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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殷翎呆愣的模样,舞如是如是眼里闪过一丝嫌弃。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上一世她的注意力一直在沈青梦身上,从未过这人。但作为剑道宗排名前五的青年一辈,表现这么蠢真的没关系?
舞如是皱了皱眉,长袖下的手动了动,似乎想要做什么却忍住了。
殷翎却忽然间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背爬上,一直凉到了心底。
尽管舞如是嘴角带着笑意,可那眉宇间似乎凝聚着万年不化的冰雪。夹杂着刺骨的森寒与杀机,一眼看去,能将人的灵魂冻结。
殷翎浑身的寒毛瞬间竖起。
第3章 天意如是即如是()
杀气,誓不回头、决绝狠戾的杀气就在他的周围环绕。
殷翎差点没哭出来。
看着舞如是那张精美的脸眼里满是幽怨,我到底是怎么惹到你了我,两年没见,不说给一个温暖的笑容,即使叫声师兄也行啊。
这一见面就放杀气真是吓死人了。
殷翎下意识的去看舞如是,那一身红袍如烈焰焚腾、红霞翻滚。在呼啸的山风中猎猎作响,似大火翻滚,似红莲耀世。
本该是极美的画面,可殷翎偏偏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心悸。
危险,恐惧。
正在殷翎走神时,一股冰冷的压力扑面而来,似乎要将他的灵魂冻住。
殷翎危机感顿生,立刻开口问道:“小师妹唤我来此,是有什么事吗?”
冷意瞬间消散,殷翎暗暗抹了把冷汗,觉得自己太机智了。
“去监视沈青梦。”舞如是唇角勾起一丝虽然浅淡却足够温柔的微笑,水帘雾霭下的眸子看不清情绪,眉宇间那仿佛万年不化的冰雪却如春风化雨,暖人心田。
殷翎怔了怔,剑道宗人都知道小师妹与沈青梦的关系最好,可不知是不是错觉,殷翎似乎看到舞如是在说到沈青梦三个字时,那双狭长的凤眸极快的闪过一丝冰冷嘲弄。
“小师妹,我想知道为什么?”殷翎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
舞如是狭长的凤眸猛地朝殷翎刺去,嗡一声剑鸣,仿佛响在灵魂深处。
散去朦胧的雾霭,舞如是那双凤眸凛冽决绝,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直接让殷翎背后的赤帝剑发出警惕的嗡鸣。
殷翎立刻垂头不敢再多问,也不敢再直视面前的人。
他强忍着刺骨的寒意,脸色煞白的应道:“小师妹放心,我一定办妥。”
舞如是周身的杀机一敛,她意味深长的看着殷翎说:“知道的太多会死的,殷师兄的好奇心可不要太重啊。”
她的语气温柔多情,仿佛真是担心师兄的小师妹一般,可那话语下的警告殷翎绝不会漏掉。
究竟是哪里出错了,两年的闭关竟然让小师妹变化这么大,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的事情。
“丹峰,紫蕴丹。”舞如是忽然提醒道,那柔和的语气与凉薄的声线矛盾却让人心寒。
直到那火红的身影消失,殷翎才忍不住瘫坐在了地上。他双腿发软,刚才若不是强撑着,恐怕早就在小师妹面前丢脸了。
无情剑道果真可怕,那种生命随时不保的恐惧他再也不想面对了。
没错,在那短短片刻,殷翎已经察觉到舞如是的剑道。
那传说中六亲不认,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无情剑道。
毕竟刚才有不下五次小师妹是真想要杀了他的。
想到这里,殷翎顿时苦着一张脸。某一天被小师妹宰了,他决定闭关修炼。不说打得过小师妹,起码有自保能力就行。
殷翎紧握着手中的赤帝剑,忽然想到了舞如是之前莫名的提醒。
紫蕴丹!
只有丹田受损才能用到。
殷翎紧闭双目,神识灵气一寸一寸的探查着自己的丹田。
一遍,没有问题。
两遍,没有问题。
三遍、四遍……
片刻,殷翎猛地睁开双眼,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看来在这之前,他还需要去一趟丹峰了。
殷翎本以为不严重,若非小师妹提醒,而他又相信小师妹不会无的放矢,下一次晋级就是他丹田尽废之时。
沈青梦……
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了。
殷翎阴沉着一张脸朝着丹峰飞去。
寒冰洞中,舞如是定定地站在洞中,一身红衣在这一片雪白中更是醒目。
“宁息、沈青梦、段商……”殷红的唇轻启,冰冷的声音在洞中回荡人浑身的鲜血都能冻结。
她看着这熟悉的地方,双手捂脸传出凄厉的笑声,在这个死寂空旷的寒冰洞中显得格外恕�
放下手,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扭曲成病态的笑意,眸色也渐渐染上了血红,她控制不住地全身颤栗起来。
她真的重生了。
哈哈哈哈!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啊。她本以为就此葬身大火、消散在天地之间。未曾想,再次睁开眼睛,竟回到了一百年前。
一切都没有开始,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上天待她不薄啊。
想到那些利用了她,毁去了她的一切的人,舞如是漆黑的眼瞳中流露出浓重的怨恨。
她伸手,白色的小剑凭空冒出,在掌心上方缓缓地旋转。
感受到小剑散发出惊人的力量,舞如是无声的笑了。
绝美的脸上挂着浅淡而邪美的笑意,妖冶惑人。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却是森寒冷冽,如同地狱深渊般令人绝望。
她手掌一握,小剑消失不见。
看着外面肆意的风雪,舞如是低低一笑。
红尘本是多情客,血溅白衣舞妖娆。半边春色半边雪,天意如是即如是。
既然天意让我舞如是重活一世,那么,你们就下地狱吧。
舞如是站起身,周身凛冽的剑气让风雪骤停。她随手打开一层禁制,一道幽远深邃的通道出现眼前。
舞如是没有犹豫半分,脚步坚定的朝着通道走去。等她进去的瞬间,通道消失,漫天的飞雪下着。除了消失的人影,一切都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剑道宗戮神锋,正在修炼的宗主靳无缘忽而睁开双眼,眼神落在了首刹峰相反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轻微的波动。
良久之后,缥缈的叹息随风散去。
而那个方向,便是剑道宗弟子闻之色变的地方——伏罪崖!
剑道宗的伏罪崖不止是本宗弟子恐惧,整个修真界的人只要听到这三个字都会下意识发抖。
它乃是剑道宗第一位宗主七情剑尊飞升前所炼制,由人世间极喜、极怒、极忧、极思、极悲、极恐、极惊这七情所幻化而成。
人世间的极致七情造成伏罪崖,便是天地间极致的幻境。
它吸收着人世间的情感转化为幻境的力量,又用这些力量来放大人类的情感。
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凡是进到伏罪崖的人,无一例外都是被幻境折磨致死。
真正心境清透明澈之人少之又少。凡进到伏罪崖中能活下来的人万里挑一,未来成就也不可限量。
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去轻易尝试。
第5章 宁息()
靳无缘一身青衣坐在那里,长达腰际的青丝简单地用一根丝绦束着。忽略那双深邃如星空的双眼,他就像阳光下安静看书的书生,脆弱而无害。
舞如是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脚步顿了顿。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散去了雾霭,就像冬日的阳光一样柔和。
她坚定的走了进去,看着戮神殿的一桌一椅,舞如是有些恍惚。
前世她死时,整个剑道宗几乎被毁得一干二净。那熊熊的烈火好似为她舞动,如同献祭一般耗费了的力量,只为让她和剑道宗一起陷入沉眠。
舞如是的目光落在靳无缘的身上,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了。
也许对这人来说只有七年,但对她来说,却恍如隔世。
没人知道,靳无缘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位亲人。前世宁息能利用她害死靳无缘,也是因为她不小心将他们之间的关系透露了出去。
想到这里,舞如是猛地握紧拳头。
宁息、沈青梦……
她垂眸,长长地睫毛掩去眼底隐隐浮现出来的浓重血色。
冰冷森寒,就如那令人绝望的地狱。
看着首座上的男人,舞如是压抑住的疯狂,语调冰冷漠然的叫道:“祖父。”
没有故作的温柔多情,没有伪装的邪美魔魅,有的只是最真实的自我。
听到这亲切的叫声,靳无缘平静深邃的眼里闪过一丝波澜,他语气十分肯定:“出什么事了。”
舞如是从没有叫过他祖父,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可今日这孩子却忽然这么叫他了,而且给人的感觉完全变了,靳无缘除了高兴,眼底隐隐还浮现出一丝担忧。
舞如是抿了抿唇,靳无缘顿时只觉得原本向四面八方蔓延的寒气在一瞬间全部向他迎面而来。
靳无缘:“……”这个不孝的孙女,一言不合就威胁他。
靳无缘挑了挑眉,涌过来的寒气立即在他面前分开从两侧流过。
他这才认认真真的打量着这个七年未见的孙女,以前的一身白衣换成了红色,微翘的唇角给人一种妖冶邪美的感觉,但眉宇间似万年不化的冰雪硬生生的压下了那一身极尽冷清的邪美。
靳无缘眼光跟她一接触,立时只觉脑海中似有一把快要锤炼成功的绝世神兵铮然鸣响。
这是他的孙女?
靳无缘难得的愣神了。
“可是遇到了什么事?”靳无缘开口问道。
他知道,舞如是若是没有意外遇到什么事情,永远不可能选择无情杀戮剑道。
这剑道并非谁都可以轻易尝试,没有悟道,没有机缘,一切都是枉然。
舞如是没有回答,那一双狭长的凤眸凛冽而冰冷,她就那么定定的看着靳无缘一言不发。
看来是打定主意不说了!靳无缘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这脾气,可真够倔的。
他挥手道:“不愿意说便去吧,做你想做的事。”
舞如是沉默片刻,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转身朝外走去。
直到舞如是的身影消失,靳无缘才闭上了双眼。但下一刻那双深邃如星空的双眼又睁开了,他的耳边传来缥缈冷淡没有半分情绪的声音。
“大梦已眠一百载,疑真似幻乱前生。魂无依处凡尘落,天地有道是无情。”
一梦一百年吗?
那一定是个混乱压抑,又充满黑暗的噩梦。
否则,怎么能悟出无情道?怎么能舍弃情呢。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天空,清辉浅淡,碎星寥寥。
靳无缘抬头看着戮神峰这算不得很美的夜空,那双深邃的眼睛倒映着月光的柔和,轻声说道:“噩梦,一定已经过去了。”
寒风卷起漫天的飞雪,首刹峰顶,盘膝而坐的红衣女子似有所感地回头,嘴角缓缓地勾起一个浅淡的,如冰莲盛开的笑容。
星汉遥遥,万籁俱寂。
另一片苍穹下,仙乐飘飘,霞光满天,一块块悬空的大石组成一条登天的台阶。
台阶的尽头,一座庞大的宫殿若隐若现。在宫殿外,一座刺破云霄的石碑似乎从远古便矗立在那里。
青色的石碑上面,‘太一仙宗’四个大字霸气冲天,唯我独尊!
这四个大字与石碑有着相同的颜色,本来应该是不好分辨的,但在此间却是异常的醒目!人这里,就自然而然的注意到了这四个大字!
????仿佛这四个大字也具有了人类的生命灵魂一般,在嚣张的跋扈着,不可一世!似乎直欲飞出石壁,翱翔于青天大地一般!
这本与法修的内敛完全不相符,但放在太一仙宗这里,却给人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宗内乾雷宫,一身白色锦袍,腰系质地上好的护身玉佩的男人嘴角挂着温润的笑意站在海棠花前。
他白皙的指尖轻轻触摸着海棠花瓣,整个人透出一种温润如水的亲切感。那双眼睛微敛,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了一层阴影,也遮挡了眼底流转的晦暗。
“宁师兄,宁师兄……”远远地传来小童的叫声。宁息直起身子,俊美的脸上挂着温润出尘的笑意,耐心的的小童。
小童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见到一脸耐心包容的宁息,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耳根,道:“宁师兄,大师兄请您前往离乾殿。”
脸红的小童并没有看到,听到大师兄三个字时,宁息眼里的冰冷晦暗是多么吓人。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劳烦了。”宁息温和的说道。
小童嘿嘿傻笑了两声说:“不劳烦不劳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