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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含烟亦道:“愿闻其详。”
“如今情势有变,我们虽对付不了那妖孽,却可趁此机会战退妖孽,纵灭不了它,也可伤它一二,妖孽若重伤,轻易不会再出,可为我们余下时间。
此外,还可顺道将元镇救回,毕竟他乃峨眉长辈,在此出事也难交代。你二人意下如何。”
王富曲自是满心欢喜,满口答应,倒是柳含烟面上为难,“可观音谕令……”
林阳洒脱道:“你管他作甚,令是死的,人是活的。如今合该随机应变,若误了时机反为不美,你若不愿,只富曲随我去便罢了,你就暂在此地,有何事让钟馗来找我。”
话刚说完,他二人一前一后浩浩荡荡朝那黑气飞去,柳含烟却是拦都不及拦住,只得暗叹:“嘿!这叫什么事儿嘛,罢了罢了,你既自己担着,我也随你。”
且说那头王富曲一马当先,高举手中金鞭,一鞭落下,砸进黑气之中,正砸中一物,那妖物也吃痛,大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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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日夜游神,阴阳司()
王富曲见砸疼那孽障,知道砸中了,便欲举鞭再攻,岂料那鞭却像被什么东西卷住了,好似长在上面,难以拉出。
王富曲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把个锅底脸憋得通红,正在奋力之间,只觉那东西一甩,一股大力将王富曲连人带鞭一同甩出好远,直落云头之下。
林阳倒也顾不得王富曲,手上一抬,轻灵剑即出,朝黑气攻去,灵巧飞舞,占了便宜,也不正面猛攻那孽障,只是骚扰,搔完这边挠那边,扰得那妖物头疼,在黑气之中只知胡乱嘶吼,乱打一通。
林阳趁妖孽慌乱之间,眼疾手快,早已一把抓住重伤下坠的元镇,拖了便往西飞回。
新岳的土地庙位在新岳的正中,自新岳镇建起时便已有了,这几千年来翻修过无数次,其中神灵虽也换过无数任。
但其神灵验公正,屡有神迹降世,指点迷津,解人间纷扰,倒颇受人爱戴,香火千年鼎盛。
平常时候那也算是镇中热闹的一个所在了,到了过年之际就更不用说。
不过这大清早的土地庙便如城中各处一样仍沉浸在夜的清冷中,倒是与寻常给人的喧闹景象大相径庭。
不过纵然外面冷清,这庙里面却是“热闹”非凡。自然这份热闹却是凡人所看不到的。
土地庙正殿之中,正立着三人在说着话。
“这都治了一晚了,怎么还没好啊!”王富曲有些焦急地自言自语道。
这三人自是林阳与柳含烟王富曲。
且说昨晚林阳三人将元镇救下,未曾细验,待到移往土地庙才发现他右肩插着一根三寸有余的獠牙,已生生有一半入肉。
虽不知是什么怪物的,但却能肯定上有剧毒,也不知是怎么修成的,毒性之烈,竟能侵蚀仙体。
那元真人送到土地庙里的时候竟有一半身子被那剧毒感染发黑。林阳立刻把元真人挪入后堂之中诊治至今,也不知结果如何。
那妖孽自然也没有擒下,他们救完元镇,再看时哪还有那孽障影踪啊!
林阳见王富曲突然为元镇说话,问道:“欸,你不是跟那老道不对付吗,怎么这会儿倒担心起他的死活了?”
谁知王富曲听了这话却义正严词道:“我可不是担心他,那我是为我大哥着想,也是为了我们这帮子人着想,他若死在这儿咱们不得跟着沾包啊!”
“我老富不敢说雄韬伟略,那好歹也粗中有细的,这点道理怎么会想不通。”说完,他还故作捋髯之状。
林阳玩笑奉承道:“是是是,咱们的王富曲大人那可是英明神武,运筹帷幄,马上打天下,马下治江山的文武全才啊!”
“是是是,说得好!”王富曲倒颇为受用。
柳含烟见他们如此调侃,心下也稍宽,笑着摇了摇头。
他三人说闹之间,忽然一阵阴风吹来,刺骨冰凉摄人心魂,令人一震。
他三人立时警觉,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可怖鬼差,身着黑衣,顶着一张左黑右白的阴阳脸,竖眉怒目,看着满脸火气,威严十足,令人不由害怕。那人无声无息,如鬼魅一般飘忽而来。
三人见他过来,倒不惊慌,柳含烟上前道:“阴阳司,如何了?”
“已经吩咐下去了,各地土地已传了旨意,令他们各守其地,小心行事。”
“纠察司、速报司及日夜游神均已放下手头之务,全力搜索妖孽行踪。”
阴阳司相貌可怖,开口却是一个温柔男音,与他的骇人外貌反差极大。
阴阳司为土地庙百僚之长,上奉土地,揆鼐各官而为首,百僚禀事皆先关白之。
林阳虽然是新岳镇土地却也是泰山大帝一脉傲来国的所有土地之主。
柳含烟王富曲虽在他下,因钟馗之故,平常倒也平起平坐。
说来此间阴阳司姓原,生前乃新岳本地之人,比林阳还要老上几辈,生前乐善好施,死后有此福报,自阴差小吏做到今日。
“那妖孽甚为狡猾,虽说重伤,法力亦是不低。怕是还得吩咐,若是发现其行踪,切不可兀自贪功,打草惊蛇反而不好,最关键若让其食鬼差神力,那妖物便更难对付了。”林阳在一旁忽道。
阴阳司听罢也觉有理,道:“真君所言倒是,那我即刻再往吩咐。”
柳含烟道:“有劳阴阳司了。”言罢,阴阳司便化鬼影而出。
阴阳司前脚刚走,就从后面传来了细碎的说话声,虽然声音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不过还是能很清楚地听到两个人在交谈。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除了后面那个“死人”,也就只有这两个活人能说话啦。“看来是有结果了。”林阳心里暗暗想到。
不一会儿便从后面转出来两个人。二人依旧在轻声说些什么。
大概凡是见过他们的人看到这两个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字——“高”吧。两个人的身形都很修长,常言“七尺男儿”,这二人估计得有八尺有余吧。
其中一个比较高一点,比他身旁那个高出小半个头。高个的那人长得也壮实一些,眉目之间自有一股英武之气,稍矮些那个则显得有些单薄了,似个文弱公子。
柳含烟王富曲见他二人过来了,连忙上前,“大哥。”
转而又向那个稍矮一些的人行礼,叫了一声:“姬公子好。”
林阳心中虽很想问一问,可他什么时候拜过别人,从来都只有别人拜他的份,他便自立一旁,故意不去理他。
那高一些的自然就是钟馗了,驱魔大神是也。至于那矮一些的名叫姬云渺,小名唤作青雀,只因他降生之时他母亲梦见青雀入怀,梦醒之后便生了他,所以取了这么一个小名。
他是姬家的二公子。这姬家也算是出身不凡,先祖后稷乃是黄帝五世孙,尧舜之时拜为农师,教民耕作,有大功于天下。
在大唐这一支后稷之裔是姬姓小族,无论从规模和势力而言都微不足道。
这一支姬姓前几代还指望着能在朝谋个好点的官位,可靠着祖上的荫庇也不过才出了几个小官。
庸平王时改国姓轩辕,再定亲疏贵贱,姬家与皇族本已是疏,历此事后更是一疏再疏,与仕途再是无望。
到了青雀父亲这一代早已从商许久了,靠着祖上留下来的几亩薄田,收点租子,做一点粮食产业,也算是过得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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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姬家后人()
说来也奇怪,青雀自小就不谙经商之道,反倒在医道上颇有见地。
姬家传家至此,多是为官的,经商的,若说有什么家传技艺,也便只有稼穑一道了,祖上确实是没有行医的,也不知怎么出了这么一个小子。
青雀自小便喜欢摆弄药材,还一副头头是道的样子,姬老爷子本以为小孩子玩玩罢了,家里也给他备了几本医术,没成想这一学倒还学出点门道来了。
长到十岁就敢给人把脉医病了,还时常神神叨叨的讲一些所有人都没听过的草药,什么祝余,条草,文茎张口就来。
姬老爷子也常常问他:“你说的这些东西最博识的老学究都没听过,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有的没的。”
“我就听过也见过。”每当此时青雀必定一本正经地这样说到。姬老爷子也只好哭笑不得地说:“那你倒说说这些个东西都长什么样子啊。”
青雀马上就会绘声绘色滔滔不绝地讲好一阵,姬老爷子也只得笑笑,觉得这孩子倒也不凡,也由着他闹吧。
也幸好青雀有个会做生意的大哥,姬云遥。若是独子,或是姬云遥不那么争气,这姬家偌大的家业,姬老爷子就是死也不会让他悬壶济世的。
看他学得有模有样,行医也算是个正经行当,就想让他跟几位名医正经学一学,可把他连送了几家药铺,那几个掌柜过不了几天就又给送回来了,说是才疏学浅教不了这孩子。
一开始姬老爷子也怀疑过是不是这孩子玩心太重不肯好好跟着师傅学,可那些掌柜众口一词说不是,只说这孩子天赋异禀,医术上的造诣早已登峰造极,他们实在没什么可教的了。
姬老爷子本来也知道青雀一向稳重,无端被师傅送回来,现在看来也就只有这么一说算比较合理了。
留他在家里住了两年,到了十四岁那年,就让云遥拿家里的钱给他开了间医馆,干了两年倒也混出个“神医”的名头。
至于他与钟馗之间的关系嘛,青雀的母亲药神巫山黄鸟曾于古瑶池侍奉过西王母,玄光金母与西王母乃结拜姐妹,与黄鸟也素有往来,钟馗经常出入西王母那,钟馗自也见过他的一双儿女,青雀与云雀。
青雀错放玄水黑蛇罪犯天条托生凡尘,医过九百九十九种疾病方可回天,云雀如今远在不周山紫虚庭供职。
钟馗之前虽见过青雀几面但印象不深。第一次见时还是青雀先认出了他,他乡遇故知,自是亲切,从此来往也便频密了,青雀也常托他替自己搜罗一些仙草仙花用以入药。
虽说青雀和钟馗认识也有一段时日了,可他还从没找自己看过病,难得找一次还是大半夜亲自跑来拉着他到土地庙给人看病,而且这病还不是一般的病,病人那也不是一般的病人。
纵然青雀一向是个没脾气的人,可对于扰了自己清梦的人他也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脾气。
当时钟馗把青雀从床上扒拉下来的时候,他确实很有砍人的冲动。
盯着钟馗的时候,青雀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脸有多臭,他看着钟馗那张臭脸也就知道自己脸一定更臭。
当时两人就这样“相顾无言”盯了好长一会儿,“什么事啊?”最后还是青雀稍稍把自己弄清醒了一点,转过脸去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钟馗怔了一会儿,求道:“青雀,有个人受了伤。想请你去看看。”
青雀沉吟了一阵儿,钟馗倒被他震住了,也不敢说话。
“去把我的药箱拿来。”青雀默了许久,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指了指地上,“好好好,只要你肯去就好!”
钟馗反应过来连应了好几声,连忙抬了起来,踉踉跄跄还差点摔倒了。钟馗心想自己何时受过这等窝囊,被人如此随便使唤,虽然有些气,不过也觉得十分可笑。说起来这幅丑态要是被那小子看到,只怕是要被当成笑料念叨上一年吧。
青雀随手抄了一件水蓝色的长袍披在身上,朝他说了一句“走吧。”,“哎!”钟馗连忙应了一句施法将两人送到土地庙。
钟馗做梦也想不到平时温文尔雅的青雀也会有这么霸道的时候,还有些……粗鄙?连自己都被震得不知所措了,他想起来就忍不住发笑。
青雀随钟馗到了土地庙才发现受伤的是元镇,而且伤得很严重,连他都未必治得好。
更气人的是,钟馗这个不牢靠的竟然完全没给他交代清楚,自己一点准备都没有,药箱里的东西全是给凡人看病疗伤的,哪里济得了事。
“真是个不靠谱的,平时那么精明,关键时刻做事这么糊涂!”青雀碎嘴地轻声骂了两句,钟馗自然不敢还嘴,不仅如此,钟馗整个晚上都在被他使唤,往返于土地庙和青雀的药庐之中。
一会儿拿工具,一会儿拿药材,尤其是那些仙药搬起来那叫一个麻烦,搬的时候连渣子都不能掉出来,倒不是因为勤俭节约,只是这些东西要是被什么阿猫阿狗或者凡人吃了,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
看到青雀这么不客气地使唤自己,他都怀疑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青雀,以往那个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青雀到哪里去了
。
可再一瞧,分明就在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