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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一些自大的修士站在原地死活不动弹,任由这些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还一脸嘲笑的喊道:“什么大宗门弟子,遇到一点儿小事就大惊小怪。哈哈哈,胆小鬼。”
有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老子这不是没事儿吗?大宗门?我呸,一脸怂样的孬种。”
“哈哈哈,大宗门弟子若都是这样的,还不如我们小宗门呢。”
“一辈不如一辈啊,看来我等取代他们的日子也不远矣。”
宁息听着那些人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眸色一深,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些许。
罢了,不跟他们计较,将死之人而已。
付鹤桐看着舞如是接住这些雨水,心下一紧,连忙上前将人朝后拉了拉:“舞师姐,你不要命了?这些雨水碰不得的,刚才大师兄的声音你也听到了。”
韩如临从怀中拿出一方帕子递给付鹤桐,说:“快替舞师姐将雨水擦干净。”
付鹤桐立刻接过去,想要动手却发现舞如是完全不配合,付鹤桐:看你熊的。
但她又不能撂挑子不干,若舞师姐真出事了,大师兄该怎么办?
大师兄可真是太辛苦了,怎么就看上了这么熊的道侣呢,太不让人省心了。(。)
第152章 记忆复苏()
舞如是没有理会付鹤桐,她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手心的雨水,细细的感受了下才发现,确实有一缕淡的让人毫无所觉的魔气顺着皮肤朝着身体内涌去。
舞如是没有阻止,任由魔气钻进自己体内,然后一股凶猛的火焰将这缕魔气吞噬了干净。
——能不能用这股火焰将那些人体内的魔气祛除呢?
“不可能的,那些魔气玷污的完全是人类的灵魂,灵魂与魔气同化后,你驱除魔气的同时,也会将那人的灵魂烧干净。”因为被魔气污染的人已经同样污秽了啊,引妄情绪复杂的说道。
舞如是沉默了片刻,双手向上托起,一个庞大的三色火球出现在手中。她掌心一推,火球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朝着空中的黑云而去。
靠近火球的雨滴尽皆被蒸发掉,连里面的魔气也被烧的一干二净。
等火球终于来到了黑云旁边时,舞如是手心一握,做了一个‘嘭’的口型,火球瞬间爆炸,天上的黑云都烧了起来,原本阴沉沉的天空顿时明亮了起来,从远处看去,就像一团团火烧云,耀眼壮观。
“现在,只要铲除被魔气污染的人就可以了。”舞如是轻声呢喃。
这些人如果不死,魔气根本没有办法消除,到时候人都危险了。
可是,她该怎么做?
舞如是眼里闪过一丝茫然,是不是真的要下定决心杀了这些人?这可不是纯粹的修士,雨水落下被污染的还有普通百姓,有老人有孩子,有善良的有坏的……但无一例外,很多人都手无寸铁。
真的杀了他们吗?
这因果业障她背得起吗?这天大的罪孽她受的住吗?
舞如是仰头看着天空的大火,脑中忽然就想起了上辈子死前的那场大火。
缓缓地,她嘴角勾起一个淡漠而冰凉的笑意,眼里因为不安而伪装的情感迅速褪去。
记忆复苏。
一身白袍再也没有以往的纯真无辜,反而冷若天山上万年不化的寒冰。眼里的懵懂消失,清冽的冰凉和无情取而代之。脸上的茫然不再,讥诮而薄凉的笑意爬上嘴角。她的脊背挺直,周身稍显稚嫩的气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仿佛一把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古剑,宁折不弯,一往无前。
舞如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果然,等她渡过雷劫再次醒来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舞、舞师姐?”付鹤桐颤巍巍的叫道。
舞、舞师姐怎么忽然这么可怕,吓得她连手帕都掉在了地上。
韩如临探究的看向舞如是,发现这人不是入魔才松了口气,但等他看到舞如是的眸子时,这口气瞬间卡在喉咙不上不痒。
但此时韩如临也顾不得了,他一动也不敢动了。他第一次发现舞如是注视别人时眼里没有分毫情绪,冷漠凉薄,仿佛是在看着毫无生命的东西。
以往的舞如是不管再怎么胡闹,哪怕是杀人、哪怕是愤怒,眼神总是可以让人感受到如同月光般柔和的温度,但如今,这薄薄的一层温度消失了。
只是接触那双凤眸,韩如临便有种从骨头缝里嗖嗖冒凉气的错觉。他颤抖了一下,问:“舞、舞师姐,你没事儿吧?”
舞如是定定的看了他一眼,直看的韩如临冷很直冒汗恨不得以头抢地自尽而亡,这才手掌一握,黑白相间的轮回剑出现在掌心。
看着肆意燃烧的大火,她低低一笑。
无尘本是多情客,血溅白衣舞妖娆。
半边春色半边雪,天意如是即如是。
缥缈的声音缓缓地消散,韩如临和付鹤桐回过神来才发现,舞如是已经失去了踪影。
两人:QAQ大师兄我们把舞师姐弄丢了。
舞如是其实并没有离开,她只是站在城主府的上空,看着里面因为被困住而苦苦挣扎的魔化人,看着满身黑雨嘴里却依旧不干不净骂人的修士,看着大师兄和柳云止等人努力的想要将这群人困住,看着城主府外接触到黑雨却毫无所觉的众人……
她松手,轮回剑漂浮在她面前嗡嗡铮鸣。主人回来了,是它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舞如是伸手从轮回剑身上拂过,一柄剑眨眼间变成了无数柄。每一柄都散发着森森寒气,锐利、冰冷。
她眸光一闪,每一柄剑上都被三色焰包围住。
挥手,利剑携带着熊熊的火焰和一往无前的气势精准的刺穿那些人的心脏。
舞如是站在虚空中看着这一幕,眼神没有半分波动,连嘴角那讥诮的弧度都没有分毫改变。仿佛她此时动手杀的不是跟她一样的人类,而是猪狗牛羊。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人都惊住了,直到一柄柄利剑穿胸而过他们才醒悟过来,有人要杀了他们。
胸口插着剑的人倒在地上任由火焰烧灼他们的身体,烧毁他们的血肉,最后只剩下一戳灰烬随风消散。只是那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住虚空上利剑飞来的方向。
他们想看一眼究竟是谁杀了他们,他们想知道凶手是什么人,他们想知道为何自己要死。
为何?为何要杀了他们。
他们只是来探个秘境,只是淋了一场雨。
他们还没有修炼有成、没有建功立业、没有将宗门发扬光大,没有成婚生子、没有好好看看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
为何要将他们杀掉。
一双双泛红的眼睛满是茫然怨愤的盯着虚空,心中是满满的不解和悲愤,然后被火焰烧成一团灰烬。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戚枫替身边的女修挡开利剑,但他刚转了个身,利剑便凭空冒出刺在女修身上。
不管他怎么努力救人,那人依旧会死。燃着火焰的剑不会放过一个沾染魔气的人,不管那些人有没有魔化,都毫不留情的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其他没有被雨水淋到没有秘境的人被放过了,但只要他们去阻止利剑,便也被一视同仁,直接被杀掉,没有商量的余地。
柳云止踉跄的走上前,在漫天的利剑中,用尽全力挡开一柄又一柄的利剑,他想要救了身后这些人。可那些利剑仿佛有生命一般,即使他挡在了那些人身前,那剑依旧会穿透他的身体刺在身后人的身上。(。)
第153章 没人有这个资格()
血滴滴留下,柳云止瘫倒在地上,形容狼狈,脸色惨白,身上全是伤痕。
乌黑的长发遮盖了他的面容,也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悲哀绝望的情绪挡了去。
他谁也救不了,谁也帮不了。他只能没用的看着这些人一个个惨叫着死去。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发生的?
凄厉的哭喊声叫骂声不绝于耳,整个城主府方圆十里之地眨眼间便成了一片炼狱。
“小柳,小柳你别难过了,这些人都已经被魔气感染了,即使现在不杀了他们……”碎星的声音忽然停下了,因为它对上柳云止那双哀恸的眼神,竟觉得心里一疼。
柳云止无力的站了起来,他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意,漫天的火焰却依旧让他觉得冰冷刺骨。
“我知道,可这些人是无辜的,为什么不再等等呢。等师父他们到了,等修真界大能到了……兴许到时候能救了他们的性命呢。”柳云止声音悲痛中带着强烈的愤怒:“但现在、现在他们连最后一点希望也没有了,没有了!这些无辜的人只能死在这里,他们还那么年轻……”
“刚才还生机勃勃叫骂的人转眼间就成了地上的灰,风一吹什么都不剩下了。谁记得他们?谁知道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也曾想过要努力的活着?谁有资格剥夺他们的生命!”柳云止愤怒的喊道:“没人有这个资格。”
看着漫天的火花,每一朵都是三色的,每一朵都是那么美丽,可这是魔鬼!是刽子手!
柳云止仰头看着虚空,火焰中心的那人明明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可他却觉得那是一身被鲜血染红的罪孽。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动手。
如儿、如儿……
柳云止狠狠地闭了闭眼,朝着虚空道:“如儿,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他们不应该死的这么凄惨。你放过他们,可好?”
舞如是低头,对上柳云止惨白的脸色和鲜血淋漓的身体,神色没有半分波动,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好。”
“如儿,你连原因条件都不听吗?”柳云止眸色沉了下来。
舞如是坦然的看着他,清冽的凤眸里看不出一丝感情。她开口,干脆无比:“我并不觉得你的原因和条件能让我改变主意。”
就像整个村子都得了瘟疫一样,发现完全没办法救治后,只能一把火将这个村子连同瘟疫烧得干干净净。他们这些人是无辜,是不应该怎么死。但若放他们出去呢?外面的人难道不无辜吗?他们又凭什么陪着一起死?
宁息站在角落里安静的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地勾起。
真正的舞如是,回来了。
是啊,人都是自私的。这些人不死,也许某一天死的就是他们了。活着,当然是别人去死更好了。
相信知道事情严重性的人一定不会阻止舞如是,反而会大力。
但——
宁息的目光似乎穿过火海落在了柳云止的身上,没想到柳云止对舞如是的影响力居然这么小,面对已下的决定,舞如是不会因为人而改变。
他该为舞如是的心性坚定而赞叹,还是为柳云止的一切而怜悯。
白轩随手挡开一把利剑,脸上一道血痕格外的醒目。他仰头看着虚空上的身影,喃喃说道:“你究竟怎么狠得下心啊。”
是啊,即使再有道理,说的千般万般的好,能狠下手杀死同类本就需要无与伦比的勇气以及背负罪孽的准备。舞如是,我不赞成你杀死这些人,可你做了我也佩服你。
我相信你也是经过了一番挣扎才做出这种决定,我只希望不管结局如何你都不会后悔。
白轩身形一晃,也不再去救人了。
他来到宁息身边,嘲讽的说:“你倒是看的比我更清楚。”
宁息微微一笑,说:“彼此彼此,你也很理智。”
话虽然这么说,可两人心里都不好受。这么多同胞眨眼间就没了,被同为人类的人给杀了,想想就觉得讽刺。
长廊此时已经被大火包围,韩如临拉着付鹤桐朝着安全的地方跑去。但付鹤桐死活都不走,满脸泪痕的哭着喊着:“韩师兄,我们为什么要走,那么多人都要死了,我们现在应该去救人。”
韩如临扯着她焦急的说:“即使想要救人,你也先顾好自己的安全。你没命了拿什么救人。”
“我不管。”付鹤桐狠狠甩开韩如临的书,边跑边说:“没命了又能怎样,能多救一人是一人。”
手中月纱凭空出现,缠住刺向年轻修士的利剑朝着一旁甩去。她挡在辛苦挣扎的人身前,月纱飞快的将一柄柄燃烧的利剑击落。
无意间,她看到虚空之上的舞如是,看着无数的利剑从她身前冒出。
付鹤桐心下明了,舞如是便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付鹤桐将月纱仍在地上,一脸悲愤的朝着虚空喊道:“舞如是,你为何忽然发疯要杀这么多人。”
舞如是垂眸,狭长的凤眸里一片冷漠。
付鹤桐苦笑一声,说:“我真的很怀念那个跟我捉迷藏每次都藏在假山洞中的人,怀念那个跟我见面就吵架的人,怀念那个古灵精怪却格外护着大师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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