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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们不说,了悟也就当他们不知道。
“喏!”看了悟心不在焉地穿好衣服,小玩才从身后拿出一件崭新的袄子来。
了悟愣了许久,没接。
“给你做的,快换下来吧!”说完,小玩偷笑着转身离去。
给我做的?
入眼的衣袄是藏青色,精致的小袄虽不是绫罗绸缎,看上去也是极好的材质,青蓝色的滚边很是别致,看起来既有气质却又不做作,倒是蛮适合她身为一个和尚的身份,做的人也定是经过考究的。
肥嘟嘟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脸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可以说,丝毫感觉都没有。药材却是一停不停地往脸上敷,看到每次看到谢文才乐此不疲地给她寻找方子,再毫不厌烦地试验,她都开始为他心疼。
脸上敷了药膏,外面又裹着一层纱布,从受伤到现在,已经一月有余了,起初的不适应也慢慢变得适应,每次看到他们换药时失落的样子,她都想快点儿好起来。
看着手中的小袄,她不知自己哪里来的福气,能让她遇到对她这么好的人。竭尽全力给她治伤不说,但凡她能想到的事情,他们都提前替她想到了,她想不到的事情,他们也替她想到了。
能遇到对她这么好的人,她还能苛求什么。
不知不觉,眼眸中竟氤氲了一层雾气,眼前渐渐模糊。
“小八,你看,了悟穿上这衣服多精神!”
了悟一穿着衣服出门,就招来小玩的惊呼。
小八砍柴的动作停顿下来,顺着了悟所在的方向看去,心中一惊。
藏青色的小袄趁的了悟的皮肤愈发白皙,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眉如墨画,琥珀色的眸子同她眉间显眼的青痣交相辉映。
掌柜的说用藏青色的布料时,他觉得小小年纪就用藏青色,不合适,见掌柜的一再坚持,没多说什么,心里总觉得,做出来不太合适。见了了悟穿这衣裳,觉得,掌柜的对了悟真的是花费心思了。
只是,了悟脸上白色的纱布被这衣裳称的更加突兀。让人不禁想,若是了悟脸上没了那烙痕,该是什么样子。掌柜的看到,该很高兴吧!
“恩,好看。”小八傻傻一笑,说道,“要是掌柜的看到,肯定得自卖自夸!”
了悟也发现了,谢文才并不在。
于是开口询问,“掌柜的去哪里了?”
“哦,掌柜的一早就进城了,说是采办些东西。今天又有口福了。哈哈。”说完,继续低头砍柴。
又进城了啊!
每次找不到谢文才,总会从小八这里得知了他进城了。
对这长安城的繁华很是好奇,什么时候,她也去繁华的地带好好的玩一玩。
“这样,那我去书铺待会儿。”说完,拔腿就要跑。
“哎哎哎!”小八砍柴的动作,又是一顿,继而说道,“今天就别去了,掌柜的差不多也快回来了,一会儿有的忙,别乱跑,在这儿帮着搭把手。”
“这样……”了悟的小脑袋转几个圈,看样子,今天是去不成了。可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旁边小玩正在帮小八捡刚劈开的柴火,两人十分默契,一摞的木柴,一会儿的功夫便劈的只剩一小堆。
不知为何,看到两人默契的样子,脑海中不断地闪现一个人的身影,像是面孔陌生而又熟悉,忽然脑袋一阵疼痛,眩晕的感觉泛上。很是难受,慢慢走向门框,扶着缓了好一阵子,那身影才渐渐消失。很是奇怪。
第三十八章 哪个你看着不漂亮()
果真跟小八料想的差不多,他的木柴劈完的时候,谢文才牵着一批马回来了,马背上驮着满满的物什。
老远的距离便能嗅到包裹里飘出的烤鸡味道,还有浓郁的酒香。还有马腹的左侧耷拉着一个大大的袋子,沉重的袋子偏沉的厉害,棕红色的马匹被这袋子压得鼻孔中不断发出“塔拉”声,小八麻利地上前取下,小玩好奇地解开麻绳,看看是什么东西这么沉,了悟也上前帮忙。
面粉!
“买这么多面粉干嘛?”打开袋子发现并没有什么可以吃的,全都是面粉,怪不得这么沉,一脸嫌弃地跑去看另一边乱七八糟的包裹。
“当然是吃啊!笨!”没等谢文才开口,小八自觉地替谢文才解释。
小玩朝小八白一眼,“切,吃?哪用得了这么多!放不久时间就坏掉了都!”
一句话噎的小八没话说了,将小玩解开的面袋一手拎起,拎进药铺。
谢文才不说话,静静地抚摸着马儿的鬃毛,看着两人瞎闹腾。
“掌柜的,你倒是说说,我说的是不是,买那么多,小八又那么懒,肯定吃不着几次,放着不都坏掉了么?”小玩非得给自己挣个情理。
“这不还有了悟嘛!”修长的手依旧没做停顿地抚摸着马儿的鬃毛,眼神却放在一边等着小玩拆包裹的了悟身上。
了悟的脸色瞬间变黑,她又吃不了多少,怎么把她说的跟猪一样。
可气的是,小玩歪着脑袋想想,说了句,“也是呵!”便低下头继续拆包裹。
“我哪有那么能吃?”憋了好长时间,终于一句话从了悟口中说出。
“两个鸡腿,四个羊肉馅的大包子,两个阿婆卖的麻花串,一碗蛋花粥……”还未说完,一只小手将小玩的嘴巴捂得严严实实,唯恐露出一点儿声响。
一边在她耳边告饶,“行了,行了,服了你行了吧,快看看有什么吃的,这次先让着你吃。”
被捂得严严实实地小玩发不出声音,点头示意,表示了悟说的话很是可行。
了悟一松手,小玩便钻到谢文才身后大喊道。“咳咳,谋杀啊,掌柜的,你看,了悟想谋杀我!”
没想到谢文才接了句,“谋杀就谋杀吧,把你宰了,一块儿搓一顿。”
小玩立马弹跳开,定眼看看两人,不知为何想起一个词,叫“奸夫*******咧咧嘴,默默回到了悟身边,气愤解着麻绳上的扣子,掌柜的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竟然也不帮他说话,还有这次的扣子好像格外难解。
小孩子总是爱生闷气,但是,心情变化也是极快的,比如说看到吃的。
“哇。”糖人、面人、薄荷糖、糖葫芦、炒栗子、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点心、腊肉、青菜、蜂蜜、黄鲈、一大块儿的五花肉,还有小孩子玩的烟花、恐怖的面具、还有些女孩子家用的胭脂、水粉等玩意儿……
吃食、用度、玩意儿,应有尽有。
看得小玩也说不出先吃哪个的好。
了悟虽然很喜欢吃,但是没有小玩那样激动,是可以把持的住的。
谢文才见弄得一些小玩意儿并没有引起了悟太大的兴趣,从身后变出一个木箱放在了悟面前。
“咦?”看到一个箱子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自己身后,谢文才则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了悟好奇地离开那应有尽有的包裹,慢慢打开那个木箱,木箱很是精致,棕褐色的漆面,闭合处是镂空的飞禽走兽,仅看起来便十分有诗意。
慢慢的、慢慢地将木箱打开,一个个细线连着的小玩偶出现在了悟面前,小玩偶并不厚实,而是薄薄的一层,不像是玩偶,倒像是一个个的皮影,红脸的、蓝脸的、黄脸的、白脸的……看得了悟噗嗤一笑。
这一套皮影戏。
红脸的关公、蓝脸的窦尔墩、黄脸的典韦、白脸的曹***脸的张飞……
皮影做的很是精细,脸庞上喜怒哀乐的表情惟妙惟肖,人物也是栩栩如生,甚至衣服上的纹路都十分清晰。
皮影了悟是听说过的,但是,现代的皮影,那也算是古董了,与文化遗产别无二致,她还真没见过,也没那个条件见,虽这皮影很是稀罕。
喜悦的心情落到琥珀色的眸中,牵起嘴角的一丝蠕动。
“这是皮影吗?”了悟的确是喜欢的不得了,若是能带回现代,她一定毫不犹豫。
“皮影?不知道,这是西头谢木匠做的,从他门口走,见着好看就带回来了。”似乎马鬃上粘了什么东西,谢文才说话的空档仍一直捋个不停。
“哦!”
“你说叫皮影,那就叫皮影吧。”修长的手终于脱离了马儿的鬃毛移到鼻间。
看完,了悟又轻轻将木箱合上。
并没有抱走。
“怎么,不喜欢吗?”连谢文才都不知道,自己的语气中竟有几分紧张。
这皮影是他求着谢木匠给做的,就像拿来逗逗她,让她开心开心,若是她不喜欢……
“喜欢,可君子怎么能夺人所爱呢。”了悟深知自己一个手不能提,包不能抗的人能被人收留已经是很幸运了,不想一再索取什么。于是抛了一个一脸无害的笑容。
金黄色的日光总是给人一种温暖的错觉,但刨除这冰冷的空气,了悟的笑容却实是暖暖的。
“别客气,喜欢就拿着。”既然喜欢拿着就好了,此时的谢文才有点拿了悟没有办法了。
“喜欢什么?”一旁的小玩终于将自己的怀中装满,偌大的胸膛像是女子的***胀得厉害。
谢文才和了悟看到小玩这副德行,实在忍不住,仰天大笑。
精致的木箱再次被人打开,惊喜的语气夹杂鸟儿的纷飞声在天空回荡。
“太漂亮了!”怜惜的目光似是要将整个木箱里的东西吸进眼球。
“啪!”
盒子无情的被人合上。
“哪个你看着不漂亮?”
说完,谢文才抖抖粘在手上的马鬃毛,一手拎着木箱,一手牵着马儿,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第三十九章 面人儿()
小八放下面粉,来到谢文才眼前,伏在耳边小声说道,“我今天见着那个人了!那个丫头……”
依然留有的笑容僵在半空中,拍拍马儿,放低语气,“跟上了吗?”
“跟上了,但是恐怕跟不长久。”小八环视四周,小心翼翼地说。
“我的那几个人,一块儿派出去。”话毕,谢文才从怀中掏出一块儿刻着“宽”字的方正木牌,“务必弄清楚她的来历!”
“是!”小八一本正经地应道。
“哎,我就说那个颜色合适吧!你还非要和我犟!”说完正事,谢文才瞥向了悟的方向,乍一见到了悟身上穿的小袄他都快认不出来了,要不是了悟那光洁的脑袋闪亮闪亮的。
小八早就料到谢文才会自卖自夸,在谢文才自吹自擂的时候,小八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他承认这衣服做的很是合适,但就是不想看见他们掌柜的得意洋洋的样子。
仅在门口待了一小会儿,了悟和小玩两个人的鼻头都冻得通红,两人一个守着门口的东西,一个往药铺挪动,倒不是害怕被人偷走,整个村子里的人再熟悉不过了,不会不打招呼就拿别人的东西,更何况这药铺小病小灾的救急还是蛮有用处的,就算有那个心,也不敢轻易招惹。就害怕一些小孩子闹腾,把怕磕的东西给他们蹭掉。
了悟在外边守着,顺带着也就看到谢文才和小八那交流时诡异的样子,就好像正在商谈什么干不得的勾当。
刚一触碰到谢文才的目光,接着他便闪开了,弄得了悟一头雾水。
……
天冷了,千防万防,总会有防不到的地方,了悟在外边站了一小会儿,就感觉肚子咕咕作响,就像有千万只虫子在里面翻滚。好不容易靠到小玩将东西都挪走,终于在茅厕一泻千里。
舒舒服服地拉了粑粑,才发现,没了手纸,了悟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里没有什么卫生纸,所谓的手纸,也是掌柜的用不到的一些书纸攒下来的,总是喇的屁股疼,但这就算好的了,她还见到书铺掌柜的茅厕中,放着很多大大小小的竹片,起初她不知道这些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后来发现,原来这就是他们擦便便的工具,他们叫做厕筹!
了悟拉粑粑之前都会偷偷地从谢文才平时练字的地方撕几张宣纸,那种纸还算软和。因为她实在想象不出,用竹片来擦屁股是多么酸爽的一种感受。
此时此刻,了悟感觉自己的一世英名都要毁在一个小小的茅厕里。
脑袋迅速运转,想着怎么擦屁股。
这时,厕所的木门被人拍的啪啪作响。
沉闷的声音从厕所里面发出,“谁啊?”
厕所外是修长的身躯,以他的高度只要稍稍抬头就能将茅厕里面的情形窥看个一干二净,但是谢文才低着头,声音中有几分焦急,“怎么还不出来。我内急。”事实是,他发现了悟待在茅厕待了很久,不放心过来看看。
谢文才的声音让了悟喉头一紧,终于有人救命了,语气却是十分平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