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贾环叹息道:“林姐姐之言,我何尝没有想过?但一来,我舍不得撇下姨娘,二来,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又身无分文,若是离开贾家,竟无立足之地。”
黛玉款款道:“立足之地好办,只要你有心,我自会为你设法。至于赵姨娘那边,倘若你离府,姨娘的日子的确会难过些,但是,只要你能有出息,苦熬一两年,姨娘自然也是情愿的。男子汉大丈夫,遇见事情当断则断,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思量,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贾环听了,脸上露出心动的神色,喃喃道:“林姐姐真肯帮我?”
黛玉微笑点头,声音坚决:“我一言既出,绝不反悔,如今只看你自己的意思。”
贾环默然许久,再抬首时,眉间隐有愤色,一字字道:“多谢林姐姐为我设想,我在贾家吃的苦够多了,我愿勉力一试,听从林姐姐指点。”顿了一顿,问道:“还请林姐姐告诉我,到底该如何离开贾家,又该去哪儿寻容身之地。”
黛玉早在心中筹划好了,胸有成竹地道:“我的法子很简单,京郊有一处名叫迦叶寺的寺庙,历来就是贫寒学子寄居之地。环兄弟回去后,只管装病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想到佛门清净地沾沾佛气。只要你去了迦叶寺,我自会让雪雁时常过去打点,安顿你日常起居,为你送笔墨纸砚和应试所用的一切书籍。”
贾环虽举止畏缩,人却不傻,心领神会地道:“姐姐此计大妙,老太太对我一点都不在乎,二太太更是素来看我不顺眼,倘若知道我想离府,定然乐得手舞足蹈,多半立刻就将我打发了,巴不得我在外面受苦受难,一辈子都不回去贾家才称她的心愿。”
黛玉见他听懂自己的意思,心中很是高兴,微笑道:“既然你也同意了,那你回去后,依计行事就好了。”说着,命雪雁拿出一个荷包,递给贾环,温声道:“这里有一百两银子,一半是给环兄弟打点,另一半则是交给赵姨娘做私房,可以让她在你离府的日子,过得稍微宽裕一些。这银子是我真心诚意给你的,你千万不要推辞。”
贾环默了须臾,伸手接过银子,低低道:“林姐姐事事为我着想,我暂且领了姐姐的好意,日后一定双倍奉还。”瞧了黛玉两眼,声音中透着疑惑之意:“环儿还有一事不解,按理说,姐姐与环儿一向都不亲近,为何今日竟肯与环儿谈心事,为环儿谋划前程?”
黛玉答道:“这缘由,我也不必瞒你,因为我跟你一样,都是被贾家薄待的人。”脸上虽有笑容,眼中却一点笑意也无,似含了寒冰冷雪一般:“我帮你,是要让那些人亲眼看看,一向被忽视的你,不是没有出息之人,反而,那被他们视若珍宝的宝玉,才真正是游手好闲、一事无成之徒。”
贾环这才明白她的心思,抬首看着黛玉,见她绝美容颜上泛着决然的神色,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沉默了半日,一字字道:“林姐姐放心,我会用行动向姐姐证明,姐姐并没有看错人。”
黛玉闻言自是欣慰,颔首道:“我相信你,我等着你金榜题名,将那些人气得七窍生烟。”顿了一顿,含笑转了话头,凝眉问道:“对了,聊了半天,还没问三妹妹、四妹妹的近况呢,她们如今可还好吗?”
贾环脸色微僵,慢慢道:“四姐姐还是那样,性子清冷,极少出门,至于三姐姐,也依旧是处事圆滑,很受太太和老太太喜爱。”
黛玉看着他,心中了然,轻轻道:“看你这样子,似乎对三妹妹有些不满呢。”
贾环轻轻一哼,皱眉道:“我的确对她不满,无论如何,她好歹是姨娘亲生的,每次见了我和姨娘,却像是见了仇人一般,从没正眼看我们,倒是将全部心思花在老太太、二太太身上。摊上这样的姐姐,我真是倒霉透了。”
黛玉摇头道:“其他人可以说探春的不是,你却不能,因为你是她的亲弟弟。”叹了一口气,殷殷道:“身为庶子,你处境艰难,身为庶女的三妹妹何尝不是一样?甚至可以说,她的处境远远不及你,因为你好歹是个哥儿,还有扭转自身处境的机会。三妹妹却只是个弱女子,纵然心高气傲,也还是得被困在方寸之地,毫无办法可想,终生大事更是在太太一念之间。虽然我并不喜她疏离你的举动,但我心中很清楚,为了自身前程,她亲近二太太,实在无可厚非。你要多多体谅她的难处,站在她的身份为她着想。”
贾环闻言不由怔住,显然深受震撼,沉默了半日,才开口道:“林姐姐这番话很是,三姐姐处境艰难,我不应该怪她。”
黛玉微笑道:“你能想通很好,但我要提醒你,这段时间你尽量不要去亲近三妹妹,不然,只怕会让二太太心生疏离,令三妹妹日子艰难。”
贾环颔首道:“姐姐的话,我记下了。”站起身来,眉眼间流露出一种异样的光华,不复之前的怯弱畏缩,一字字地道:“多谢林姐姐为我指点迷津,倘若将来我真有出息了,不仅会护着姨娘,还会保护三姐姐,让她过上安生日子。”
两人说到这里,因时近午时,黛玉便让雪雁出去点了午膳,留贾环吃了饭,方将他送到茶楼门口,让他自去了。
注视着他的背影一点点远去,黛玉松了一口气,一切顺利,今天总算不虚此行。
正想着,雪雁在旁道:“如今天黑得早,庄子又远,姑娘,不如我们回去吧。”
黛玉沉吟道:“还有件事情没办呢,我们再去书宝斋一趟,买些笔墨纸砚,再购置两份科考方面的书籍。”
雪雁心知她是为贾环准备的,忙点头应了,却又有些疑惑,皱眉道:“为什么要买两份?”
黛玉从容道:“一份给环兄弟,另一份,是我想自己留着研究一番,看看能不能帮到环兄弟。”
雪雁这才明白过来,笑吟吟地道:“姑娘素来聪敏,老爷在生时常夸,倘若姑娘是男儿身,想像他一般夺一个探花绝不是难事。姑娘肯出手研究这个,环二爷一定能考中的。”
黛玉失笑:“我竟是不知,你这丫头也学会拍马屁了。”
主仆几个说说笑笑,果然又折回书宝斋,用心挑了些中等的笔墨纸砚,将近年新出的科考书籍选了两套,候出了书斋,雪雁又嚷着要挑些胭脂水粉,黛玉自是应了,因此大家又置办了一些女儿家的零碎东西,方才打道回庄子。
019 细解商道()
因李耀在的缘故,黛玉几人并未受到损伤,但毕竟受了一场惊吓,回到庄子,春纤忙让人熬安神药,伺候黛玉喝了,方才用晚膳歇息。
次日起来,黛玉主仆几人谈起这件事,春纤皱着眉道:“按照那什么慕容少爷说的,姑娘的消息是有心人透露的,如此说来,前天我在庄子外遇上的陌生男子,多半是被人派来试探消息的。”
雪雁轻轻颔首,顿了一下,沉吟着道:“在京城,除了贾家之外,我们并没有和其余人来往,我实在想不出,除了她们那些人,还有谁会如此黑心肠加害姑娘。”
黛玉微微抿唇,那笑容却极淡,凝眸道:“你猜得不错,昨天的意外,必定跟贾家脱不了关系。可惜我们没有证据,又是平头百姓,这件事只能暂时哑忍,以后有机会再奉还回去。”
雪雁闻言撇嘴,却也知道身份有别,无法与那些人针锋相对,不甘地叹了一口气,方转了话头道:“贾家那些人,一旦起了坏心,一计不成必定会再想一计,看来以后我们得加倍小心才是。”
黛玉沉吟道:“你这话很是,好在庄子男丁多,又有平王世子的侍卫在,只要我们不出门,应该不会有大碍。”
春纤一边听一边颔首,突然想起一事,抬首看着黛玉道:“这庄子之前是贾家的,姑娘你说,庄子里会不会有贾家的内应?”
黛玉经她提醒,不由心中一动,蹙眉道:“这事情实在说不清,这样吧,且去将你爹爹唤来,我来问一问就知道了。”
春纤忙应了,起身自去打点,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贾喜已经进来,隔着帘子恭敬请安,方道:“小女已经将事情说了,不知姑娘想问什么?”
黛玉淡笑道:“这庄子的事情,一向都是贾管家打点,我想问贾管家,这庄子里与贾家有关系的是不是很多?近来庄子里是否有异常?譬如贾家是否有人过来?庄子的人是否出去过?”
贾喜忙答道:“庄子里的人,多半都与贾家沾亲带故,至于姑娘说的异常,近来除了小女和姑娘进过城之外,并无人外出,倒是前几天有个叫秋纹的,说叔叔贾盛住在庄子里,到这儿探望过。”
听了这番话,黛玉、春纤互看一眼,心道果然不出所料,是贾家在捣鬼。
春纤咬着唇道:“秋纹是宝二爷房里的,看来,主使之人必定是薛二奶奶。”
黛玉颔首,眸中慢慢泛出一丝清寒,她与宝钗之间,虽然有些芥蒂,却从没想到,素来以稳重大方示人的薛宝钗,心计竟如此深沉毒辣。
黛玉本是淡泊之人,但这并不代表她软弱可欺,被人如此算计,这口气无论如何都忍不了。
此时自己还不能如何,但来日方长,总有一日,自己会奋力反击,令她翻不了身。
贾喜素来机智,听了她们这番话,略有所悟,皱眉道:“姑娘怀疑昨天的事情跟那秋纹有关?”吸了一口气,旋即道:“姑娘放心,这事情奴才会处理,奴才马上去找贾盛盘问,倘若事情属实,奴才立刻将他一家子逐出庄子。”
黛玉摇头道:“事情虽然**不离十,不必盘问,也不必逐人。”
雪雁蹙眉道:“像这样的人是咎由自取,姑娘不必心软。”
黛玉淡淡道:“你误会了,我不是心软,我是不愿打草惊蛇,现在已经知道内鬼是谁,可以想法子防备,倘若我们将人赶了,那边必定会另想法子,另找人监视我们,到时候可就防不胜防了。”
雪雁闻言会意,颔首道:“姑娘所言甚是,是我想偏了,既如此,就不赶那家人了,只请贾管家多多留意,也就是了。”
黛玉接口道:“还有,贾管家也要留意其他人的一举一动,倘若发现有异常,一定要尽快通知春纤。”
贾喜连忙道:“事关姑娘安危,奴才知道轻重,一定会尽心的。”顿了一顿,转了话头道:“姑娘还记得初来庄子时收留的陈福吗?”
黛玉点头,微微皱眉道:“有事吗?”
贾喜回道:“这陈福是个有才干的,这段时间帮了奴才不少,奴才想请示姑娘,将他提拔成副管家,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黛玉沉吟道:“贾管家既认同他,想必是个出众的,但他没有签卖身契,又是新来的,若是贸然提拔,也不知其他人是否服气。也罢,且让秋儿去将他唤来,待我问清楚他的来历,看看是否能想个妥当法子。”言罢,便扬声唤过秋儿,嘱咐了几句。
过了小半个时辰,秋儿领着陈福进来,陈福忙在帘外请了安,感激涕零道:“多亏姑娘收留,小人父女才不致流离失所。”
黛玉微笑道:“这些感激的话不必多说,今儿个唤你来,是想问问你的出身来历,虽然你没签卖身契,但也要将家乡何处,之前做何营生说了,我也好有个底。”
陈福感激她收留之情,自是和盘托出,回道:“小人不敢隐瞒,小人祖籍徽州,祖上都是做生意的,当初在家乡时,也有几间店面,日子颇过得去。不想前两年新知府到任,是个极贪婪的,时常找人到店里要银子,我应付了几次,后来实在烦不过,抱怨了几句,惹得知府大怒,暗中指使人将小人诬告了,所有
家产赔得干干净净。因银子用完,家乡又无处容身,只能到京城来投亲。”
黛玉听了,心中不由有些怜悯,唏嘘道:“如此说来,你倒是个可怜人。”叹了一口气,略敛了神色道:“你的来历我已经清楚了,如今我倒想问问你,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陈福恭敬道:“小人多谢姑娘多番照顾,小人打算在这庄子里做几年事情,积攒些银子,做点小本生意,以后若是有机会,再重振家业。”
黛玉颔首道:“你这志向可嘉,我愿助你一臂之力,不知你意下如何?”
陈福满腹疑惑,皱眉道:“姑娘的意思,小人不是很明白。”
黛玉抚着手上的玉镯,微笑道:“贾管家在我面前时常赞你,可见你才能不错,以你的能力,困在这庄子里却是委屈了。我手头上有些零碎银子,打算拿出来交给你,做行生意,至于做什么,由你自己决定,一应事体,也由你决断,如何?”
陈福瞪大眼睛,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