组获得了集体一等功。
段局长、平傃和两个刑警小伙、法医小肖分别被荣记一等功、二等功和三等功。
特殊牢房里的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的,有了减刑或者嘉奖。
惟有平纬依然故我。
平纬淡然一笑,说:“我说平傃别提了,不给我加刑,我都感激万分了。
因为王所长恼恨至极。你们把王佩带走指认埋尸现场之后,我就被说成是在狱中酗酒,被关了半个月的禁闭呢。
刚开始,我气不过,高声嚷嚷来着,天天在禁闭室的黑魆魆中煎熬,还被对外讲是我在闹绝食。
七天啊,整整七天时间,王所长每天只是派人来逼我饮水,想吃饭,无食呀。说是整个看守所都在闹饥荒了,巧妇难为无米粥呀。
我的死活,看上去他很无所谓的似的。第七天时候,我说我要见王所长。
然后我就对王所长说,我说我彻底想明白了,保证今后只做他的金手指!
我说平傃,一般人不吃饭的极限也就七天吧?但是我说我平纬不是怕没有饭吃,不怕的。要知道曾经因为霍芫出轨之事,我有半个月时间不吃饭的经历呢!
呵呵我说平傃,你别惊讶,是真的。我喜爱道家学说,我在部队时候关注过辟谷之说。所以那时节,我便将辟谷演绎了半个月,效果奇佳的。我说它不仅让我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思维敏捷和宽容大度啦,更对各色食物的味觉有了层层丝丝的辨别能力。
人,都是饮食男女呀,走到哪里就说哪里的话最好,好汉是不能吃眼前亏的。所以我说他们说我吃里扒外,将这么重特大的刑事案件又一次提交给你了,简直就是对看守所民警挤挖案件能力的最大蔑视!我说我都承认啦。我说我赔礼道歉,我不懂规矩,我不仅仅违反了这里的原则,还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理应严厉处罚的。王所长您仅仅关我的禁闭,绝我的食,是真想要栽培我这个金手指。我谢谢了,今后保证再也不犯这同样的错误!
我说平傃,自此,王所长才说,要不是看在段局长专门来说情的份上,我才不同意,不再提交我的加刑了呢。
所以我说平傃,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好么?我想要自由,我希望我能尽快尽早获得自由,明白吗?所以,以后,你不要再来提审我了!”
平纬说最后这几句话的时候,目光炯炯,凝视着平傃,彼此恐怕都是从来没有的感觉,像触电。
良久,良久,平傃才缓过神来了,却也气愤极了,看到平纬如此这般逆来顺受的样子,更是郁闷。
她问:“怎么?段局长还来说情?他直接下个命令,不就行了吗?且,这个看守所的王所长,也实在霸道,凭什么这样?居然可以不听上级领导指挥?竟然可以如此横行霸道于看守所多年?您说,为什么段局长也要这样来平衡这种无理的行为?只是为了要给看守所管理上一个说法吗?只是为了淡化公安机关部门与部门之间紧张的关系吗?谁叫他们值班民警没有职业的敏感和警觉呢?现在却来怪罪到你平纬头上,太不公平了!”
平纬也不开心,但他却说:“我说平傃,这件事情就此打住吧,我真的没什么的。反正我做金手指,也是为了你们刑警的侦破工作,并非一定要图个什么私利。我说你呢,千万别再节外生枝啦。只要我今后,今后还能继续在这里,继续给你们做金手指,我就十分开心啦,真的,我说平傃,我的话是大实话,真心话。我说你呢,一定要坚信这一点。我就喜爱给你——们做金手指。线人,真的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且能做好的。你,我说你呢,要坚信,我会做得很好的。”
但平傃不甘心,她本来非常希望这一次,能够让平纬减刑,能够尽快走出看守所,做一个正常的有自由的人儿,而不是继续在那里面做什么金手指的。
平傃清楚,她有时候深夜噩梦醒来,都是梦见了平纬被那些犯罪嫌疑人们利用夜深人静,便合伙蒙被来拳打脚踢!如果现实中,真的再有那么一次,那平纬就不仅仅是什么根儿断了,而是绝对会被打死的。所以,她决心去找段局长说理去。
她就不相信,这个世道,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段局长一向还是很公平、正义且明察秋毫的局长呀,为什么现在这般姑息迁就下属了?长期以往,不就是助长一种歪风邪念吗?警局里如果都没有了公道,还谈什么为民做主呀!
平傃气哼哼地刚刚走出看守所大门,就接到了高副局长高调、威严又刻薄的电话:“平——大——中队长,如果我,我是说,如果我,还是您的顶头——上司的话,就请您——立刻归队!马上!现在!必须的,赶紧的!”
平傃故意装作没有听出来他的画外音,尽量柔弱弱地询问:“怎的了,是有命案啦?好的,我马上归队!立刻,马上!好不好,我的高副局长?”
但显然,那边不吃这一套,高副局长依然口气严厉地催促:“平大——中队长,少来这一套,快点归队,我和纪委书记在办公室,恭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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