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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便叫了丫鬟过来:“你去郡主身边的翡翠姑娘面前问一问,郡主现在是否得闲,就说周通判府上的夫人小姐相拜见郡主。”
那小丫鬟原就守在边上,知道玉妍和周夫人的官司,听了这话,福了福身便领命去了,不时便回转过来,笑道:“郡主说了,她舍不得玉雪姑娘,这会儿正陪姑娘说话呢,周夫人有心了,等得闲,再请周夫人和周小姐过来说话。”
周夫人脸顿时冷了下来。
想了想,到底不甘心,对周竹道:“你平时不是很喜欢你玉雪姐姐么?还不去后头看看你玉雪姐姐,也陪着说几句话?”
周竹原是想看看皇家郡主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刚才被拒绝了,心里便不大高兴,被母亲强差使着去看燕玉雪,哪里愿意,她一个官家小姐,哪里看得上燕玉雪这样的商贾人家的姑娘,她何曾喜欢一个商贾出身的姑娘了?没得丢了自己的份,便扭了脸,撇了撇嘴道:“新娘子有什么好看的?娘,我不去。”
周夫人才要训斥,玉妍已经开口笑道:“来人,还不请周夫人去里头说话?”
便有丫鬟过来,请了周夫人去席间。
里头招待女眷的,却是涂大伯娘。见周夫人进来,忙过来见礼。涂大伯娘是燕氏宗妇,周夫人虽瞧不上,却也不好太无礼,倨傲的点了点头,又因想打听云洛的事儿,便挤出点笑容,与涂大伯娘寒喧起来。
客套了几句,周夫人一脸屈尊迂贵的样子,道:“刚在外头见着了几个燕家的小郎君,个个人中龙凤,我瞧其中一个最为出色,跟府上的婆子打听了,听说是你们七支小三房的小郎君,燕老先生的亲孙,却不知婚配了没?”
涂大伯娘对这位高傲的夫人委实没什么好感,到人家来做客,还摆着一张晚娘脸,若是瞧不上主家,干脆别来就是了,既来了,还一脸主家欠你八百万银子的嘴脸,何苦来哉?只是今天自己是主家待客的,不好不应酬,这才陪着说几句话罢了。
自己一族宗妇,平时在外头也是有头有脸的,燕家做官的多着呢,也没哪个官夫人在她面前摆脸子,一个六品通判的夫人罢了。
涂大伯娘原想客气几句就脱身的,不想这位竟然打听起自己家的子侄来,又听她说是五老太爷的孙子,那便是云开和云洛了。
这妇人又说是最出色的,那定是云洛小子无疑。
这妇人既打听,定是有结亲的意思,若是别人,涂大伯娘兴许还会考虑一下,毕竟说个六品官家的千金小姐也不错。云开选的也只是八品知县家的姑娘,不过云洛不行。
云洛可是云字辈里头最优秀的小子,合族都极重视,将来成就不下十叔子燕展昭。
十叔子三元及第,被点了状元,将来要娶的是郡主,云洛的成就不会比十叔子差,他的亲事族里定慎之又慎,岂会定一个六品官家的千金?
再说了,云洛这会儿才多大?离着二十还有好些年呢。
涂大伯娘笑道:“要说咱们家长的最俊朗的,除了我那十叔子状元朗,便是五叔父家的孙儿云洛那小子了。他倒是还未婚配,不过咱们家的小郎君们亲事定的都晚,若无特殊情况,多是要满二十才成亲。云洛还小,怕是还要等上五六年才能谈婚论嫁。我那五叔父早说了,云洛那小子若不考中进士,是不会考虑他的婚事的。这也是为了让他一心读书,省得分了心,影响前程。”
周夫人听得一梗,心中暗哂,这燕家倒是真把自己当回事儿,那燕状元不就十多岁就和顾家议亲了?说的倒是好听。但一想到云洛的风采,又不想就这么放弃,便道:“府上规矩倒是重,不过说到沉下心来读书,我倒觉得,早些定了亲事,小郎君们更容易收心。”
涂氏笑道:“周夫人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们家五老太爷定下的事,族里可没人敢否的。五老太爷给咱们族里教出了十多位进士,只去年春闱,咱们燕氏就有三人金榜有名,一门三进士,倒也是一段佳话。”
咱们家做官的人多着呢,你一个六品官的夫人,有什么好在我这燕氏宗妇面前得瑟的。
周夫人又是一梗,脸上的笑实在维持不下去。心中发狠,将来一定要叫燕家好看。你家官再多又如何,县官不如现官,你们燕家在金陵的生意,我们家老爷想让你们破产,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第1001章 节()
周夫人在涂大伯娘面前吃了瘪,满屋子里多半夫人们心中暗爽,要知道周夫人平时仗着周通判的官位,还有周通判又有转运使这么个后台,在金陵的贵夫人圈子里,可没少得瑟,尤其是沈家这等土皇帝一样的名门,更是看不上周夫人的做派,奈何周通判也是个阴狠的,平时也只能忍着周夫人那刻薄的嘴脸。
不想她们拿周夫人没办法,今儿周夫人却叫燕家乡下来的太太给镇住了。
便有一位夫人与身边的知府夫人顾夫人笑道:“可惜沈家的大夫人与燕家是亲家,今儿没法子过来,若不然看了定是高兴的。”
周夫人与沈家夫人,一个是官夫人,一个是名门贵妇,彼此性格不投,当然看不上眼。周夫人觉得沈大夫人清高不识抬举,沈大夫人觉得周夫人一脸暴发户的嘴脸,两人虽未到见面就掐的地步,但不投契是真的。
听了那夫人幸灾乐祸的话,顾夫人扯了扯嘴角,心道,再过些天,周通判那一府通判是做到了头了,周夫人如今还在得瑟,这心何其大。
不过想到过些天周夫人将被打进大牢,成了犯官家眷,最坏的或许还会被发卖作官奴,一颗心顿时舒爽的象六月天吃了冰一般,连对周夫人的恨意,都少了些。
顾夫人甚至暗中计划着,若是可能,待周家那周兰成了官奴后,她得花些银子把周兰买下来。
害了自己疼了十多年的女儿,周兰竟然还心安理得的过了一年多千金小姐的快活日子,余生,便让她在自己身边受折磨吧。她会让这个害死自己女儿的贱人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便为明珠郡主为自己家老爷除了一个政敌,为自己的女儿报了仇,顾夫人也感激明珠郡主和燕家。甚至决心以后定与燕家重修旧好,但凡燕家以后用得上自己家,也必尽力。
这会儿,涂氏又大大落了周夫人的脸面,顾氏看涂氏尤其顺眼。
眼见周夫人欲发怒,顾夫人倒不怕周夫人发怒,这会儿周夫人越得罪燕家,周通判就死的越快。
不过,今天毕竟是燕家大喜的日子,不好搅了人家的喜宴,顾夫人便拦了周夫人的话头,对涂氏笑道:“府上几位小郎君委实出色,我亦远远的瞧了,想必是因为家中姐妹的喜事儿,他们心里也高兴,在外头待客,不管是俊逸出尘的,还是清雅俊秀的,个个都意气风发的样子,瞧着就精神的令人心喜。我家那个混世魔王因与府上云歌和云画两位小哥儿交好,这几天也与府上另几个哥儿交往的不错,每天回家都道相见恨晚,若不是府上忙,他怕是要赖在你们家连家都不愿意回了,叫他老子骂了多少回,让他多与府上的几位哥儿们学着些呢。燕氏的小郎君们会读书,便是在咱们金陵城,亦是无人不晓的。听我家那混小子说,他尤其与一位叫云河的哥儿投契,说是这位哥儿为人爽朗直率,书读的也好,君子六艺样样精通,我那小子佩服的不得了。听说这位哥儿出身燕氏嫡枝大长房,想必便是夫人家的小子了?”
自己家的了侄被夸,涂氏当然高兴,尤其是顾夫人说的言词恳切,一派真心,又听她夸自己的儿子,投桃报李,涂氏忙自谦了一翻,又把顾少谨也夸了一回。
两人相谈甚欢,生生把个周氏冷落在了一边。
平时女眷往来,顾夫人因为顾知府的原因,在金陵城女眷里故然是头一份儿,不过周夫人的地位也不下顾夫人,很得追捧,今日却明显被冷落,便是平时围在自己溜须拍马的几位妇人亦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周夫人气的恨不得立时便打骂这些她平日里未曾看在眼中的贱人们,不过如今周通判的日子不好过,她也不敢太摆她通判夫人的谱。虽心里恨及了涂氏和燕家,还有落井下石的顾夫人,却也不得不暂忍下这口气来。
周竹却是管不了那么多,见自己母亲被涂氏落了面子,涂氏和顾夫人又谈的欢,全然不把她母亲放在眼中,便插话道:“不是说金陵燕家虽然是商贾,可盱城县燕家却也是耕读传家么?待客怎这般没有礼数?哪有把客人撇在一边,自己聊的欢的?这就是燕家的待客之道?又或者,涂太太眼里只顾夫人才是燕氏的客人?这也难怪,顾夫人可是知府夫人呢,可不就得上杆子巴结?”
涂氏瞥了一眼周竹,却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她一个宗妇,若与一个小丫头片子打嘴仗,没得自坠了身份。
倒是如意姑姑因不放心云朝,这回带了兰芝和兰香过来服侍云朝,兰香留在玉雪那边帮忙,如意姑姑却和兰芝在涂氏这边帮忙招待女客。
听了周竹的话,又想着涂氏到底不好开口和一个小姑娘分辩,如意姑姑笑道:“周二小姐这话可就不对了。来者是客,我们大太太眼里,在坐的都是一样的贵客,哪里就分个高低贵贱了?才刚咱们大太太与周夫人不也说了好一会儿?”
周竹见如意姑姑不象是燕家的太太,倒象是下人的打扮,虽然打扮的华贵,不比这些夫人们差,但身份却不象主人家,猜着大概是涂氏身边得脸的妈妈,便斥责道:“我们说话,哪里有你一个下人插嘴的道理?燕家果然好规矩。”
涂氏冷了脸,道:“我们家的人规矩不规矩的,倒不必外人说道,周二小姐当着主家人的面,说主家人的不是,这就是规矩了?再则周二小姐怕是弄错了,这位如意姑姑可不是我们家的下人,她是官里正四品的女官。”
虽说女官不比朝庭命官,可说起来,官级比你老子周通判还高呢。
燕家人可用不起女官,既说是女官,那定是明珠郡主身边服侍的人了。其实便是郡主也用不起宫中正经有品级的女官,众人听了都极惊讶,旋即便又了然,都说这位郡主打小养在皇后娘娘身边,极得帝后宠爱,想来是不假了。
第1002章 节()
众夫人们面上不显,对云朝的评估,便又高了一层,能出宫后身边还有女官贴身服侍,这是何等的荣宠?
便是公主出嫁建府,也没这样的待遇。明珠郡主这还未嫁呢。
周竹听了这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的,一时没了台阶下,兰芝便道:“周夫人也不过是六品的浩命,周小姐虽是官家千金,却到底是白身,冲撞女官,该当何罪?还不快快与姑姑赔罪?若非今日是我们雪姑娘的大喜之日,岂能饶你?”
周夫人见兰芝发飙,如意姑姑亦沉着脸,唬了一跳,不得不压着周竹给如意姑姑赔罪。
待周竹行礼赔罪后,如意姑姑方冷声道:“虽周二小姐如何与我不相干,不过府上家教可见一般,周夫人回去后还是好生教导的好。周二小姐再过两年便到了议亲的年纪了,这般不懂规矩,牙尖嘴利,将来议亲之时,岂不叫人诟病?为着一时的脾气,误了终身,却是得不偿失了。”
众人一听,便知道哪怕周通着还能坐着通判之位,周家这位二小姐的婚事,怕是也不会顺利了。被宫中的女官下了不懂规矩,牙尖嘴利的评价,哪个好人家还会聘回去当媳妇?
周夫人和周竹的脸,都红的要滴血似的。不免叫平时被她欺负过的夫人们心头大爽。
周夫人恨不得立时甩袖而去,可惜她这会儿倒真不敢得罪了燕家。燕家她没放在眼中,可落了燕家的面子,就是得罪了那位郡主。
堵住了周夫人母女的嘴,席间又是一派和睦,不只涂氏身边围了人,就连如意姑姑身边也不少人说话,不时,忙完的成氏也过来招待女眷,满屋子热闹和睦。
云朝不知道夫人们那边的官司,她这会儿正陪着玉雪呢。因玉雪已经梳妆好了,只等午后新郎官来迎亲。云朝怕她饿着,化好了妆容,不便用饭,她便端了碗西米露杏仁羹,对玉雪道:“雪姐姐,你吃几块点心,我亲手做的,只有指尖儿大小,吃的时候不会坏了妆容,这羹汤你用麦管吸。我怕你路上饿着,做的小点心用匣子装了好些呢,回头你在花桥上也能吃。”
其实燕家虽然在城东的三元巷,可毕竟是在金陵城里,离着乌衣巷沈家并不算太远,路上哪里就饿得着?云朝不过白担心罢了,倒是进了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