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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元青好歹没有兴奋到忘乎所以的地步,他站起来对一旁服侍的下人说道:“你们都退下。”
公孙夫人嗔笑道:“什么事儿还这般神神秘秘的,都下去吧。”
所有的下人,包括公孙夫人最亲信的心腹全都退了下去,房中只剩下母子二人,公孙夫人这才笑着说道:“行了,现在能说了吧。”
“娘,儿子刚刚向皇甫伯伯求亲了,求他将永宁许给儿子。”公孙元青兴奋的说道。
“宁丫头?元青,你没糊涂吧!宁丫头失踪多年生死不知,你怎么?唉,你这孩子,是,咱们两家当年有过婚约,可是宁丫头下落不明,这怎么可以,元青,你就算是不想成亲,也不该拿宁丫头来搪塞娘亲!”公孙夫人气的脸色都变了,举手在儿子身上打了好几下。
“娘,你别生气,听儿子慢慢说。”公孙元青将皇甫靖边就是皇甫永宁之事细细的说了一回,他犹自沉浸在兴奋幸福之中,一时没有注意到他娘亲的脸色阴沉了许多。
“元青,你爹和你早就知道靖边是永宁?”公孙夫人皱眉问道。
“对啊,祖母也知道的。娘,您不知道么?您给永宁做过衣裳的呀!”公孙元青此时才反应过来,他娘亲好象不知道皇甫靖边就是皇甫永宁。
公孙夫人面上浮起一抹讥诮的淡笑,冷冷道:“我的确不知道。元青,这门亲事娘不同意。”
“啊……娘,为什么?”公孙元青大惊失色,着急的叫了起来。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同意!”公孙夫人冷冷撂下一句,转身进了内室。
公孙元青正要追进去,却听他娘亲高喊道:“彩屏彩纹……”彩屏彩纹是公孙夫人的贴身丫鬟,她们一进来,公孙元青便无法再提自己的亲事了。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公孙元青去找他的祖母了,在公孙府中,老祖宗的话才是最有权威的。娘亲不同意,他就去求祖母。祖母一定会支持他的。
“奶奶。”公孙元青来到公孙老夫人的面前,往榻前一跪,闷声叫了一句“奶奶”。公孙老夫人从来没见大孙儿如此沮丧过,她立刻屏退下人,摸着大孙子的头缓声问道:“元青,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公孙元青闷闷的说道:“奶奶,孙儿今日向皇甫伯伯求亲,皇甫伯伯也答应了,刚刚去向娘亲禀报,娘亲却不肯答应。”
公孙老夫人奇道:“这是为何,宁丫头是多好的孩子啊,你娘亲怎么会不答应呢?莫不是她在逗你?为着你的亲事,这些年可把她气的不轻呢。”
公孙元青摇摇头道:“娘不是逗孙儿的,孙儿看的出来,娘是真的不答应,而且还特别生气。”
公孙老夫人皱眉想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嗯,你先下去,这事儿啊,不要张扬,回头奶奶问你娘亲。”
公孙元青点点头嗯了一声,站起来想说什么又没好意思开口,公孙老夫人见了便笑着摆手说道:“行了,别学你弟弟做那可怜样儿,你又学的不象。快去吧,有奶奶在呢,保管叫你称心如意。”
得了祖母的保证,公孙元青郁闷的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快步退下了。
公孙元青走后,公孙老夫人没有立刻将儿媳妇叫过来,而是皱眉沉思起来。想了许久,她才命人去传儿媳妇。
公孙夫人很快过来了,她面色如常的给婆婆请安,公孙老夫人还是发现儿媳妇眼睛微微有些发红,想来是哭过来。
“胜儿媳妇,过来坐。”公孙老夫人拍拍身边,对儿媳妇说道。
公孙夫人见房中没有一个服侍的下人,就已经猜到了婆婆的用意。她没有坐到婆婆身边,而是在脚踏上跪了下来。
公孙老夫人低低叹了口气,缓声问道:“你不同意元青的亲事,可是因为没有事先告诉你靖边就是宁丫头?”
公孙夫人摇了摇头,低声道:“娘,不是因为这个。”
公孙老夫人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轻声说道:“靖边是宁丫头之事如今还是个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她又不在内宅走动,因此我便没让胜儿告诉你,这事儿不怨胜儿和元青。”
公孙夫人到底忍不住,委屈的说道:“娘,媳妇真不是因为这个。媳妇只是觉得她不适合作元青的媳妇。”
“为什么不适合?”公孙老夫人耐着性子问道。她知道儿媳妇倔强起来也是个牛心左性的,来硬的她绝对接受不了。只能顺着她慢慢说,慢慢的劝。
“娘,宁丫头长在定北军中,与那么多男人一起摸爬滚打,她学的是杀人的本事,女儿家该会的想来一样都不会,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元青的妻子公孙一族的宗妇?”公孙夫人倒也不藏着掖着,对婆婆直接说了出来。
公孙老夫人面色一沉,冷声道:“元青他娘,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宁丫头是女儿,你岂可如此污人清白!”
“娘,这又不是儿媳妇编造的,这是事实啊!而且她要胸没胸要臀没臀的,怎么好生养?我们家又不许纳小收通房,难道叫元青……娘,这可是元青一辈子的大事啊!”
公孙老夫人面色阴沉,气道:“你又不是大夫,怎知道宁丫头不好生养,女儿象娘,你看她娘一次就生了两个,这还能不好生养?”
公孙夫人咬牙坚持道:“娘,不管怎么说媳妇都不同意元青娶宁丫头。”
公孙老夫人也是气急了,怒道:“你不同意娶就行了,只要敬德和宁丫头愿意,那怕是让元青入赘都没问题。这事儿,不由你做主。”
公孙夫人大惊失色,惊声叫道:“娘,你在说什么?元青可是您嫡嫡亲的长孙啊!您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委屈您的孙子,元青哪里不好,什么样的人求娶不到,您要这样作贱他?”
“哼,你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元青的亲事就这么定了!”公孙老夫人也是强硬了一辈子的人,见儿媳妇和自己顶着来,也犯了倔脾气,婆媳二人这就算是谈崩了。
“娘……儿媳死也不肯让皇甫永宁做儿媳妇!”公孙夫人猛的抬头看着婆婆,眼中尽是决绝之意。
公孙老夫人哼了一声,喝道:“你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公孙夫人被打击的无话可说,半晌才站起来,悲声说道:“娘,您一定要给元青娶宁丫头?”
公孙老夫人沉声道:“当然。”
“好……儿媳明白了,儿媳告退。”公孙夫人低低说了一声,起身退了下去。公孙老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怒冲冲的哼了一声。
公孙夫人走了出来,在院中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将牙一咬心一横,一个人都不带,径自去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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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左右有二更
第七十回喜,悲(下)()
公孙夫人径直来到皇甫敬德父女居住的盛华轩,小厮一见夫人来了,赶紧往里禀报,皇甫敬德与公孙胜正在商量如何尽快让皇甫永宁恢复女儿家的身份,听说弟妹来了,立刻笑着说道:“快请。”横竖公孙胜就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嫌疑。
公孙胜也没多想,他只道是儿子忍不住说了求娶皇甫永宁之事,夫人这是急着过来商量了。便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小厮请夫人进来。
公孙夫人进到房中,扑通一声便跪倒在皇甫敬德的面前,飞快的说道:“皇甫大哥,永宁是个好孩子,可是她不适合我们公孙家,求大哥成全,放过我们元青吧。”
公孙胜惊呆了,皇甫敬德在震惊之后脸色铁青,怒道:“既然弟妹不同意,这门婚事立刻作罢。”
公孙胜反应过来,一把将夫人拽起来叫道:“阿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亲事是我与皇甫兄定下的,绝不可以反悔。”
公孙夫人惨然道:“是么,公孙胜,你若拿我的儿子做人情,我就死给你看……”说着,公孙夫人猛的往前蹿出,翻手死死抵住自己的咽喉,手中赫然握着一枚尖利的金簪。簪尖紧紧抵着咽喉,白皙的皮肤已然渗出一点殷红,可见公孙夫人是不作戏,她是来真的。
皇甫敬德公孙胜还有公孙夫人是发小,打小一起长大的,都了解彼此的性格脾气,所有皇甫敬德和公孙胜知道她说的出做的到,公孙胜急的不行,大叫道:“阿瑛,你把簪子放下,万事好商量。”
公孙夫人双泪直流,看向皇甫敬德哭道:“皇甫大哥,对不起……公孙胜,你不要过来……”
公孙胜急的直跺脚,却不敢再往前一步。皇甫敬德面色黑沉,冷声道:“弟妹放心,就算是永宁一生不嫁,我也不会将她嫁给元青的。公孙贤弟,中午愚兄吃多了酒,上头,脑子不清楚,若是说了什么你也别当真。”
公孙胜看看皇甫敬德,再看看结发妻子,真是气的不行,他咬牙恨声道:“阿瑛,你不要后悔!”
公孙夫人立刻呛声道:“我绝不会后悔。”
公孙胜气的脸都青了,扑通一声跪倒在皇甫敬德的面前,痛苦的说道:“皇甫兄,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永宁。”
皇甫敬德压下心中的愤怒上前扶起公孙胜,竭力和缓的说道:“贤弟别这么说,亲事不成,我们兄弟的情义还在。”
公孙胜满心苦涩,他看着依然用金簪抵着喉咙满脸绝决的妻子,满眼都是失望。“皇甫兄,我……我先回去了,回头再来请罪。”
皇甫敬德勉强笑道:“贤弟,儿女亲事本就要相看商议,也没有一说就成的,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伤了夫妻间的和气。”
公孙胜对妻子失望极了,再也不看她一眼,只涩声道:“兄弟告退了。”说罢,他理也不理公孙夫人,转身便走了出去。
到了此时,公孙夫人才放下抵着咽喉的金簪,向皇甫敬德说道:“皇甫大哥,永宁……”
皇甫敬德立刻竖起手掌,沉声说道:“永宁如何与弟妹无关,弟妹放心,我视永宁为掌中之珍,绝对不会将她嫁入一个有人不欢迎她的家庭。弟妹若是还念着我们幼时的情义,请不要泄漏永宁的身世。”
公孙夫人面色涨红,急忙说道:“皇甫大哥放心,我绝不会泄漏永宁的身世。永宁这孩子不容易,我心里明白,只是……”
“弟妹不必说了,我明白。你还是快去追公孙贤弟吧,你们夫妻近二十年,不要因为此事坏了夫妻情义。”皇甫敬德抬手止住公孙夫人的话,他不愿意听到任何人说他女儿任何一丁点儿的不好。
公孙夫人抬头深深看了皇甫敬德一眼,眼神中夹杂着太多太多的复杂心思,可是公孙夫人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转身走了。
公孙胜站在庭院之中,看到妻子出来后才大步离开,公孙夫人赶紧追了上去,连着叫了几声“老爷……”,都没有得到公孙胜的回应。
夫妻二人一前一后回到后宅上房,丫鬟们赶紧上前服侍,公孙胜心火正盛,怒喝道:“滚……”丫鬟们吓坏了,赶紧退了下去。公孙夫人赶过来之时正看到公孙胜吼丫鬟们,便皱眉说道:“老爷有话只同我说,冲着丫鬟们发火做甚!”
“哼,几个丫鬟你心疼,不却心疼儿子,难道儿子是我和别人生的,这几个丫鬟才是你的亲生骨肉!”公孙胜也是气急了口不择言,什么话够狠够出气他就说什么。
公孙夫人的脸色刷的变了,泪水从眼中涌出,她气道:“公孙胜,你还有没有良心,正因为儿子是我亲生的,我才不能让你拿他做人情!”看到老爷夫人吵架,一屋子的下人立刻做鸟兽散,倾刻便走了个干干净净。
“你知道什么,告诉你,那亲事是元青自己去求的,又不是我逼着他去的。你倒说说看,这些年来我们为了元青的亲事,同他磨了多少嘴皮子打了多少饥荒,你看他几时松过口。可是这一回,是元青跑去跪求皇甫兄将永宁许配于他的。再说,这门亲事原就是他们小的时候已经说定了的,你突然反悔,岂不成了无信无义之辈。”公孙胜气恼的叫道。
公孙夫人气急哭道:“那是从前,若是永宁一直长在京中,不,那怕她是在正常人家里象正常女儿家一样长大的,就算她是丧母长女,我都愿意接受她做儿媳妇。可是,你看看她……”
公孙胜头疼的直皱眉头,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服妻子,因为他心里清楚,妻子并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儿子,为了公孙一族。
“你已经绝了这门亲事,现在再说什么也是无用。元青那里你自己去说吧。我只有一句,我再不会和你一起逼元青成亲。”公孙胜气极,撂下一句便走了出去。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