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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动不动,除了睁着的眼偶尔眨上那么一两下。
冥兽砰然落地,利爪扎入掺着雪的黄泥之中。它警惕着向他靠近,发出低沉的闷哼声。
“来了啊”
磁性低沉的嗓音,如同沉闷的鼓点声,直击胸腔。
男子侧身蹲下,向它伸出右手。骨节分明,拇指戴着的指环,发出幽幽的墨绿色微光。
似是感受到了从眼前人身上传来的强大压迫感,冥兽渐渐安静了下来。停住了脚步,脑袋缓缓凑近他的掌心。
刚刚贴上他的手掌,突然,在冥兽的身上乍现出墨绿色的光芒。
此时,冥兽抖动着身子,毛发竖立,双眼通红,四只爪子疯狂地抓刨着泥土,仰天发出一声巨吼。
“咳咳”
男子两声轻咳,两瓣薄唇苍白得没有血色,一开一合。
半晌过去,直到它周身的光芒完全散去,冥兽才再次平复下来。
垂下脑袋,它趴下身子,匍匐在男子的脚边。
起身,男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右手轻抚过冥兽的皮毛。
嗜血的红色,他喜欢。
深深地长吸了一口气,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回来了。”
然后纵身一跃,稳稳落于冥兽背上。
乘风展翼,冥兽挥动着巨翅,缓缓向冥海中心飞去,海面浮现出各种扭曲的恶灵。
他,漠然俯瞰海面,冷言道,“愚蠢。”
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男子的左手紧握着刀刃,红色的液体顺着刀身流下,滴入深蓝色的海水。
顷刻之间,海面上所有浮现的恶灵面容,通通消失殆尽。冥兽一头扎进冥海,溅起十丈高的水花。
当红色的“雪”飘舞在冥海上空,山石花破石而开,红色冥兽现身之时,长眠的诅咒将被打破,亡灵的王,也将苏醒——
极寒的玄冰幻境里,漫天飞舞着红色莲瓣,好似染血的红色羽毛,轻柔的仿佛都无法承载空气之重。
悄然地落于冰面,层层交错,覆盖,交织成了一层薄薄的花毯。每走一步,便牵起层层红色涟漪。
这是地莲狱内最为神秘的地方,也是一般人不得擅自闯入的禁忌之地。
因为它的神秘与禁忌,为这极寒的寒冰玄境增添了一份传奇的色彩,外界对此,众说纷纭。
而事实,却也真正存在被称作传奇的地方。
在寒冰玄境内,每一朵靡丽的血莲花都以人血喂养,每一片娇柔的花瓣都是精血所汇。
血莲花海——活人驻容,死人留尸。
活人在这里能够永驻青春,死人在这里能保持尸身不腐。
馥郁的花香弥漫着整个冰洞,一直传到冰洞之外。
呼啸的冷风,卷起洞外遗落的一片莲瓣。莲瓣表面,结起薄薄一层透明的冰霜,含着红莲的轻柔
双手自然垂下,一身白衣,玄天安静地站在冰洞之外,就如一尊雪里的雕塑。
飘雪,润了他的睫毛。望着莲瓣在空中打转,他伸手接过。
指腹轻揉着指间莲瓣,一瞬间,碎开的晶莹冰霜,在他的指尖无声融化。
素白的衣衫,在冰雪之中,同一望无际的白色天地,融为一体。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第8章 司徒玄幽()
这一巴掌,劲道十足,女子凝脂的面颊上留下红色的五指印。
“司徒玄幽,我真想杀了你!”
此刻,在他的眼里除了愤怒,还透出一股杀意,凛冽的目光比寒冬的雪还要冷。
“舍得吗?”女子眯着眼,纱衣半敞,她忽然凑近,在玄天耳边调笑道。
“你”
痛楚、愤怒、惊讶都在他的脸上走了一遍,呼吸声变得更加沉重。
她邪气一笑,双手迅速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
随即环手反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向自己,红唇点了一下玄天的额头。
玄天的眼神越来越暗,飘散而迷离,加重了呼吸,两只手不自主地贴上了她的腰,女子笑得更甚。白色的碎发,扫过他的侧颜。
红唇微微颤动着,如同撩人的罂粟花,充满着罪恶的味道。
环抱着身前的人,她理去玄天发间挂着的晶莹,笑道,“你下手,可真重啊。”
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在不断刺激着玄天跳动的青筋。
“想要吗?”
食指轻擦过他的唇瓣,“我亲爱的弟弟,司徒玄天。”
突然放开扶在女子腰间的手,玄天的眼睛鄹然清明,立刻推开了身前的女子,不可置信
他晃着身子,站了起来。同时,一把将地上的女子拉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你竟然用了魅惑幻术!”
不可置信之后,是一脸的鄙夷与厌恶
看到从他眼里透出的厌恶之色,司徒玄幽摇了摇头,低头系上了半敞的纱衣,“你是在怪我,还是在恨你自己。”
从肩上摘下静止的白蝶,攥在手心里一捏,蝴蝶的碎片从她的手心里落下,美丽的破碎,只在眨眼一瞬。
“你若足够坚定,怎会中了我的幻术。”
缓缓靠近玄天的耳畔,她低语道,“早在十年以前,你就爱上了我,小天”
爱、上、了、她——
他的思维,早已迷糊不清
玄天震住了,一直以来在心里潜藏的情感,就被她这般赤裸裸的揭露了出来,在暗沉的角落里,入土,扎根。
不断滋生的禁忌之花,已悄然绽放。玄天的身体不住的发抖。。。。。。
双手按上他硬实的胸膛,“可有什么关系呢?姐姐,也很喜欢你的。”踮起脚尖,玄幽吻上他的唇。
感受从唇上传来的炽热,玄天的心狂跳着,嘴里渗出血的味道。
挣扎在渐渐迷失的思绪里——不!
一把将身前的人推开,玄天躲避着她的气息,喘着粗气,咬牙说道,“宫主,请自重!”
“宫主?”她不经地后退了两步,才停下了步子,哼笑一声,“看来,你还是不敢承认自己的内心。”
他的内心是什么?爱上与自己血脉相连的至亲?恋上同自己流着相同血液的亲姐吗?!
不,他谁也不爱,谁也不顾。飘雪隐了他的心,碎莲磨了他的情
如今的他,再也无情——
对她的在意,只是血亲的牵绊,让他挣脱不开
望着她的目光闪烁不定,玄天闭上了双眼,回道,“我承认,曾经是喜欢过你,但是,那只是我心智不正常的过去。”
“心智不正常?原来你就是这般逃避对亲姐的爱?!”
收敛了笑容,此刻,玄幽幽蓝的眸子如同蓝色的火焰,炙热燃烧着。
“既然不爱,现在为何要闭上眼睛,睁开眼睛看着我!告诉我,谁又是你爱的人?不是我,还会有谁?!”
抬起眼皮,他垂眼看着她,平静了语气,决然道,“的确,不再是你。”
“呵”,不再是她,听了他的话后,司徒玄幽冷冷地笑了。
斜着眼,她沉声说道,“莲刹!”
走上前,死死攥着他的手臂,尖锐的指甲扎入他的皮肉之中,白衣上很快渲染开红色的血。
在她瞳孔里燃烧的蓝色火焰,晃着他的身影。
“司徒玄天,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不再爱我,我也不允许你对别的女人动情,你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加大了手里的力道,她的指甲在他的皮肉里嵌入得更深。
他紧蹙眉头,看着她抓着自己的手。从玄幽冰冷的目光里,闪过死亡的诅咒。
“这辈子,你都只能陪着我,一起堕落!除非,我死!”
第9章 绞藤花()
那氤氲着绝望的黑色眼眸,弥漫着淡淡的哀伤,还有无奈的惆怅
堕落——
玄天悲哀地抿了抿嘴,慢慢拿下她的手。已经身处地狱深处的他,还能堕入何处
背过身子,忽略掉她冷然的目光,他向洞口走去。
紧接着,身后传来狠毒的诅咒——
“你若敢爱上别人,我便杀了那个人;你若敢逃离我,我便断了你的双脚;你若想要独飞,我就掰断你的羽翼。”
“记住,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并不想毁了你,我唯一的弟弟。”
噩梦,继续——
身子微微一怔,他望向洞外射入的光线,比来的时候,更加昏暗。夜,该来了。
长长叹了一口气,他说道,“我没奢求过自由”。
继续向前,沿着袖口滴下的血,顺着他的脚步,化在起伏的红莲之上,汇成一条续续断断的曲线。
在蓝云国里,生长着一种特别的植物,名叫绞藤花。同脉而生的两条青蔓,从破土而生时,就彼此纠缠。
在其生长的过程中,两条青蔓会一点、一点汲取着对方的营养,拼命地生长。
待到花期到来之时,更强的一方,便会绞杀另一方,最终,开出共生的花。一方开花,一方被绞杀
十年荏苒,他们不就如相生、相杀的绞藤花吗?在遏制住对方呼吸的命脉的同时,疯长、狂生。
那么,当花期一到,共生之花现世而笑时,他们之中,又会是谁,绞杀了谁。。。。。。
…——我是双面的分割线……
雪飘,雾重,前路茫茫
“莲刹。”
不近不远,一出来,他就瞟到了暗色朦胧里站着的一袭红色。在她的额前,似乎多了一朵沉睡的红莲。
前方的人向他走近,及地的裙角蹭上了碎了的冰渣,在雪面上落下暂时的脚印。
“玄天”她轻唤一声。
几乎透明的瞳仁,闪着晶莹的光。
“很漂亮。”
放柔了眼神,他的手指抚上她的额心,沿着莲花的轮廓轻轻滑过。
他一直知道她生的美丽,现今额前多了一朵红莲,衬倒是得她本就动人的容貌更加灵动。
真是一只精灵
“你纹的?”
她点了点头。
红莲——高洁的花,傲骨不染淤泥。可惜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总有其两面性。红莲,亦被称作,热地狱。
嗅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强烈血腥味,她牵起了他的左手,看着白衣上染开的一滩红色,她蹙眉说道,“受伤了。”
抚过她紧锁的眉头,他微微一笑。“小伤,无碍。”
“我给你包扎。”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撩开他的衣袖。
“等等——”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暴露出的五道血痕,深深地印在他手臂之上。断在伤口里的半截指甲,嵌入他绽开的皮肉。
瞬间,她觉得心口一紧
“只是小伤。”玄天说着,想要拉下袖子,却被她伸手挡住了。
气氛突然变得很安静,莲刹不语,弯下了身子,吹出的热气拂过他的伤口。
动作很轻,她小心地挑出了伤口里嵌着的最后半截指甲。
深吸了一口气,她说道,“宫主。”
第10章 美丽的谎言()
“别管它了。”玄天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自然地侧过了脑袋。
莲刹直起身子,抬眼看向他的耳后。从耳后根一直蔓延到后颈,渲开的红色,真是刺眼。
她点头,回道,“好。”
指尖上挂着红色的晶莹,她将手指靠近嘴边,用舌尖轻轻舔掉那莹亮的血珠。
斜眼瞥过她的动作,他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当最后一丝血丝被舔尽,她放下手,垂头问道,“你说这次的疤痕,多久可以消去。”
一边说着,从袖中扯出一条手帕。白色的手帕,轻拭着男子那沿着手臂蜿蜒流淌的血迹。
盯着她的动作,男子沉默不语。
鲜红的血洞不再向外渗血,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继续说道,“冥海的水变清了,百年以来,头一次。”
男子略一怔忪,拉下袖子。“你之前告诉霓火,十二地刹是被噬魂兽吸干了魂魄?”
“恩。”她沉声应道,“千百年以来噬魂兽都深居冥海海底,也仅有古书之上,还有关于它的记载。”
“身尸通黑,皮肉干瘪形同干尸,毛发尽落。若不是被噬魂兽吸干了魂魄,很难再有其他可能。”
将手帕收回袖中,她抬起头,幽深的瞳眸隐过初月的光,“只怕有人已经收服了噬魂。”
噬魂被收,也是她现在最为担心的事
四目对视,玄天摇了摇头,说道,“伊维不会有这个能耐,阎罗殿也不敢为了他一人公然与我们作对。”
“不止阎罗殿,三年前,冥海周边出现了一个神秘组织——弑鬼阁。”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她严肃说道。
“在那之后,外界都再无它的消息,一个组织突然出现,又突然出现,还是在冥海周围的死亡之地。噬魂,也正是冥海的冥兽。”
“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