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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认错人了。”林阳说着咳出一口血,他刚才接住了被龙王丢出领域的楚子航,被这具炮弹一般飞出的龙化躯体当胸一撞之后,又抱着他一起迎向了身后的岩壁。来自前后两方面的夹击撞得他几乎断气,林阳贴着岩壁滑落成坐姿,六柄刀剑插在他们上下左右,刀匣落在地上,“暴怒”还在里面。
楚子航辨别出了对方的声音,缓缓睁开眼,“明非?”
“不是我还能是谁?”
楚子航的龙化现象随着血统燃尽正在迅速衰退,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骨头,所有的伤口都在滴血,那双傲视群雄的黄金瞳如今只剩下两个触目惊心的黑窟窿。
“我……做到了么?”楚子航微微皱眉,他不确定自己最后有没有拔出“暴怒”,有没有杀死龙王,四度爆血之后他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做到了做到了,师兄你好样的!那只笨龙脑袋上插着‘暴怒’,现在已经变成一堆骨架了,擦干净了放进博物馆正好。”林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起了眼睛。不远处的月台之上,电光把整个空间照成白紫色,龙王如古印度壁画上的绝世舞者旋转于镁光中,风头正劲,仪态万千。
“那就好。”林阳淡淡地笑着从地上站起。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已变成了熔化太阳的赤金色,不像楚子航爆血时似乎有烈焰在周身腾起,他感觉不到任何力量波动,只觉得平静又安详,好似一切都理所当然。就像一个微服出巡的帝王重新回到自己的宫殿,审视着自己的王冠和御座,微微勾起嘴角,既怀念又带着淡淡的自豪。
林阳将目光锁定了正舞得尽兴的龙王,他举起右手对空一挥,一道无形的压力切入了“湿婆业舞”的言灵领域,壮美的舞蹈忽然出现了一丝迟滞。
“芬里厄,好久不见。”林阳盯着远处那个巨大的龙形,声音冰冷而高亢。
龙王注意到了来人,金色的龙瞳一瞬间动摇了,但是他无暇顾及这个入侵者,因为“湿婆业舞”一旦施放便无法中断,即使龙王自己也无能为力。
“看来你需要我的帮助。”林阳唇边升起一丝冷笑,微微眯起了眼睛,“湿婆业舞,撤销!”
伴随着那声庄严的命令,惊人的重力如泰山压顶施加在龙王的身上,半空中的龙王失去了平衡,巨大的躯体重重摔了下来。“湿婆业舞”被强行中断,那头古奥威严的生物仿佛被无形的网束缚住了,在月台上滚动挣扎,发出愤怒的吼叫。
不多时龙王挣脱了束缚,全身的龙鳞倒竖了起来,黄金龙瞳一闪一灭,这是他发怒的征兆。死亡的领域再度扩张,覆盖了整个空间,所有的镰鼬燃烧着坠落。龙认真起来了,他第一次试图发动进攻,之前几乎碾碎楚子航的只不过是他的防御而已。
林阳将“七宗罪”填入刀匣,随手把血抹在上面。刀匣弹开,机件滑出,如灿烂的孔雀尾羽般缓缓张开。林阳没有尝试去拔刀剑,而是一一抚摸着那些寄宿有活灵的刀身。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他望着刀匣上的铭文,“可惜制造你们的青铜与火之王已经死了,谁能将你们用到最后……”
“血统服从血统。想重见天日的,就自行解除封印前来觐见,不要妄想我会亲自拔你们出来。”林阳严厉地说着,丢下了刀匣。
“七宗罪”发出了共鸣,七条狂龙苏醒,它们震颤着发出沉雄的吼叫,以破空之势挣脱鞘的束缚,围绕在林阳身边。与此同时,龙王芬里厄咆哮着冲了过来。林阳纹丝不动,只是握住了“色欲”和“饕餮”,他泰然地直面那个庞然大物的攻击,任凭身后的墙壁被龙威震得四散开裂。
龙王忽然跪倒。古铜色的断骨从前腿的膝间刺出,“色欲”和“饕餮”分别插中膝盖骨,碰撞的一瞬间,他的前肢被毁了。
“汝必以痛,偿还僭越!”庄严冷漠的声音从岩壁中传出,林阳腾空而起,他伸出手,“贪婪”和“懒惰”顺从地落入掌心。
“汝必以眼,偿还狂妄。”林阳说着将这对刀剑刺入巨龙的双眼,而后双脚猛地踏上,刀剑彻底没入,在龙的脑颅内交击,发出金属的蜂鸣。
“汝必以血,偿还背叛。”话音未落,名为“傲慢”的汉八方古剑刺透鳞甲将龙王钉入地面,名为“嫉妒”的太刀贯穿龙王的后脑,只留下刀柄在外面。
六柄刀剑之间发出共鸣,巨龙全身燃起刺目的金色烈焰。青铜与火之王的炼金领域最终成型,仿佛金属的牢笼死死地束缚了巨龙的动作,看不见的力量钳挤压着龙的全身骨骼,发出令人心悸的碎裂声。龙痉挛着嘶吼着颤抖着,不甘地昂起头,鲜血染红了满口的利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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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量子论和相对论()
“暴怒”发出一声长啸,迫不及待地飞向那个有资格驱使他的少年。林阳接住这把巨大的斩马刀,在呼啸的狂风中扶摇直上,他越过龙王的头顶,手起刀落。泛着寒光的金属挂着惨烈的风声破入了龙的背脊,一块又一块的龙骨在刀刃下分裂,数人高的血泉如岩浆般喷涌而出,在龙王凄厉的哀嚎中毁灭了他的神经中枢。
“康斯坦丁虽然懦弱,却很听话。但是芬里厄,你的鲁莽和愚钝让我汗颜。”林阳站在龙王头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的眼睛。
龙王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蜕变为一具古铜色的枯骨。芬里厄死了,还没有进化为海拉就死了。大地与山之王的尼伯龙根开始崩溃,巨大的古铜色石块从空中坠落,却再也没有镰鼬飞出。地面开裂,天顶粉化,狂风席卷,摧枯拉朽地扫荡着一切。
林阳拖着楚子航靠在一个石墩上,和他并肩坐在一起。楚子航那精炼后的龙血开始生效,血液加速流动,晶状体再造,自动修复着破损的眼球。
“男主角不会这么容易死,是吧,路鸣泽。”
仿佛要验证他的话一般,一列灯火通明的地铁激飞了满地的碎石,以极速冲进了隧道深处。列车沿着依然红热的铁轨停在他们面前,全部车门轰然弹开。不锈钢车身上有人用喷漆罐刷着鳖爬般的一行字:COMEON,BOY!GOHOME!睁开你的小眼睛看好!这就是你宿命中的SOULBROTHER的伟大应援!
“这个群众演员貌似有点儿脑残。”林阳嘲笑着那没品的设计,奋尽把楚子航扛起来登上地铁。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桌上一只骨瓷茶壶配三只杯子,茶点是现烤的小松饼,壶中的大吉岭红茶氤氲冒着热气,茶香四溢。
“首先,欢迎屠龙英雄路明非同学凯旋归来,陪我共同度过这美好的下午茶时光。另外,感谢院系主任们对校长工作的支持,让我可以继续待在这所学院里为大家服务。”昂热端起红茶,向对面的两人举杯,“我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Cheers。”林阳懒洋洋地举起茶杯,他的肋骨刚接好,身上被固定带缠得硬邦邦,不易动作过大。
对于校长的热情寒暄,数学系主任所罗门王却不理不睬,他满头爱因斯坦式的怒发,双手拄着臼终日笪W谝巫由希还堆孕Φ萌缤桓鲎急盖懈沟娜毡疚涫俊1绕鹄凑饫锾喝确匣埃馕豢蒲Э袢四附奔浠ǚ言谑笛槭依铮绻皇且蛭辛盅粼冢缗呐钠ü勺呷肆恕�
“布莱尔我的老朋友,你完全没必要这么严肃。”昂热点燃一支雪茄,望着所罗门王,“今天我们要探讨的话题相信你会很感兴趣,关于明非同学的言灵……”
“言灵·天道!”所罗门王脱口而出,立刻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积极投入了话题,“众所周知,目前已知的言灵有118种,它们按照元素周期表的形式排列,构成了一张言灵序列表。但某些言灵却高于序列表之上,从没有人使用过它们,我们只能在龙族的古代文献里找到关于一星半点儿的记载。‘天道’就是其中之一。”
“嗯。”林阳应和着,把一块小松饼塞进嘴里,“榛子味。”
“还有一半是杏仁味,但这并不重要。”昂热清了清嗓子,“‘天道’这个词源于东方哲学,它代表了宇宙的本源,万物的初始,既超越主客观的差别,又超越时间、空间、运动和因果等经验范畴,是不可见、不可闻、不可说、不可思议的一种绝对存在。”
“领会了‘天道’就相当于窥见了宇宙的真理,因为它是一切言灵和炼金术的根源。路明非同学,可以告诉我你那时候的感觉吗?”所罗门王目光炯炯。
“感觉……很复杂。”林阳概括得简明扼要。
两个老家伙差点儿晕倒。
所罗门王推了推老花镜,语气严肃:“能说得详细一些吗?”
“一次睡足之后的苏醒,抑或是死过一次的重生。”林阳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你会感觉身处在一个微观世界里,时间减慢了它的流动,画面、声音变得格外清晰,然后突然发现自己无所不能,有种看透一切的复杂心境。”
“就像是踏入了神的领域,既兴奋又不安。”昂热露出微笑。
“我倒觉得更像物理学界发现量子论和相对论时,那种迎来了革命性改变的心潮澎湃。”所罗门王用科学严谨的术语纠正了昂热,“但言灵不是魔法,一切皆有迹可循路明非,我对你在六旗游乐园修复过山车轨道的过程感到好奇,能用科学的方式解释一下吗?”
“没问题。”林阳喝了口红茶,“过山车轨道的断裂跟玻璃杯被打碎一样,都是分子间距离过大,导致分子间作用力微乎其微的结果。如果想让破碎的物体复原,就要人为地拉近分子间距离,让它们之间的引力恰好大于斥力。”
“将金属晶体内断裂的化学键复原,这严重违反了自然法则。”所罗门王低头沉思,“所以你付出了代价,失去了大量的血。”
“因为血中含有铁元素,而组成钢轨的主要元素正是铁。”林阳说。
“但让过山车逆行返回加速轨道需要的是能量,这就要消耗明非的精神力了。”昂热插话。
“是的,就像‘爆血’需要用人类的心去交换龙类的心,高阶言灵的发动也需要付出代价。肉体、精神、灵魂,无论哪一个都可能被作为交换。”林阳摸了摸下巴,“我上过言灵课,等级越高的言灵施放时风险越大,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反噬’吧。”
“没错,你正确地理解了‘反噬’的定义。”所罗门王点点头,“言灵序列表的前88位还比较稳定,从89号‘君焰’开始危险程度逐步上升。其中89~100号为危险言灵,101~113号为高危言灵,114~118号为绝密言灵。高阶言灵不拘泥于形式,可以直接控制地、水、火、风、精神五大元素,而绝密等级的言灵只有龙王才能够驾驭。”
“使用高危言灵会有极大程度的反噬,施放者很有可能在一瞬间耗尽生命,因此就需要血统纯度来支持。”昂热看向林阳,“从某种程度来说,施放同样的言灵,血统纯度越高反噬越小。就像是同样使用言灵·莱茵,前人皆失去了生命,而你却只是睡了三天。”
“原来如此。”林阳摊了摊手,“所以说我在你们眼里已经跟龙王划等号了。”
“龙王也未必能经得起‘天道’的反噬,否则四大君主就不用靠互相吞噬来增强力量了。”昂热惬意地吸着雪茄,吐出一串淡紫色的烟雾,“而且谁都有疯狂的时候,我疯起来也可以跟龙王划等号。”
“老疯子。”所罗门王毫不留情地吐槽。
“你也一样。”昂热回敬道,“只不过你们为科学献身,而我却是为屠龙事业燃烧生命。”
“道不同不相为谋。问题问完了,我该走了。”所罗门王拄着手杖站起来,对林阳说,“关于你的言灵,我和同僚们一致认为它具有不可磨灭的科学意义,以后有什么新发现,可以随时来地下实验室找我。”
“好的,教授再见。”目送着所罗门王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林阳放下茶杯,“校长,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昂热掐灭了雪茄,“明非,走之前我要提醒你一句,虽然你已经参透了‘天道’,还是不要轻易使用它为好。”
“明白,身体是自己的,谁愿意拿它做代价。”林阳离开了椅子,突然想起件事,“对了校长,您可不可以把中央控制室的钥匙借我一下?”
“你要它做什么?”昂热不解。
“看楚子航的案底啊。”林阳耸耸肩,“之前的听证会我错过了前半段,据芬格尔说他洗白师兄的过程相当精彩,我很好奇。”
“我也很好奇,我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