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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想要去安慰,却不知怎么开口。
柳云止躺在地上一身狼狈:“佛曰: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如今,对我来说最痛苦的,便是求不得和爱别离。”
以后永远的永远,我都将失去如儿了,失去了她独一无二的爱,失去了与她并肩的资格,失去了成为她心中特殊的权利。
上天给了我一颗博爱众生的心脏,可在我看来它就是在惩罚我我承受这痛苦。
我没有怨恨,也舍不得怨恨,这是我的罪过。
曾经的一次次伤害痛苦之后,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这些,但我现在才知道,最痛苦的是得到了再失去,是亲手毁灭了自己的爱,是亲手将自己的珍宝如草芥一样践踏到污泥里。
从今以后,这人间就是我的地狱。现在,我揣着这颗心走在人间的每一步,都是踏在地狱的尖刀之上。连呼吸都忍受着风霜刀剑,每一丝想念都是万箭穿心的折磨。
如儿,我这千般苦楚万般折磨可能让你开怀一笑?!
“小柳……”碎星忍不住叫道。
它早料到舞如是对柳云止的影响很大,却没想到这么大,没了舞如是,柳云止也不是柳云止了。
“小柳,你要不要回去见见柳暗?”碎星试探着问道。
柳云止自嘲的一笑:“在我拒绝那孩子时,我们之间的父子亲缘便断了,终此一生,我只是一个人了。”
没有了宗门,没有了妻子,没有了儿子,没有了家。
我有什么资格去见柳暗,又用什么身份去见他。在他眼里,如今的柳云止恐怕连陌生人都不如。
忽然,柳云止像是想起了什么,仪态尽失的喊道:“碎星,你快帮我看看,小暗身上的无尽业力还存在吗?”
碎星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懵了,半晌后才在柳云止的再三催促下查探了一番,神色复杂的说:“还在。”
竟然还在?!
那如儿死后,无尽业力便没有办法解决,也就是说,他早晚也是要失去柳暗吗?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哈哈哈,报应啊。”柳云止凄惨的大喊,完全看不出以前的文雅风度。
他站起身踉跄的朝着远方走去,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剑道宗,靳无缘守在魂灯阁两天了。
他看着那碎裂的魂灯一动不动,满身疲惫悲伤。
他一心一意护着的孙女啊,没有死在修士围攻中,没有死在魔化人手里,没有死在天魔追杀里——可偏偏死在了柳云止的自作聪明下!
“靳无缘。”熟悉的声音传来,靳无缘头也不回,直接拔剑刺去。
荧怀脸上的笑意有些苦涩,他急忙闪身躲过了靳无缘的攻击,喊道:“本座刚带回来你孙女的消息你便要杀了本座,是不是翻脸太快了?”(。)>;++,、、,
第274章 愿她之意如天意()
听到荧怀的话,靳无缘的攻击戛然而止,他立刻扭头问道:“你说什么?”
荧怀也没有绕弯子,直言说道:“我卜算到了舞如是的消息。”
靳无缘眼睛刷的一下亮了,急切的姿态完全没有身为一宗之主的威严:“如是在哪里?她在哪里?”
荧怀也没有计较他的失礼,指着天空的一颗新星说道:“她已经转世了,等到她出生那天我才能清楚的知道她在哪里。”
靳无缘眯了眯眼打量着荧怀,判断他话语的可信度,良久之后,靳无缘才说道:“不用找了,既然知道如是还在这个世界,就让她好好的活下去。你一旦测算天机便会留下痕迹,被其他人发现的话,如是会有危险的。”
荧怀点点头,诚恳的说:“那就听你的。”
随即,他皱眉问道:“现今天下大乱,靳宗主不带着剑修与魔天神抗争吗?”
靳无缘嗤笑一声,周身的剑气瞬间消散:“我孙女回来修真界的一日,才是我动手之时。”
荧怀一怔,说道:“你知道她是转世去了,一个凡人想要飞升上界不止需要天赋能力,更需要机缘。舞如是的仙缘早已经断绝了,若她一直在上界便罢了,可她身死投胎,便永远不可能成为修士。”
靳无缘脸色冷漠的让人可怕,语气也是从未有过的凉薄:“那又如何?若如是永远也回不来上界,那上界毁灭或存在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荧怀呆愣了半晌后,喃喃道:“你这个疯子。”
九州之外的海湾上,墨天周身魔气笼罩,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完全没有属于人类的情绪。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这个动作在舞如是消失后他已经看了几天了。
他想不通舞如是究竟是如何飞进他体内并且借用消失这招生生坑了自己一把,是的,坑了他一把。
在修真界修士眼中,是他将舞如是抓了并且还杀了,天知道舞如是跑哪儿去了,他连本源都没有拿到就跟那些修士打上了,没有人比他更冤枉。
墨天一边让部下跟人族修士对战,一边防着妖族浑水摸鱼,还要暗中舞如是的下落,忙的不可开交。
他绝不相信舞如是那样的人会轻易死去,就如同他绝不相信自己会死在天元界一样。
时间缓缓过去了五个月,凡尘,大宇国皇帝被人刺杀而死,年二十九,膝下无子,天下大乱。
当是时,舞将军在众多将领的拥护下登基为帝,改国庆元。
庆元元年一月,前朝平王率兵谋反,刚刚上任的庆元帝带着太子外出征战,三月底,年仅十二的太子重伤,危在旦夕。
四月初,听闻此消息的皇后动了胎气,用了两天两夜的时间生下二皇子,征战中的陛下龙心大悦,特意赐名疆。
二皇子刚刚出生之际,与柳子衿在一起的柳暗猛地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的盯着庆元朝的方向,眼里满是喜色。
若他没有感应错,定然是娘出生了。
“子衿,娘真的还活着,她还活着。”柳暗激动的手足无措,像个孩子一样。
柳子衿捂住唇角忍不住一乐,这副模样的柳暗真是久违了。
“嗯,现在我们去找人吗?舞前辈转世投胎会不会忘记前尘了?”柳子衿皱了皱眉问道。
柳暗脸上的兴奋减轻了许多,他沉吟片刻,说:“无妨,我们先去见见人。我想要见到娘平安无事。”
“嗯,好。”柳子衿没有反对。
千里之外的山村中,一身落魄的柳云止看着庆元的方向缓缓的露出一抹笑容。
如儿还在,真好。
“似乎是舞如是的气息。”碎星试探的说道。
柳云止靠在树上,淡淡的说:“是如儿,她转世了。”
“你不是后悔了吗?不去看看她吗?”碎星疑惑的问。
柳云止摇摇头,晃着手里的酒葫芦,说:“我只是后悔毁了自己的家,并没有后悔自己选择的道。”
要救这天下可以想其他法子,他却像是傻了一样非要伤害如儿和小暗,他后悔的是自己不够成熟,没有担当。
“现在不着急去见如儿,确认她安全了我便放心了,等她长大……”柳云止抿了抿嘴,眼里浮现出舞如是一头白发,满目冷漠的姿态,心下一动忍不住改变主意说:“一会儿收拾下东西,我悄悄去见见如儿,她转世后记忆若不再,我……我便收她为徒,护她一生。”
“你疯了?舞如是仙缘已断,你们好不容易因果断开,如今你又凑上去跟她牵扯不清,你怎么敢?”碎星不敢置信的看着柳云止,低声吼道。
柳云止捏着酒葫芦的手一顿,看着手中的浮生酒,他眸色深沉的说:“我想试试,如儿的人生一片空白,从凡人开始,我不奢望她飞升,我只想看看……从小教养长大的她是否会成为一个善良的人。”
六月,皇宫,未央宫。
皇后一身枯槁,脸色惨白,眉宇间含着一丝死气。
她看着抱着婴儿的婢女,声音虚弱却满是坚定的说:“书儿,一定护好她,不要让人发现疆儿的身份。”
怜书满脸泪痕:“娘娘放心,奴婢即使是死,也不会让别人知道公皇子身份。”
皇后欣慰的一笑,目光落在婴儿身上,眼里满是愧疚心疼:“裕儿与陛下在战场上朝不保夕,朝政不稳,内忧外患,我只能委屈这孩子以男儿身份安定人心了。”
皇后说到这里,脸色微微红润,颇有些回光返照的感觉,看的怜书忍不住落泪:“若太子身亡,不管陛下以后会不会纳妃有子,这天下都必须是本宫孩儿的。”
“是。”怜书一脸坚定的说:“奴婢誓死扶持殿下上位。”
“传令张家蛰伏,将刺杀前朝的死士全都予本宫陪葬他们……让他们……咳咳。”皇后咳嗽了几声,喘着气说:“让他们派人护住太子和疆儿,本宫策划许久,终于葬送了大宇,没想到到头来终究抵不过天命,还未看到娘家风光,未看到我儿登基这身子便衰败了。”
皇后目光爱怜的看着婴儿,声音虚弱的说:“舞家代代单传,本宫却意外有了第二个孩子,她许是本宫用寿命换来的,可我不怨她,不恨她。怜书,她叫如是,舞如是,这是我这个当母亲的送给她唯一的东西,愿她之意如天意,天意如是亦如是……”
柔弱的声音在宫殿内消散,“娘娘……”悲哀的痛苦声传出了未央宫,丧钟敲响,帝后薨。(。)>;++的,、、,
第275章()
庆元元年六月,张皇后病逝。爱玩爱看就来XS520。【鳳/凰/ 请//ia/u///】
庆元二年三月,庆元帝平息战乱,带着大军返回庆都,太子舞裕因战伤了根基,只能与汤药为伴,边修养身体边赶回都城,落后了大军将近半个月。
庆元帝回宫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皇子所见见皇后用性命换回来的儿子。
站在房门口,看着不到一岁的婴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庆元帝的眉宇柔和了许多。
他上前将孩子刚刚抱起,便见到这个精致可爱的孩子睁开了眼睛,一双漂亮的凤眸清澈干净他饱经战争洗礼的焦躁和杀气平息了许多。
他低头爱怜的亲吻了下婴儿的眉心,温声说道:“朕的儿子,疆儿。”
婴儿忽然咧嘴一笑,可爱圣洁的让庆元帝眼神柔和不已。
将婴儿放下,庆元帝转身走了出去,对着宫女太监道:“好生伺候二皇子。”
“是,陛下。”
庆元帝的身影离开后,婴儿的目光看向门外,声音软软糯糯道:“将之前守门的人杖毙。”
“是,殿下。”一道黑影凭空冒出,走出门召来侍卫直接将看守皇子所的太监打杀了。
有人来了居然不知道通报,认不清自己身份和自己主子的人没必要在殿下跟前碍眼。
知道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来这里,舞如是干脆闭上眼睛,将神识完全沉浸在了识海中,她盘膝而坐努力蕴养自己的神魂。
当初那三位隐士世家家主闯进她意识中搜魂后可没有半分留手,虽然有剑魂替她抵挡了,可自己的神魂难免也受到了波及。
舞如是将剑魂的意识放在了身体内,借助这具身体修补剑魂。
但神魂撕裂为剑魂带来的痛苦让婴儿的身体承受不住,不过短短两个月便瘦了许多。
当庆元帝处理完政务想起二儿子准备为其办抓周宴时,才见到了舞如是。
看着仅仅两个月就变得消瘦羸弱的儿子,庆元帝的怒火简直冲天了。
他以为是下人怠慢了皇子,将皇宫宫女太监都换了一批。
抓周宴这天,文武百官各家命妇也都进宫了。
看到皇帝怀里格外瘦弱似乎连哭都没有力气哭的婴儿,众人心下各有算计。
将婴儿放在摆满了各种东西的毯子上,庆元帝温声说道:“疆儿,去挑你东西。”
婴儿似乎听懂了,有些踉跄的朝前爬了两下,一双凤眸雾蒙蒙得看向四周,最后在皇帝的催促下,一把抓起身旁的一串菩提石做成的佛珠。
顿时宴会一片死寂,这二皇子是当和尚吗?即使舌灿如花的大学士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最后还是舞家曾经的老太君如今的太后娘娘慈爱的说:“这孩子定然是个心善的。”
宴会结束后,庆元帝身边的太监总管金浦禀报道:“陛下,太子殿下回来了。”
庆元帝急忙问道:“太子身子如何?不是说让他走慢些吗?急忙赶回来身体吃不消可如何是好!”
他们舞家代代单传,如今皇后用命留下了第二个孩子,可看那孩子瘦弱的样子能不能长大都是问题,而今太子也成了病秧子,若真出了什么事,舞家可就绝后了,到时这万里山河还有什么用!
金浦显然也知道庆元帝担心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