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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一个桌上坐着呢,满儿声音再小也能听见。所以满儿这话就是说给大伙儿听的,这事他就是有内情。
哦,对哦,怕不是大格格的事儿,也不知道福晋怎么收的消息,肯定是两边讲到岔里了。“福晋,秦嬷嬷许是听错了吧。我那边真没找奶嬷嬷。不过我倒是让卿子在物色教养嬷嬷,打算把大格格身边的奶嬷嬷给换了。我想着大格格也不小了,奶嬷嬷不在身边也没关系,就直接寻摸的教养嬷嬷。”
“大格格?大格格那儿怎么了?”爱兰珠是记在李氏名下的,福晋虽然从来不拘着二格格与大格格玩在一块,但是总还是不那么上心。这府上就是一贯的踩高捧低,主院的见福晋不上心,那有时候赏些东西下来,三儿那儿的成色总是要比爱兰珠那儿的好一些。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小姑娘大了,有些话她容易往心里记,她身边那奶嬷嬷不是李氏以前的丫鬟吗,还是有点不合适了。”都到这份上了,阿若干脆老实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个清楚,“这卿子还刚跟我回话呢,没成想您就知道了。”
阿若说到后头,布尔和自己都要不好意思了。这事闹得,怎么还弄成这样了。“你也是,这事怎么不跟大格格说呢,还瞒东瞒西的,你这个额娘对她好,怎么还说不得了。”大格格当年是布尔和存了私心,不想养一个玉牒不在自己名下的格格,才推到宋氏那边去的。所以现在大格格这边有事,布尔和倒是更替阿若说话,好像这样能补偿点什么一样。
“大格格现在这年纪,正是心小的时候,我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老家的长工逗我,说我阿玛把我放回老家,就是因为我不够大姐听话,为这事,我都躲被子里哭了两天呢。这回要真是贸贸然就把她奶嬷嬷给换了,我怕她心里不舒服。”比较琥珀才是天天陪着大格格的人,没感情那是假的,自己要是没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恐怕大格格心里得记仇。
阿若是真怕这孩子记仇,虽然人人都说自己做得够好了,可是人亲生母女也有成仇的呢,何况自己这样从来没瞒过她李氏的事。“爱兰珠又不像弘昀是个男孩,在意了我这个当额娘的说上两句也行,女孩子嘛,还是得给她留脸面。”
布尔和听阿若这么说也挺无奈的摇摇头附和,养孩子啊,到什么时候都不是个容易事。那些爷们天天的在外头,总以为银子给够了,下人安排好了,就算是把阿玛当好了。他们哪里知道,要把一个孩子养大,到底得操心多少事。
“行吧,这事你去办,我这边好在也只有身边这几个人知道,肯定不叫她们多嘴。”既然这事是个误会,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布尔和是福晋,肯定是拉不下脸说自己错了的。只好留着阿若在画舫里听了一下午的昆曲,等太阳快下山了才把人安安稳稳给送回去。
回来了之后,阿若第一件事就是把卿子给找了过来。“怎么回事,这事不是让你瞒着点,哦,你就只瞒着大格格,其他人无所谓了是不是。”老实说,阿若今儿在福晋那儿,虽说福晋没说什么重话,但是自己这面子还是丢了个底掉。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在府里在外头也不是个没脸面的人,乍的被这么数落,心里火气大着呢。
“奴才该死,都是奴才的错儿,主子您千万别生气,您肚子里还有小主子呢,您罚奴才吧,怎么都成。”卿子苦巴着一张脸跪在下头。这回的事谁知道就那么寸,精挑细选出来的人,居然跟秦嬷嬷是老相识。
“我罚你有用吗?”阿若就知道他要装可怜,“不过!没用我今儿也得罚,要不你不长记性。”卿子人聪明,办事也利索,就是一直都沉不下心,好几次都是在奇奇怪怪的地方错漏些东西。以前自己都是能带过就带过,这回看来不给个教训,以后自己还真没法再用他了。
“这样吧,现在天气太热,自己下去领十板子,还有十板子我给你存着,等天气凉下来了再补上。”这话一说别说卿子,连满儿朝儿都惊呆了,从来没听说过打板子还能存一半的说法。
“还有,你今年的例钱全扣了。不知道这点银子你不在乎,不过这就是个教训,让全院子的人都知道,你这活儿办砸了。”阿若一番话差点没给卿子说哭了,自家主子从来不怎么教训奴才,能用的就长长久久的用,不能用的明儿走人就是了,这回自己算是头一份。
卿子鼻涕眼泪一抹就出去领板子去了,十板子着实算不上多。打完了回来,还能好好的跪在下头回话。“例钱的事我再给你瞒几天,明儿还有个事,你能起身就还给你去办,要是明儿起不来就让你下头的小太监跑一趟。”
阿若说的事,就是要章大夫帮忙的事。既然人也找着了,事都闹得这么大了,这事也就不拖着了。赶紧把琥珀换走,自己也算没白受气一场。
“明儿奴才就把章大夫给请过来,主子您放心,奴才再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就千万别给奴才留板子了。”卿子听阿若这么说,立马就把话接过来了。自己刚挨了板子,哪里还敢把活让给别人,这不是找死呢吗。
第二天上午,卿子就带着人把章大夫请过来了。昨晚上卿子把压箱底的跌打药涂了一屁股,这会儿除了走路有点瘸,其他的都还行。
阿若的要求很简单,别害人,只要琥珀病了,章大夫在安个吓唬人的名头,把人挪出去就行。这事章大夫能办,没出两天大格格那边就哭着跑来了,说是嬷嬷发烧不退,想让额娘帮着找大夫。
章大夫过去看过之后就说不大好,怕是肺里的毛病,得把人挪出去养着。小主子身边的嬷嬷病了,还不大好,这消息很快就传到福晋那边。福晋知道这是宋氏递了活儿过来让自己帮着唱戏,谁让自己之前把人给冤枉了呢,再是不愿意,布尔和还是捏着鼻子当了回坏人,很快就下令把琥珀给挪出去了。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给爱兰珠换嬷嬷的事; 四爷是回来之后才知道的。“怎么着; 总算是忍不住了?”把爱兰珠放到阿若这儿来之后,四爷基本就从不多嘴阿若定下的事儿,不过四爷是真没想到就她这小脾气; 能忍爱兰珠那嬷嬷这么久。
“你这是专门回来看我笑话的是吧。”阿若知道他什么意思,回身就把刚给他扭好的凉布巾扔他怀里了。四爷这人吧不喜欢别人油滑,可又喜欢人家聪明; 有什么事他最多提点提点,最好是你能自己悟出来。当年圆圆远了自己跟前; 可不就是因为他这主子爷不满意。
“哟; 你别什么事都冤枉爷啊; 爷这还没进门呢,就听说咱们侧福晋这特别致的手段了。”要不说阿若就真不是会干脏活的人呢; 这事前院谁不知道; 还不是苏培盛跟在后头给她擦屁股; 才把这事给兜圆了。
四爷说的这事阿若听说了,把琥珀送走之后大格格倒是一点都没怀疑; 还拉着自己求情,又送了不少东西出去给琥珀; 算是爱兰珠的一片心意。可是人章大夫下药又不厉害,人在外头养了几天就非说好了; 又要进来。事情递到自己跟前的时候自己也都蒙了,这么明显的事儿,怎么还突然就不知趣了?
好在四爷再忙; 苏培盛也从没把府里这一摊给落下,专门叫人嘱咐了卿子一番,卿子瘸着腿往园子外头跑了一趟,之后就再没别的动静了。
四爷调侃归调侃,接住阿若扔过来的帕子擦了脸之后,还是挺耐心的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下回再有这样的事儿,可不能这么顾头不顾腚了啊。”奴才们再贴心,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说到底还是要靠自己想周全了,才更安心。
“恩,知道了。”阿若这会儿特别乖的靠在四爷肩膀上,“您说我是不是特蠢啊,我之前还觉着这办法挺好的,压根就没想过琥珀那儿要是不愿意听从安排要怎么办。”
四爷听了这话只笑着握住阿若的手拍了两下,她不是不聪明,只不过是心太软。前头的安排都没什么差错,虽说手段粗糙了一点,可是用来哄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要是最后一步,能狠下心让琥珀假病变真病,那就没后头什么事了。
“谁说你蠢了,你要蠢了爷这天天跟你腻一块,算怎么回事。”不过好在她没那么做,聪明人嘛,哪儿找不着,自己的枕边人还是就像她这样就好。心软一点,在身边睡着都安心。
四爷今儿回来也算是忙里偷闲,阿若知道他累,也没缠着四爷多说什么,热水都已经备好了,四爷收了汗就到后头好好洗了个澡。“你先睡一会儿,待会吃饭了我再叫你起来。”
四爷在京城的时候,就算回府也是一个人住在前院,哪有阿若这里舒服。这会儿一沾枕头,还有阿若坐在一旁给扇风,没多久就睡着了。
要不说老爷子下手狠呢,把这么得罪人的活儿给四爷不说,还把老八也一起搭过来了。头几天为了把头一笔钱凑齐,四爷差点没把脸别裤腰带里,家家上门要钱去。
好在老五先怼着老九把钱全还了,这时候只要有一个除了他们哥仨以外的人先领头,后面的就都好办。
老九原本还想再撑一会儿,也算是给八爷再尽一份心。这回八爷跟在老四后头,别管差事办得怎么样,好处那都是老四的。自己能替他膈应一下老四也是好的吧。
可谁想到五爷找上门那么快,人家什么都不多说,就在九爷府上那前厅坐着,从白天坐到下午,那架势要是九爷不掏银子,他就能继续坐下去。
到底是亲哥哥,老九再混账也见不得亲哥低眉臊眼说那儿的模样,一咬牙一跺脚,还是乖乖把当初借的二十万两雪花银全给还上了。
五爷见老九这么痛快,难得张嘴夸了弟弟两句。那股子讨厌劲儿气得老九差点吐血,哥哥您就赶紧走吧,别气死人了。五爷出门之后,拿着一匣子银票就直奔户部,去的时候四爷还不在,说是进宫了。就剩个户部的主事在衙门值班,小主事哪见过这阵仗,接匣子的手都发抖。
四爷进宫也是被德妃叫上拿银子去的,说起这事德妃就气得不行。十四那混账倒是没说要拆他亲哥的台,可他是真没钱。实缺都被几个年长的哥哥给占了,自己从建府开始,每年都得跟内务府打欠条,好在第二年能还上啊,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不行的地方。可这现在要自己一下子掏十多万两银子出来,那除非是把家当都给卖咯,要不真还不上。
“你是当哥哥的,别跟他较劲也别吃心。十四跟我说了,这钱呐就算借我的,到时候还。”德妃这回把四爷叫进来就是替自家小儿子还钱的,要不说到底还是从小养在身边的更贴心呢,四爷嘴上笑着,心里还挺不是滋味。都这时候了,都是当儿子的,怎么也不问问自己够不够还钱的。
不过这酸劲四爷到底没表露出来,“额娘,您干嘛呢,我还能掏您的老底儿啊,您放心十四那儿我有办法。”德妃到底有多少家底四爷能不知道,这十二万两虽算不上伤筋动骨,肯定也是好不容易凑齐的。
四爷一把把银票拍回大嬷嬷怀里,让她收起来。大嬷嬷一见四爷那模样就知道这位小爷是真不高兴了,赶紧就拿着银票揣怀里,都不敢叫四爷再见着。
等四爷走了之后,十四才灰溜溜的从里间出来,“额娘,我就说他不能收吧。”十四是跟德妃哭穷来着,可是也没想说真拿额娘的银子去糊弄哥哥。这主意德妃说的时候十四就不同意,实在是太馊了。可架不住人老四来得快,十四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你还好意思说,我告诉你,额娘不是偏心你,我那是怕你不还银子,别人背后戳你哥的脊梁骨。”年轻的时候觉得生了这俩儿子是自己福分,在宫里能站稳脚跟。如今看来,大的小的都是债,那个都不是省心的货。
“这十万两算是借你的,不还不行,等额娘哪天老了,这东西你们兄弟一人一半,谁也别想占便宜。”演了这么一大出,就是不想让老四知道钱是自己出的,这会儿再借给十四,老四应该就不会往自己身上想了。
等到第二天四爷去十四府上,好家伙,厅堂里尽剩点桌椅板凳了。其余的?十四倒是不怕羞,一问就说是全当了。
“哥,十二万两银子,一分不少。”十四把银票拍在桌上递给自己亲哥,“我都快砸锅卖铁了。家里就剩您弟妹那嫁妆我没好意思动。”十四这话虽夸张,但是也不太假,德妃给了十万两,还有两万两自己还真就是找完颜氏拿的。
话说到这份上四爷也不能一点都不表示,本来四爷就是打算压着这小子出点血,自己再给他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