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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的空气哽得发痛,心里却空落落地难受。
裳儿,原本是她给自己生的女儿啊!可如今却这般地怨恨他,或许就是因为这十六年来的遗弃吧?
不,那不是遗弃。而是无法原谅。
说起来也可笑,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来没有人知道,风光无限的杜家家主,最爱的女人心里装着的却是别的男人,而且几乎成痴。就算是同床同枕,她梦里呢喃的都是那个陌生男人的名字。
更没有人知道,向来波澜不惊的杜家家主。也曾因为自己最爱的女人,一次一次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无助地抱头痛哭,直到天明才巍颤颤地站起来,却模糊了身边的一切,只晓得痛。
所以。那不是遗弃,而是无法原谅。连带着她生下来的女儿巫蛊皇后。
十六年前,他做出沉痛的决定,要忘掉她,于是他将她们母女送到了最偏僻的院落,再也不顾问一句。
他坚信,只要不见,便会遗忘。
实际上,他是真的忘记了,尤其是她病逝了之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甚至已经记不起她的模样,而她的女儿就算长大了也不像她,没有她的清雅,没有她的善良,反倒像是低俗的花孔雀,不思进取,成天做些愚蠢无厘头的事情来博取同情,看着就让人厌烦,直到一个月前……
他永远也忘不掉那天,就仿佛看到了曾经的她,无辜而又倔强地站在他的面前,对他说:“如果你们不喜欢我,我离开就是了。”
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眼神,还有一模一样的打扮。
而也就是在那天,本来已经深埋在他心中的爱与恨被撩拨起来,他猛然惊觉,她为他留下了一个女儿,是他们共同的女儿,那应该是用性命也换不回来的珍宝才对。
那一刻,他想起来要尽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可是他们的女儿看他的眼神,没有半点父女的情谊,有的只是陌生和疏离,就算是就站在对面,心里的距离却仿佛隔了十万八千里一般遥远。
是自己错了吗?
他闲暇下来便会在内心问自己这个问题,然后他发现,自己怎么可以把那些怒气,牵扯到他们的女儿身上?而且一怒就是十六年,等清醒之后,她已经长大了。
错了,错得离谱。
可现在,他是真的想要补过,就算女儿不原谅,也想要补过。
向来沉稳果决的世家家族心不在焉地扒着碗里的白米饭,没有听到自己的四女儿弱弱的呼唤,直到被身边的妻子偷偷用手拧了拧手臂。
“女儿在同你说话呢。”柳君澈忍不住白了他一记,满心恼怒,就因为那个贱人的女儿说了一句话,便连自己的宝贝女儿都不理了,只是她忘记了,杜茗裳同样是杜峰的女儿。
“父亲,你都没有听我说话吗?”杜织芸皱着眉头撅着嘴,一副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杜峰一凛,望着自己疼了十七年的四女儿,整个人一下清醒过来,忍不住温声问:“芸儿有事吗?”
杜织芸压下心中的烦躁,乖顺地道:“就是想告诉父亲,再过几日,诚哥在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们想要进入妖灵山脉,进行最后一次历练,一年之后直接去参加比试。”
去妖灵山脉?真是巧了。
杜茗裳的心里一惊,女主的确是无处不在的,不过貌似就是这次历练,这丫的会遇到数不清的奇遇,甚至好运地找到了她与杜若瑾一直在寻找的双修之法。
相对于杜茗裳,杜峰听到这个消息,表现得很淡定,他道:“去妖灵山脉也不错,不过记得要多带些师兄妹。相互照应着,一旦路上遇到什么危险,就吹响‘穹螺’,不要硬撑。”
一边说着,又看向庄西城,“西城,芸儿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
见向来疼爱自己的父亲还是这么关心自己,杜织芸心里的怒气消了一半,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不少。只是她还来不及多高兴一下,就听杜峰问杜茗裳,“上次看裳儿同柳家丫头比试。暴露出来的应该是木属性体质吧?”
杜茗裳没有想到他还好意思同自己说话,眉头不由一挑,反问:“莫非还是暗属性不成?”
“嗤”她刚说完,就听到三声讥诮的冷笑,分别来自杜织芸三国之吕氏天下最新章节。庄西城,还有杜若瑾,感情是觉得她是在异想天开,她不在意地耸耸肩。
杜织芸笑着道:“父亲,五妹也要去参加一年后的比试,她还说要和我切磋呢。”
语气仿佛是在说一个可笑的笑话。
杜峰的眉毛轻轻地皱在一起。道:“芸儿可不要胡来,裳儿她才刚刚接触……”
说到这里,他倒是不敢说下去了。杜茗裳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修炼的,他根本就不知道。
杜茗裳不在意地笑了笑,“父亲不必担忧,是我自己挑战四姐姐的,从小娘就已经把名剑阁的修炼体系都留给了我。也教了我一些功法,对于这点。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开始杜茗裳害怕他们突然提起实力的事情,毕竟她从来没有给任何人学习过,又没有在陨星楼去拿过功法,就那般拜了玄冥境实力的柳影儿, 就算是天赋再好,也很容易遭人质疑,现在倒好,干脆将自己的娘拿出来当借口,倒是顺顺当当。
杜峰果然没有怀疑,他面色正常地道:“这样,我看还是给你找个师傅吧,有人指导总比没人强,或许找个时间测试一下,到了哪个等级,平日里也随意去陨星楼拿些功法。”
他一说给杜茗裳找师傅,柳君澈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因为这无疑是在向世人宣告,杜家五小姐不是废物,而是被家主所器重的孩子,也就意味着杜织芸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尽管杜织芸很快就要嫁了出去。
而杜若风倒是很满意的样子,笑的像是三月里的春风。
杜茗裳慢悠悠地道:“不用了,其实今天来,我也只是想知会父亲一声,十四日后我要出去历练。”
“历练?”杜若风嘴角的笑意一滞,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不过旋即又重新笑了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些怯弱地,说到历练的事情,杜茗裳便不敢去看杜若风,她只是对着杜峰笑:“倒是和四姐姐巧得很,我也去妖灵山脉,说不定还有缘见上几面呢。”
“去妖灵山脉历练?”杜峰一怔,面露沉吟之色,半响后道:“和芸儿一起去吧,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到时候给你指派师傅一路跟随。”
和杜织芸一起?绝对是不可能的,杜茗裳正要说不,杜织芸便已经抢先道:“父亲,五妹跟着我们怕是不行,我和诚哥要去山脉深处,高级的妖兽成群结队,我们怕到时候遇到攻击,无瑕顾忌五妹安慰,倒是害了妹妹。”
杜茗裳双眼一亮,第一次很赞同杜织芸。
哪知杜峰却是摆了摆手,“一起去,等会儿我让三长老画一幅妖灵山脉的地图,你们寻着标记的路线走,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却也能够到达好的效果。”
杜织芸满心愤怒,眼神倒是闪也不闪,“可是,父亲,这些走过的路线,都已经没有什么东西留下了。”
杜峰投给她一个慈祥的眼神,“芸儿,多担待一些。”
杜织芸无语,父亲都说到叫她担待了,她不可能还要拒绝,那样的话就觉得她小气了,可是她明显感觉到,最疼爱自己的父亲,在偏向杜茗裳,她的心里一点都不是滋味,恨不得立刻就让杜茗裳在自己眼前消失。
杜茗裳自己也很想消失,现在的她对杜峰有种无力感,神仙姐姐的,需要他的时候他不闻不问,不需要他的时候他管天管地。
想到这里,她干脆直白地道:“父亲,我不想和他们一起,关于这次历练,我只是通知你,不是同你商量,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我看晚餐也用得差不多了,先告辞了。”
第五十一章 树冠上的白衣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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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正院饭厅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名剑阁杜家的夜沉浸在漆黑的天幕下,无星无月,却被沿路迂回的灯火点缀,在稀薄的雾气下,晕开昏昏沉沉的光,仿佛空气中飘散着无数揉碎银光的粉末,通明而又迷蒙。
杜茗裳想起来童话故事里凄美浪漫的画面,忍不住深深呼吸,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情怀,只觉得冰凉的空气随着肺腔入体,承载着空落落的寂寞,无法名状。
前方是曲折的路,转折通向偌大的庭院,湖面的凉风吹来,四周一片静谧,就算聚灵气感应被开启,也只能听到呜呜的风响,以及树叶落地摩挲细砂的声音。
她看着地上自己孤独的身影,慢慢悠悠地朝着小院的方向走。
刚才在饭厅,她丢下那句话之后离开,走得很潇洒,没有去管里面的人都是什么样的表情和心态,现在想来,恐怕是恨透了她的目中无人,到了明天,杜家废物五小姐的罪名肯定又多了一条,目无尊长。
不过,名声这种东西,她是一点儿也不在乎,她只知道,突然要离开了,心里却有着一份牵挂,对于那个喜欢对她微笑的白衣男子。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关于他的无数个画面,一一翻阅,最终定格在某个瞬间,接着,像是走进了爱丽丝梦境里的幻象,她居然看到他静静地在前方伫立,依旧是白衣出尘,临世如仙,哪怕是聚灵气筒灯的并排闪烁下……
等等,聚灵气筒灯?
杜茗裳用力甩了甩头,梦境里的幻象没有消失,不。应该说刚才不是幻象,而是杜若风本人。
他就站在前方转角处闪烁的灯光下,画中谪仙般的气质光华万丈,远远的,他看着她,漆黑的眸子清澈,倒映着摇曳明灭的灯光,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温柔。
杜茗裳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他不是在饭厅么?怎么跑到前面去了?
是了,他是风族领主。夜归尘说过,风族领主的速度是至今除了创世者与他之外,世上无人能够企及的。因为他的修为本身就与自身属性的风融为了一体,来去固无迹,动息如有情,如此看来,果真名不虚传。
杜茗裳胡思乱想一记。还是免不了苦笑着与他面对。
她慢慢向他走去,笑道:“二哥的动作真快。”
刚一靠近,熟悉淡雅的薄荷香就在鼻尖处丝丝袅绕,清爽美好。
杜若风看着她,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听她问话。他便慢慢地说出一句,“想要追到你,所以要快一点。”
他只觉得在这宁静的夜。通明迷蒙的灯光下,眼前的少女白皙的脸庞上泛着薄薄的红晕,似乎又美了几分,感觉到她慢慢的靠近,他的心跳便不自觉地漏掉了几拍。因而只能深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
杜茗裳却是因为他的话而愣怔片刻重生天才符咒师。旋即想起来,古人不懂“追”这个字还有另一层意思,因而也懒得去琢磨,只道:“二哥有话要说么?”
她想,他应该是会问她出门历练的事情,原本她在家宴的时候宣布这件事情,本就是不太想单独和他说起,因为她真的不愿意对他说太多的谎话。
哪知他什么都没有问,直接说了四个字,“我不同意。”
“为什么?”杜茗裳知道他不同意什么,心里有些吃惊,修仙者哪里有不出门历练的道理?
她看着他,却见他收敛了嘴角的笑意,俊美的脸庞上带着郑重的神色,“外面多危险知不知道?”
杜茗裳心里一阵感动,不过还是道:“二哥,哪有修仙者不出门历练的道理?”
杜若风仿佛不认她这些理,还是一脸郑重,他问:“难道忘记上次的教训了么?万一又遇到类似的事情怎么办?”
杜茗裳笑了笑:“二哥是在担心我么?”
“我……”杜若风顿了顿,这么久以来,虽然对她有了那番心意,但是也没有明着对她说过担心她之类的话,他倒是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慢慢低垂着眼帘,掩住眸子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慌张,道:“总之你在外面不安全。”
确实是不安全,根据他的调查,那日刺杀她的人,背后的势力不可小觑,甚至是牵扯到了那边,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成为那群怪物的目标,但是他能够做的,就是守在她的身边,最好是断了她出门历练的念想。
杜茗裳自然不可能留下来,只能道:“二哥,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况且我已经决定了。”
“决定了也不行。”杜若风出乎意料地霸道一次,一想到自己险些就再也看不到她,他的心就被揪了起来,即害怕又心痛,如果她再出事,他必然承担不起那样的后果。
他重新抬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