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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敢这么讲,到是让我心里一暖,有些后悔刚刚对李敢的抨击,但话说回来,一个以逃跑为中心思想的宋高宗,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不破不立,大破大立,说不定没有宋高宗这个人,汉人在成吉思汗诞生之前迅速杀出一个更强力的王朝,以这个强力王朝对抗蒙元,古典中国就不会灭亡了呢!于是,我道,“哈,如天命在我,本王自然刀枪不入,如苍天无眼,不佑大宋,殒命又有何妨?更何况,”我环顾四周,又补充道,“李敢你有没有搞错啊,不过八个金贼而已,哪有什么危险的。”
说李敢又要再说,我懒得跟他继续辩论,一挥手示意他安静,然后道,“不用再说了,本王今晚势必消灭这几个金贼。”
既然已经笃定了战略,大家便开始商量如何猎杀金人,张三郎做总指挥,开第一箭;李子明、林雪松做潜行者,从背后潜入金营准备偷袭;李敢、杜飞、陆成正面突击;邱实、石二郎两翼包抄,防止金人逃跑。
本来,我也是想上阵杀敌的,谁想李敢拿出把匕首对着自己脖子以死相逼,说如果我上阵他就以死谢天下,谢宗知州。实话说,如果是一个现代人以自杀逼我,我肯定会兴灾乐祸的说,去吧,快点。但古代人特别实心眼,我的确不敢说风凉话,只好答应他留下坐镇。我一人留下也就罢了,张二郎还得陪着留下,李敢的原话是:“如有不测,二郎一人也可护送大王回城。”
于是,一个不算详细,但足够有杀伤力的计划就这样定好了,围猎队牵着狗,步行回到营地附近。路上,李敢虽然心事重重,但还没忘了问那十一匹战马怎么样了。宋代没有马场,每匹战马都是进口货,一马千金,格外珍贵,李敢一个知州的军事长官,对几匹马还关心得不得了。张三郎说还好,马们还拴在营地,如果咱们不回去,它们可能就要被金人骑走了。李敢摇了摇头,不再就这个话题过多评论。
逃跑的时候小心翼翼,走了近三刻钟,回去时就要快多了,不到二刻钟,又回到了过去的小土坡。当初猎杀完麋鹿,我们为了避风,也为了取水方面,把营地当初鹿群吃草的坡下河谷,现在到是也巧,我们准备猎杀金人的起点,同样是当初对麋鹿群设埋伏的地方。
还是三郎压低声音道,“南边是山,北面有河,一会儿俺射第一箭,射死他们中领头的,小员外和大李潜进去,争取一次杀俩,然后只剩下五人,咱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大家点了点头,便要行动了,只不过这次,是其他九个人都要走,只有我和张二郎留下,我在送别围猎队的时候,道,“去吧,别忘了有本王为你们撑腰。”
除了李敢,其他人都很感动。
等其他人猫着腰,彻底消失在漆黑的森林中,张二郎道,“大王,您会爬树吗?”
“爬树?”我一愣。
“是啊,爬树,在树上大概能看清营地的事。”
我心说在现代,我可是个三百五十斤重的大胖子,怎么可能会爬树呢,不过,对爬树这件事,我感兴趣啊!于是,我道,“好想法!本王不会爬树,二郎你可以教我啊。”
二郎拱手说是,他找了一个最高的老槐树,像猴子一样,自己嗖嗖嗖爬了两遍,然后指导说,这棵树哪里有个窝,哪里有道缝,大王您爬的时候,左手抓窝,右腿蹬缝,直接就上第一个树杈了。上了第一个树杈,树上就到处是树枝树杈,大王您随便上就好,俺在树下保护您。
赵构这具身体强壮有力,所以,即使是爬树,我也很有信心,三下五除二,真的上了大槐树的第一个树杈。心底一边想着上树真有意思,跟上天似的,一边踩着树杈继续向上,如果树杈不得踩,便踩二郎的脑袋或者肩膀向上。大概一刻钟的工夫,我居然真的爬上了这棵大槐树的顶端,还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坐下,在篝火的照耀下,金人宿营地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
要是,还有望远镜和爆米花就好了——如果还有什么不满的话,就只剩下这两条了。
第十二章 围杀金人(2)()
我舒舒服服的在大树叉里坐下,准备看这场战争剧;张二郎也后一步爬上树顶,踩着低一点的树杈站到我身旁,拿过一根绳子,道,“大王,您把自己绑上吧,万一不留神掉下去咋办?”
我虽然不太高兴,但心说确实有可能掉下去,看戏时容易忘行,毕竟有关生死打杀呢,于是,我接过绳子,真的把自己和树杈绑在了一起,然后静静心,观察起金人与营地的状况。
折腾了这么久,已经到后半夜了,整座太行山入睡般万籁寂静,这使得营地里的篝火格外醒目。远远看去,营地里的金人吃饱喝足,大多数已然进入梦乡,即使是放哨的那一个,脑袋也是一点一点,完全不在状态。
这些金人,是真的不担心会有宋人来偷袭,果然是目中无人到了极致。也是,金人两次南下,可谓摧枯拉朽,除了去年的东京保卫战,几乎没有遇到过一次有效的抵抗,甚至即使是去年那次有始无终的保卫战,也是以赔付大笔金银终结。
刚刚的我们不也是一样吗?金人不过射来一支,我们不也吓得夺路而逃?连珍贵的战马都顾不得牵走,而且,如果队伍中没有不畏金如虎的四条猎狗,我们恐怕百分之九十九不会回来。
大宋窝囊至此,金人自然目中无人,毕竟,他们本来就没有遇上大写的人嘛。
想到这里,我暗暗握拳,心底发誓,自己一定要努力,不能再让蕞尔小邦如此看不起了,然后屏住呼吸,期待的等待三郎发起偷袭。
冬夜不似夏夜,还有蝉鸣蛙啼,冬夜,是真正静寂的,静寂得似乎连自己的心跳也听得到,静寂得我上下眼皮直打架,迷迷糊糊就要入睡。朦胧中,二郎突然拍了我一下,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向河谷里金人营地看去,还是寂静无声,然而,刚刚那个放哨的金人,俨然已经胸口中箭,瘫软着要喊,然而林雪松紧步向前,拿着包裹皮利落的套住金人口鼻,不让他呼喊出声,李子明从树后走出,拔出匕首,对着金人胸口一刀、两刀、三刀,手起刀落,几下过去,这金人哨兵九死无一生。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杀人,金人血流如注,喷洒的李子明身上,而李子明的动作却没有一丝犹豫,只是扎进、拔出,我恍惚间对他产生了反感的情绪。心里觉得这人太冷血,太可怕了。可耳边的二郎一个劲喊好,口里还哽咽着嘀咕,“舅父、舅母、兰妹子,三郎给你们报仇了。”他真是提醒了我,是了,李子明全家都被金人杀死了,他当然恨,当然狠,因为对方是他的仇人啊!对敌人的温暖就是对朋友的残忍;对敌人的冷血就是对朋友的支持。我怎么能对他产生反感情绪呢?是不是现代病圣母癌又犯了!?想到这,我赶紧拍了拍手,也由衷赞赏道,“好!李子明的家仇,终于报了一些了!”
张二郎在一旁一个劲儿嗯嗯的附和,然后道,“俺家那酒劲儿大,金贼睡的死。”
确实,只见李子明拔出刀,林雪松轻轻把已经瘫软的金军哨兵尸体放到地上。然后两人迈着轻步,向其他还酣睡的金人走去,他们睡得一动不动,真心如死猪般,或许如果我此时在附近,也能听见他们的鼾声。
李子明林雪松两人配合默契,还是林雪松上前,用包裹皮捂嘴,李子明随后捅刀,匕首直插,杀得干净利落,悄无声息,很快又干掉了两个。
我心说,这感情好,都用不着李敢的包抄了,刺客偷袭,这样如忍者般杀光最好。
谁知,我这边还想着呢,那边李敢、杜飞、陆成,端着长枪冲上来了!远处听不见这三个人是否发出了很大的声音,但一个金人已然醒转过来,此时的李子明,正拿着尖刀要捅他,他一脚踢开李子明,再轮飞身侧拿着包裹皮的林雪松,金人果然勇悍!然后,他抄过手旁的狼牙棒疯狂挥舞。李子明、林雪松突遇强力反抗,没反应过来,李子明肩膀被轮到,血飞了一大片。所幸林雪松反应快,当即抓过个木柴扔向金人,再加上那金人还要对付身后拿着长枪的李敢帮倒忙三人组。林雪松总算把李子明拽走。李子明身上本来就占了不少金人的鲜血,远远看着,也不知伤势如何。
李子明和林雪松都没真的与人生死相杀过,李敢、杜飞、陆成又畏金如虎,五个人居然被一个拿狼牙棒的金人打得连滚带爬,毫无招架之力。所幸,在后翼埋伏的邱实、石二郎、王水鬼见状手持长枪从林子里冲出来。冷兵器时代,一寸长,一寸强,狼牙棒虽然威武,但终究比长枪短了不少,长枪在前,坚决不对,狼狈的李子明等,才算稳住阵脚。
可此时,几个剩下的金人,也已经被刚刚的冲突吵醒了,一个个揉着眼睛坐起身,见到自己同伴的状况,都虎了一跳,也抄起狼牙棒站起身。李敢见状,扭头就往林子里跑,一边跑,还一边喊,也不知喊了什么,潜入营地的围猎队其他七人,也跟着跑进了森林中。
从形势一片大好,到围猎队又被吓跑,前后大概不到三分钟,我在树上气得自哆嗦,拍大腿大骂,“该死的李敢!有胆子抢人头,怎么没胆子杀金人啊!”
二郎在我身旁冷哼一声,道,“他要是知道大王在树上看着,恐怕就不会这么做了。其他人知道,都不算知道,只有大王知道,才算是知道呢!”
我听二郎这话,心说二郎不差啊,一个在山里打猎的猎户,还知道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我皱眉,“三郎怎么还不射箭?”
张二郎冷声道,“他大概也被李敢气得哆嗦了吧!”
我心底恼火,但看刚刚的局势,金人确实狠,战斗力强,不怕死。宋人对付金人,要走智斗路线,不能用狠用强。正想着,二郎突然拍了我一下,往营地的方向一指,我放眼看过去,只见剩下的五个金人,他们居然提起狼牙棒,向围猎队逃跑的方向追过去了!
第十三章 围杀金人(3)()
放眼看过去,那剩下的五个金人,他们提起狼牙棒,居然向围猎队逃跑的方向追过去了!远远看去,真如猛虎下山一般。
莫非,金人当真长着熊心豹子胆?
不过,只知用强的金人,比进退得当,有勇有谋的金人好得多。于是,我颇为期待的低声问张二郎,“怎么样,那个方向有我们的埋伏吗?”
二郎语气急切,“完了完了!李敢这瘪犊子肯定是被金人打傻了,现在在往悬崖的方向跑呢!完了完了!大王!这不得被金人来个关门打狗啊!”
我听二郎这么说,一股火蹭的一声从心底冒上来了,正为自己那几名优秀的义勇队员担心,又见三郎从自己隐藏的林子跑出来,带着四条猎犬向金人追击的方向狂奔,俨然,他也意识到了此时的危机,他要去救自己的队友!我头皮发麻,明白此时的状况,虽然我方人多,但以此时溃逃的低落士气,肯定不是金人的对手!当真应了那句话,由绵羊统领的狮群,打不过狮群统领的羊群!
怪李敢,怪他的畏金如虎,但归根结底还是怪我,我不该笼统的说由三郎总指挥,毕竟李敢是县尉,三郎一个二十的毛头小子怎样也指挥不了他,而是应该把李敢留下,由我盯着,然后再任命三郎指挥全局,李子明领导近身战!
想到这里,我道,“二郎,走,咱们去救他们!”
“是!!”张二郎看到金人提着狼牙棒追击围猎队,本来就已经麻爪了,等他看见自己弟弟不管不顾的冲出来追金人,已经急得两眼直冒火。
我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身上的绳子解下来,拴在树杈上,张二郎绑好身上的武器。他在下,我在上,两个人握着绳子溜到树下,然后二郎引路,向厮杀的方向追去!
两个人急三火四的奔跑,耳边除了踩到枯枝败叶的咔嚓咯吱声,就是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声了。此时的我大概是因为肾上腺素飙升,真心跑得飞快,只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在我心底,磁州七壮士不仅是好战友,好兄弟,更是革命的火种,如果这火种能被区区五个金人轻易熄灭,那大宋可能真的只配逃到南方,苟且偷生了。
二郎对太行山,真如自己后院般熟悉,他甚至都能预估出大家最可能在哪里与几个金人决一死战。悬崖拐角处,果然听到了兵器碰撞声,以及听得懂或者听不懂的咒骂声。二郎停下脚步,他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长出口气,沉声道,“大王,三郎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