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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拔人问他是否收过一名新弟子,此人身材高大、俊雅不凡,还是一头银发,他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但他瞥见此次领兵的卫将军对这些人非常客套,料想这些人身份肯定不一般,为了避免招惹是非,他都矢口否认有此人。
人间炼狱()
伍阳派在江湖中虽声名远播,其实只是徒有其表、空有其名,太平盛世没有挑战就没有激进之心,人人懈怠度日,伍阳派早已一代不如一代,就连他这个第三十八代嫡系掌门人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不如上一代掌门,伍阳派虽没有能在他手中大显辉煌,却也不能毁在他手上,所以他得重新考虑楚韵儿的去处,至少不能传出伍阳山有银发弟子的流言而引来祸端。
正在凌志阳思虑不定,颇感头痛之时,一名伍阳弟子慌慌张张的奔进营帐,气喘吁吁道:“师师傅,攻攻上来了,挡挡不住”
凌志阳霍然站起身,他并没有因为让楚韵儿看到伍阳派如此不堪一击而显得面色难堪,相反眸光焦急的扫过楚韵儿时,似乎有着难言之隐。
楚韵儿无法理解凌志阳心里的真正意图,因为她并不知道凌志阳已看出二爷修为大增,北冥冲锋陷阵的不死尸群对于二爷根本不是难题。
凌志阳来回踱步,实在难心启齿向一个他们曾经都不屑甚至于想消灭的僵尸求助,心急如焚之下,也顾不了楚韵儿询问、不解的目光,对那弟子道:“走,去看看”
凌志阳与那弟子行色匆匆的往营外战场行去,呆愣在帐中的楚韵儿还在纳闷,凌志阳说的那声走到底只是单纯的对那伍阳弟子而说,还是说让她也到前线去。
“二爷,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二爷双眉一挑,笑道:“看看就看看”
雾山边防没有城墙,士兵们只能日以继夜的挖掘工事或布防陷阱,以血肉之躯阻挡北冥来犯。
西岳就算请了伍阳弟子来相助仍然敌不过北冥的不死军队,战线往后一撤再撤,如此下去,不出三日,雾山就会失守,归敌国所有。
雾山脚下到山腰处,犹如人间炼狱,一路死尸无数,血流成河,天气渐热,有些尸体已开始腐烂,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浓重的腐臭味。
西岳士兵的大刀砍下去,北冥的不死人只晃了晃身体便继续伸着长爪呲牙咧嘴的一步步逼近,就是伍阳弟子也不能每一击都能正中命门,没有胳膊的就用嘴啃,没有腿的就用爬,直逼得西岳士兵真想跪下来哭爹喊娘,如此下去,就算没有被不死人咬死也要累死。
“二爷,你帮帮他们吧”楚韵儿与二爷站在一处山丘处,居高临下,下面的战况尽收眼底,西岳已明显落于下风。
二爷不语,只是面色沉静的继续观看两国交战,暴露了自己的实力会引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如果炼就了不死军队的人是他,那么他就不能袖手旁观。
“那不是那晚抢夺赤丹的人吗”
顺着楚韵儿手指的方向,雾山脚下北冥军队后方一处凸显的高丘上,如此温暖的季节仍然披着黑氅的北冥太子正目光焦灼的注视着山腰处的战斗,似乎察觉到了这方的异动,他抬眸看向楚韵儿所处的山峰。
不会有那一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交,像是看到了熟悉的好友,北冥太子挑眉微微一笑,面上有几许得意,眼神却森冷无比,让楚韵儿凭白的打了个冷颤,天气并不冷,她却感觉后背有几分凉意。
“二爷,他是谁?”
“不认识”面对北冥太子的挑衅,二爷并不生气,完全遗忘了过去的他根本不知道他是何人,只以为他是为了报赤丹被夺之仇,只是心里还是有几分惊讶真的是他在操纵不死军团。
对于同类,他不想赶尽杀绝,日后他可能还需要这些人为他效力,可是这个人实在是不自量力,没有吸收赤丹之前,他的确敌不过吸食血液修炼的他,可现在,打败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如果他硬要以卵击石,那么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他面色淡然的移开目光,发觉楚韵儿目露惊吓,便揽着楚韵儿的肩更靠拢自已一点,安慰道:“别怕,他打不过我”
山下的北冥太子见二爷根本不屑理会他,还有心情与女人卿卿我我,募然脸色大变,心中怒不可遏,便吩咐身旁的军师下令再加人往山上冲。
“真的?”楚韵儿半信不信的问道,那日夜里她可是看见二爷和盔甲两人加起来也只是困住他而伤不到他,若不是那人轻敌,让她侥幸刺中他,还不知赤丹会落入谁手。
“你不信?”二爷黑着脸,不悦的看着楚韵儿,度过天劫的他除了智商其它方面基本与初生婴儿相似,有些东西要从头学,可有些东西也能无师自通,比如察颜观色,此刻楚韵儿脸上明显的质疑大大的刺激到了他的自尊心。
“二爷,我”楚韵儿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看二爷,西岳惨败,她帮不上忙,只希望二爷能出手相帮,哪怕击退一个不死人也行。
拽着衣襟的手被二爷的大手缓缓包住,手心的温暖透过皮肤沁进心里,头顶突然传来二爷温和又带着一丝调侃的声音:“想要我帮忙?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要付出代价”
“啊?什么代价?”
“还没想好”
楚韵儿抬起头时便见二爷正面色严肃的观察战场,似在考虑从哪里开始下手,阳光下,长睫微卷,乌木般的黑色瞳孔目视前方,高挺的鼻梁,玫瑰色的唇畔,如此完美的侧脸简直没有一丝瑕疵,实在是俊得无可挑剔。
为了回应楚韵儿此时的含情脉脉,二爷捏了捏楚韵儿的手心,没有回头却笑道:“看够了?”
“啊?”楚韵儿尴尬的垂下头,心中暗呼,楚韵儿你完了,陷得越深越无法自拔,它日二爷遇到真正可以伴他永生永世的人,你就躲着哭去吧!若是真到了那一日,她该怎么办呢?真是郁闷。
“不会有那一日”
“啊?什么”楚韵儿本来想问二爷说的“不会有那一日”是什么意思,二爷怎么可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定是她听错了,或者二爷可能说的是其它事,却被山下发生的奇怪现象吸引了目光。
骷髅军团()
山腰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被尸体覆盖的地面犹如开了锅的水正凸凸的拱起,地底下似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正在拼命的两国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奇怪景象惊得呆怔在那里,连北冥的不死军团也停下了攻击,脚下的土地正在颤动,一股强大的力量就要蓬勃而出吞噬地面的一切。
北冥太子不解的看着停止交战的两国士兵,怎么回事?抬眸便见万亦宸依然拥着个女人泰然自若的站在那处山顶,难道是他?
心里莫名的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吸收了赤丹,如今功力大增,对付不死军团易于反掌,不知道他会请来什么帮手?
一想到赤丹,心里就更加忿忿不平,甚至懊恼得想吐血,为了赤丹,他不惜牺牲几万北冥士兵的性命攻打雾山,没想到最后竟被他夺了去,他不甘心,这笔仇他总会讨回来的。
二爷淡然的看向目光愤恨的北冥太子,眸中的锐利让北冥太子身边的军师吓得腿脚发软,他第一次发现,这世上竟有比他们殿下还可怕的人,明明唇边还带着笑意,那不怒自威的绝色面容却能让人生出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慌,他有种感觉,这样的人本就是天下之主,而他们只能无条件的臣服。
北冥太子强压下心里的恐慌,抬眸回以一笑,笑容灿烂还带着十足的挑衅,用嘴形无声的说:“不到最后,焉知谁输谁赢?”黑氅里大手早已紧握成拳,几乎颤抖。万亦宸在雾山上,他在雾山下,这样向上仰望的角度让他感觉万亦宸高高在上,而他屈居在下,不管是地形上还是气场上,他都失了先机。
二爷转眸不再去关注北冥太子,而将目光移向了战场。泥土掀开,露出一只只手掌,那手掌竟没有血肉,全是森森白骨,犹如来自地底的怨灵,正在努力的想爬出地面,碰触到地面上人的脚时,便顺势一带,那人还没明白过来便已消失,地面上只留下一滩刺目的血迹。
渐渐的有骷髅头露出了地面,像是突然被解禁的野兽,只茫然的打量了一瞬间便一跃而出,没有血肉的身体从上到下都是森森白骨,行走时,骨节交错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被骷髅人抓住的士兵还来不及呼喊就被撕成了两半,而面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
士兵们惊慌失措,纷纷四窜逃跑,手中的刀枪乱舞,被打散的骷髅人,只是眨眼的瞬间,又重新组合成骷髅人。
“呕”楚韵儿再也忍不住转身吐了,她后悔了,不该叫二爷帮忙,没想到二爷一出手这么狠,骷髅人见人就杀,那些被撕碎的人里面有的还是西岳士兵,“二爷,够够了”
二爷似没听见般将楚韵儿背对着下方揽进怀里,大手安抚的轻拍着她的后背。
山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上古的修罗战场也不过如此,残肢断臂、血水、人的内脏流泻得到处都是。
太子败逃()
北冥太子惊恐的看着山腰处排成队伍,越来越有规律的往山下行的骷髅军,它们正踩着满地的血肉齐齐向自已行来,不但耸动着的骷髅头和震地的“嘎吱”声像是催命符般在脑海里疯狂飞舞,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心里像堵着一颗石头般难受,他又败了,生前不如他,如今,他还是不及他。
“太太子殿下,逃逃吧”军师望着越来越近的骷髅军团战战兢兢道。
北冥太子抬眸望向前面半空,眸中怒火滔天,似要燃烧掉整片雾山,万亦宸居高临下,银发飘飘,面上带着恬适的微笑,仿似再看一个跳梁小丑在做着无谓的挣扎。
“万亦宸,我不会认输的”他狠狠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来日再见,他定要雪耻今日所辱。
骷髅军团只有几步之遥,他来不及细想,便腾空而起,一跃坐在了身旁的战马之上,长枪一挑,挑开已经跟上来的骷髅军,扬手一鞭,与军师策马飞奔而去。
离去之时,他回眸再次看向半空中黑衣银发的万亦宸,嘴角上扬,露出一记阴森的笑容,万亦宸,你夺了赤丹又怎样,你唤出上古的骷髅军团,只怕麻烦在后面,但愿到时你不要惊喜太过,“哈哈”
同时疾驰而行的军师好奇的瞥过头,心情放松了一点,今日大败,殿下居然笑得如此开怀,还以为殿下会大发雷霆,不管怎样,殿下心情好,他的小命就保住了,听这笑容,殿下似乎心情不错,不由得嘴角也扬了起来。
北冥太子逃了,骷髅军团停在原地,似在等待着下一步指示,二爷大手一挥,骷髅军化成虚影,一阵风吹来,竟凭空消失了。
楚韵儿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二爷,没想到二爷也会做这种过河拆桥的事,刚帮着消灭了不死军,这会儿危机解决了,二爷就灭了骷髅军,不过灭了也好,这样残忍没有思想的骷髅人还是不要出现的好。
西岳的士兵开始清理战场,还俘虏了不少逃窜的北冥士兵,不想再看到雾山的惨烈与恶心,楚韵儿领着二爷回了西岳营地。
营帐里,凌初云和乐倾城正在净手,他们也上了战场,身上都沾染了少许血迹,凌初柔苦着一张脸坐在桌边,刚才把胆汁都吐了出来,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血腥的场面,现在都还一阵阵的恶心。
楚韵儿进帐时,三人面色一滞,“怎么了?”楚韵儿问道。
凌初云与乐倾城扫了眼楚韵儿身后的二爷便继续垂头净手,凌初柔惨白着一张脸,眸中露出一丝惊慌,半响才说道:“韵儿,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你们这是怎么了?”同样的营帐,同样的人,却没有了往日的欢笑与和谐,多了一股不为人知的冷清,让楚韵儿感觉到一丝陌生。
静寂了几分钟,见无人应声,乐倾城才边擦手边兴灾乐祸道:“你完了,你就等着师傅处罚吧”
暗访军营()
接着几日,军营里异常平静,凌志阳并没有惩罚楚韵儿,只是大家看楚韵儿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带着几分惧色与疏离,若是遇到二爷更是绕道行走。
听说北冥退兵了,余下的残兵全退回了国内,北冥的不死军团被灭,此次伤亡惨重,北冥太子还失踪了,近几年估计北冥国再没有人力和财力侵略它国,北冥的现任君主本就不支持太子西伐,此次为了修复友好关系和赔偿西岳损失,进贡了几十万两黄金和其它贡品。
西岳皇帝打从心里就不愿北征,北冥首先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