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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有些泥泞,应该是下过雪却不够冷,所以都融化了。
林阳一个人在林子里晃悠了半天,只遇到了几只鸟儿。
鞋底粘了不少泥,厚重得很不舒服。
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了,林阳干脆地下了山,乘船回了客栈。
小柳今日倒是没有浪到半夜才回来,林阳回到客栈的时候,他已经回来了。
原来是街上晃了一圈,又遇到了吴安仁柳善词两个,就干脆跟他们去李化家看热闹了。
正好赶上了李化的闺女,楚江王的小儿媳妇借了从前闺蜜的肉身与父母团聚。
小柳手舞足蹈地给林阳一顿描述。
林阳对别人家的闺女回门这种事兴趣不大,嗯嗯啊啊地敷衍了一阵子,就连出声的兴趣也没有了。
胸中一股郁气,很烦躁。
小柳停下了话头,关切地看着林阳,怕他不快,小心拎起了他一点儿袖角儿,软软地问道:“阿阳,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啊?”
说实话,林阳的表情一贯不多,高不高兴真的很难看出来,偏偏小柳每次都能精准地发觉他心情好坏。
有人这么了解自己,林阳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他到底觉得是好还是不好。
最后也没说什么,摸了摸小柳黑亮的头发,道:“喝酒吗?”
小柳十分欢欣,“好啊好啊。”
林阳一直都拒人千里之外,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摸摸她呢。
第97章 亲缘关系()
两个都不是一般人,也不走寻常路。
一人拎着一坛酒飞身上了后面小楼的屋顶,胡二把下酒菜装到小篮子里,给他们飘上去,正好放在倾斜的屋瓦上也不会洒。
明月初升,夜色正好。
抿一口酒,闭上眼睛,小院里的溪流声潺潺,远处的河水温柔地兴波,更远处还有数个大大小小的湖泊。
林阳本来应该是十分喜欢的。
可惜,那股子窥视感一直萦绕着他,既不出来,也找不到,让他直如困兽,毫无办法。
算了,林阳仰头又喝了一口酒。
他对这个世界的神奇之处了解的还是太少了,好些基本的常识都完全不知道,又能推测出什么来。
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林阳实际上非常擅长调节心理状态。
隔天,他的情绪就恢复正常,至少是表面恢复了正常。
并且,小柳惊喜地发现,阿阳开始跟着她一起逛街了,果然他们的感情变得更好了吧。
这样下去应该很快就能在一起了吧,小柳高高兴兴地转着自己的想头。
可惜林阳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幸亏如此,小柳才没有被泼上一缸冷水。
他只是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是太过依赖旁人了。
这一路行来,衣食住行全有胡二和胡三打点。
他都只需要冷眼旁观,坐享其成就可以。
当然需要他出面的时候,他也是会出面的
李化应“珠儿”的要求宴请恩人的时候,就算根本没兴趣,他也去了。
不为别的,好歹那个李化的女儿如今是楚江王的儿媳妇,“珠儿”又成了他家的儿子。
纵使转世之后这亲缘关系也就淡了,眼下也还是给个面子的好。
李化是个普通人,“珠儿”也不当紧,他们背后却有不少硬关系,纵使不能交好,
至少也别得罪了。
林阳也是可以世故起来的。
饭吃一吃,酒喝一喝,不要钱的好话说一句,表达一下对“珠儿”有个好归宿的欣慰,再把银子拿一拿,做个银货两讫恩情了结的高人相,收货几个人敬仰得眼神儿,这就算成功了。
林阳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的不行。
应该是对的吧,林阳板着一张脸,带着一身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也依旧混得如鱼得水的,稍微说两句软话就能让人受宠若惊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有强大的实力,和所谓的“强大背景”的前提下。
心情不是很好,又听说小柳居然要去庙里吃素斋席面,她还真是有恃无恐,也不怕被收了啊。
对素斋没兴趣,也不愿意去庙里,林阳再次单飞。
照旧是租了条船在河上漂着,不过这次林阳心里是有了主意的。
他打算给自己找个工作——除妖抓鬼驱邪。
算命他不会,其他的,能动手的就能搞定。
抓了那些作恶多端的妖精鬼怪,一则能赚钱,更重要的是可以废物利用,比他们给自己做个科普,等肚子里的货倒完了,再灭掉以绝后患。
一举两得,多好。
林阳甚至都开始想,也不知道之前抓山匪时认识的那个姓朱的官儿之后会在哪里任职,不行他就去那里混,还能混个官方背书。
他并没发觉,自己已经越来越融入这个世界了,出来时那种冷眼旁观的态度已经渐渐淡去了。
找到了一个适合自己的有前途也有钱途的新职业,那么接下来就要升职加薪,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咳,那是不可能的。
没名没气的,谁会主动找林阳去驱邪抓鬼啊。
他又不可能自打广告,见人就说,知道那哪哪那伙被一网打尽的山匪不?
我干的。
知道前阵子那落网的恶僧不?
我派人抓了送官的。
还不够丢人的,打死林阳也干不出来。
于是,先来点儿练手的积攒经验也好,林阳眼下也不缺钱,当务之急是拓宽自己的知识面,多掌握些常识。
于是,他就成了个白天晚上没事儿就到处巡逻的“义警”。
在林阳的印象里,夜黑风高杀人夜,害人的都是晚上出来的居多。
本朝无宵禁,晚上闹市中比白天还热闹些,也更放浪和危险。
夜色昏暗,灯火迷蒙,丝竹靡靡,酒色之间,有几个还能清醒地辨认身边一起寻欢的是人是鬼。
秦楼楚馆里多的是在男人堆里打混吸取阳气滋补自己的小妖小鬼。
可惜,这些都是风尘里滚了多年的,有分寸的很,林阳闻着没有一个达到需要被打死的标准的。
至于那些被吸了阳气的,林阳觉得反正他们都夜夜跑出来寻花问柳了,那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就算精那啥身亡了也都是自找的。
混在有钱的大爷里面小偷小摸的也有不少,林阳也没管。
小妖小鬼的,修炼已经不易,又没什么文化,人间讨生活艰难。
若不是当初几次遇到给他银子的,如今他也可能做着一样的勾当给自己搞点儿生活必需品呢。
转悠了好几天,也没什么收获,正当林阳觉得自己这个主意是不是太蠢了的时候,他发现了个拍花子的。
或者说,他以为是个拍花子的。
为求自保,林阳已经自私成了习惯,可这不代表他没有底线。
离人骨肉,罪不可恕。
拐子就跟蟑螂似的,发现了一个,就说明有一窝。
林阳跟在那拐子后头,打算看看他的老巢在哪儿,可有其他被拐的孩子。
结果发现这还真是开张了。
这并不是个普通拍花子的。
那拐子牵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孩子三拐两拐钻进个堆满杂物的死巷子里,掏出张黄纸往那个迷迷糊糊的孩子嘴里一塞,然后把那孩子按着头往地上压。
孩子被压到,四肢着地的瞬间居然一滚,变成了一只羊。
林阳都看愣了。
还有这种操作?
这拐子一看就是做熟了的,当即给这孩子变成的羊套上绳索,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牵着上街了。
没有半个人多看他一眼。
林阳跟在拐子后头,看他一路慢悠悠地牵着羊往西走,路过酒店,还进去打了壶酒,哼着小曲很是得意。
第98章 造畜()
人家拐了人要藏人的,老巢肯定得弄得隐秘些,这货不用,就在街面上随便租了个房子。
进去一看,除了拐子手上牵着的,院里还拴着四只羊,另有五头骡子。
按着尿性,那骡子估计也是人变的。
林阳极有耐性地等那拐子把“羊”拴好,进屋喝酒。
等拐子那壶酒喝了大半,林阳催动了蜃珠,轻车熟路地给他制造了个幻境。
一宿的功夫,林阳把这拐子的生平经历都掏了个干净。
长了不少“见识”,让人想把这拐子千刀万剐的“见识”。
默默地,弯起嘴角,林阳笑了。
阴森冷酷,极美的笑容。
“去吧,去你该去的地方。”
县令又被馅饼砸脑袋上了。
不过这回这块不咋好吃。
一大早的,衙门口的鸣冤鼓就被敲响了,他还郁闷呢,怎么这么早就有告状的。
结果升堂一看,从县令到师爷到满堂的衙役都傻了。
这七早八早的,来了个击鼓告自己的。
别是没睡醒发病,耍他们呢吧!
县令就怒了,准备先把这个胆敢戏弄公堂的给打一顿让他醒醒神。
结果棍子打到身上,这货嘴里吱哇乱叫的喊疼还不耽误他自首的。还没打两棍子呢,就秃噜秃噜地说了一堆干货出来。
县令听出苗头了,赶紧让衙役停手,派人照着拐子交代的地方去找。
果然找到了拴在屋前的五头骡子,五只羊。
周围光秃秃的,没有水槽也没有草料。
骡子和羊都饥渴不堪,半死不活的。
将这些“牲畜”带回公堂,照那拐子自己交代的法子,打了水来让它们喝。
果然,个个都就地一滚就变回了人。
五头骡子都是年轻的姑娘,五只羊都是小孩子,男女都有。
县令问话,这些才变回来的可怜人虽然神志恢复了,舌根却还是硬的,说不出话来。
好在那拐子也不知道是被哪路神仙给出手整治了,自己已经交代的差不多了。
这造畜的恶行尤甚普通拐子,常人根本无处察觉。
若不是这拐子自己送上门来,他治下还不定要丢多少良家女子和孩童呢。到时候要是一下子被苦主告了出来,他的考绩还能不能好了。
县令后怕地擦了头脸上的冷汗,赶紧派人去贴告示,马上贴,又派人去反复宣讲。
务必让这造畜的恶行广为传播,让百姓都有了警戒才好。
县令又派人照着拐子交代出的买家一一找去查问,果然又找回不少被卖掉的女子和孩子。
还往上级和临县都递了公文说这事儿,亡羊补牢,试图把篱笆尽量补牢靠了。
这样双管齐下,的确又抓到了好几个造畜拐人的,解救了不少落难的无辜女子和孩子。
终于开张了,林阳也算是满意。
人心的恶永远是难以想象的恶心,好在结局还算是不错,应该也算是做了好事吧。
有了开门红,林阳四处溜达得更起劲儿了。
被拒绝了跟随的小柳还气得撅了好几天的嘴。
林阳敷衍地给她摸摸毛就不管了。
不过他也有点儿烦恼,不,是正经挺烦恼。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自来水系统和下水系统。
城市繁华的地段还稍微好些,有官府负责维持市容市貌。但老百姓是需要生活的啊。
尤其是普通百姓聚居的生活区,水井不可能普及到每家一个,甜水井就更少。洗菜做饭,洗衣服,甚至洗马桶,往往都指望着门前的河水。
稍微想象一下就知道那个味道非常不美丽。
不美丽到林阳甚至都不愿意借用水去帮助感知了,尽管他几乎是他的本能。
偏偏还就是这种地方最容易找到他的目标。
大户人家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引得全城八卦一下,若是出点儿什么事儿,官府也会重点关注。
像是那个独眼和尚那么自信过头外加缺心眼儿的其实不多。
可以借助空气中的水汽,又有蜃珠辅佐,林阳基本上可以做到让自己随时隐形。
这一晚他又换了个方向溜达。
脚下的路况很差,泥泞不说,还有各种牲畜家禽的粪便。
这种情况十分常见,为了避免踩到“黄金”,林阳这几天已经无奈运用轻身术。
说成是粪上飘也行。
周围一片漆黑。
这片住的都是经济状况不佳的贫户,晚上点蜡烛或者油灯对他们来说都是很奢侈的事情,所以基本早早就睡了。
四周都很安静,林阳放开了感知,他能感应到的范围越来越广——让他不用在到处都可能“中奖”的路上飘太久。
本来想着这一晚也要无功而返了,忽然,林阳饶有兴趣地停了下来。
闭上眼睛,侧耳凝神听了一会儿,眉梢禁不住跳了一下。
啧啧,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