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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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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滚进来把情况报上,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衙役讪讪一笑,忙进来拜见了大人,又把事情有模有样的说了一遍。

    “嗯?”王廉听了衙役的叙述心里也是嘀咕不止,王廉自认为自己是替天子治理一府的清官廉官,于是压下好奇起身正了正官服官帽,又对着堂下衙役吩咐道:“本官就去瞧瞧这来人是何方神圣,你前头引路!”

    衙役得了吩咐扭身就一路小跑,先是把消息告诉自己一班待会要站堂的兄弟,又匆匆忙忙到了衙门外边让敲鼓的人先停下,只道是一会府台老爷就要升堂问案,许是看斗笠人衣着富贵华丽,衙役有心卖好,又轻声交代了一些堂上规矩,胡公子哪耐烦听这些勾当,面色早已不耐,可是衙役如何看得见胡公子斗笠下的神情,只当对方一直在听,恐怕一会这位公子还会予我些好处。

    “够了!”胡公子听着眼前这衙役啰啰嗦嗦个没完没了,终于耐不住性情,暴虐之气蓬发,衙役一下子转不过弯,刚才这位公子还在听我叶小天的讲解,怎么眨眼功夫对方就发了怒。

    “好胆!”叶小天觉得自己在衙门口尤其是在自己主场位置受了呵斥,一边喝骂手上作势欲拔刀。

    “小小衙役也敢在我家公子面前耍威风,胆子真是肥!”胡三听了话已是高调出场,先是喝骂衙役,正要表明身份。

    “你可知我家公子乃是督宪大人公子?真是瞎了狗眼,还不速速跪下磕头求饶!”胡四自然不会让胡三专美于前,上前接了话随即瞧向自家公子看还有何吩咐,胡大胡二却是刚伸出右脚,见老三老四拔了头筹,心头懊恼,也瞧向自家公子看还有什么吩咐。

    叶小天听了那恶汉的话心里着实吓得不轻,督宪大人那可是二品大官,捏死自己还不比捏死个蚂蚁强,正要磕头赔罪,堂里传来了府台老爷的喝声,随即是自己一帮兄弟的威武声,连忙咽了咽喉头的唾沫,定了定神。

    “那个您看,府台老爷升堂了,胡公子您先进去,一会俺给您赔罪!”叶小天笑着比哭还难看,不复刚才威风。

    “哼!”斗笠下的胡公子嘴里一哼,甩了甩袍子随即昂着头跨了门槛进了大堂。

    “堂下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下跪?”王廉虽说爱民但也不会忘了尊卑之别,见着来人见官不跪,心下恼怒,右手狠狠一拍惊堂木,叶小天有心上前禀明胡公子身份,却见堂里没了位置,再说府台老爷没准会帮自己教训一顿那个胡公子,哼,咱可是威武不能屈的叶衙役。

    “我家公”胡大瞅准机会上前趾高气昂,不料刚说了三个字,就被人打断。

    “公什么工?本官叫你回话了吗?”王廉再拍惊堂木,两边衙役自是配合着把手中木板不停的敲向地面嘴里发出威武声,又被王廉怒眼一瞪,败退下来,第一场胡公子这边输。

    “本官再问一遍,堂下何人,为何见官不跪,可是有功名在身?”王廉阴测测的大声问道,如果没有还戏耍本老爷,便命人重重责打一番轰出去了事。

第三十六章 海捕() 
“我乃堂堂胡督宪的公子,你说我跪不跪你?”胡公子右手撑了撑头上的斗笠,怡然不惧,一个知府又耐我何,当真还敢逼着让本公子下跪不成?四个家奴更是恣意洋洋,目光随意打量着公堂四周。

    “哼,若是胡督宪公子,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王廉听了心中将信将疑,对方倒是衣着华丽显然出身富贵之家,可这厮却又带着一顶农人斗笠,让本官好生纠结,带本管往下听来便知。

    “哼,好一个俨州府,本公子昨日在街上碰见”胡公子自然是实话实说,可刚说到这里就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用手指头捅他,这才意识到口误,改口接着说道:“本公子昨日正在街上闲逛,就有一个贼汉堵住本公子去路,好言让他让路,他却直接挥拳相向,可怜我这貌比潘安的容颜和两个家奴,惨遭那贼子蹂躏,如今脸上还有重伤!”胡公子扮着可怜,身后胡三胡四也是连连点头,怕王廉不信,还使劲抬起脖子指着伤痕让他瞧。

    “王知府,你治下竟有如此歹人,我回去之后定然告诉父亲知晓,定参你个治安不力的罪名!”胡公子一通话说下来,自是得理不饶人,说谎的最高境界,就是反复暗示自己说的不是谎话,胡公子就是这么做的,直感觉自己是一个弱势群体,亲率两个家奴当众反抗贼人却反遭毒打,这天下还有王法吗?

    胡公子的话清晰的传到了王廉的耳中,侧身前倾的王廉装作耐心聆听,脑子里却如同放电影般闪过一幕幕片段,胡公子逛街…有人挡路…一人打三人…我不相信,自行脑补完后,王廉收回身子重新坐好,真相一切已然明了,定是胡公子为非作歹然后有人路见不平紧接着教训三人,没想到俨州城内竟有如此好汉,王廉心中大呼痛快,可面上先是面色愤怒再接着就是惶恐不安。

    王廉神色变化落在胡公子眼中自然认为王廉此时心中不安,被自己的豪言吓破了胆,得意一个转身继续说道:“如果王知府为本公子抓着那贼人,父亲那边我自会替您美言几句,不知王知府意下如何?”

    果然是个小狐狸,还想着拉本官下水加入严党?殊为可恨。

    “堂下之人有何凭证证明自己就是督宪公子?再且昨日被打一事可有人证物证?”王廉自然相信没人敢假冒胡宗宪的儿子,对他的身份已是信了九分,但早就听说此人经常为非作歹仗势欺人,自然不会如他所愿拿人归案。

    “我有父亲亲笔书信一封为凭!”只是胡公子怀中所藏东西太多,先是取出一把大额银票,令两边的衙役猛吞口水,等拿出书信的时候又不知怎么从怀中带出一个小巧轻薄的粉红肚兜,令两边的衙役目瞪口呆。

    旁边自有胡大接过书信递到堂上,王廉隔着老远就闻到上面的脂粉气,心里厌恶唤来师爷代为查验,这常师爷经常帮忙办公,自是识得胡宗宪的笔迹,瞧见常师爷朝着自己点点头,王廉挥手示意其退下。

    “既已验明身份,那人证物证又在哪里?”王廉不复先前的严厉反而和声问道。

    瞧见自己书信起了作用,胡公子心下大定,“人证就是我这两个家奴,物证自然是他二人身上伤处,当然还有本公子伤处,都可证明!王知府还不快快发下海捕文书,啰嗦个什么?”胡公子一派颐指气使,把公堂当成了自家后花园。

    “我与督宪大人同朝为官又在浙江共事多年,想来称呼你一声贤侄你不为过!”胡公子暗想老爹这封信真够给力,号称正直无私的王廉也是如此姿态,此人也不过如此嘛,胡公子却不知自己想岔了。

    “贤侄何不摘下斗笠,让王叔看看你的伤势,果有此等恶人,我这做长辈的自然替你做主!”王廉重重一拍惊堂木,惊得四个家奴心惊胆战,胡公子也是心里突突。

    “这这”斗笠下的胡公子吞吞吐吐。

    “贤侄不愿?也罢,这就退堂吧!”王廉一拍惊堂木,衙役们也是敲响木板口出呜呜。

    “且慢,我摘了斗笠就是!”胡公子心下一狠,直直摘了斗笠,王廉看了险些笑出声来,只得坐回原位把头低到堂桌之下,过了好一会才面色愤恨的抬起头,“没想到我俨州竟然有如此心肠歹毒之人,师爷快快画了此人画像,派人缉拿!”

    哼,胡公子瞧见众人面上表情,哪还不知道自己这熊猫眼被人嘲笑,听到王廉吩咐手下派人缉拿,这才赶忙重新戴上斗笠。

    胡三胡四到一边配合师爷画像,画好后自然让胡公子过目,确定就是此人后胡公子说了两句狠话就带着四个家奴扬长而去,王廉接过常师爷手中画像,仔细看了看,要过毛笔直接在画上之人脸上添了一笔,正好是一个刀疤,王廉自觉满意,这才交给师爷按此办理。

    常师爷接过画见得多添一笔,心思通透的他自然知晓府台大人的心意,纯粹就是敷衍那位胡公子,谁叫府台和督宪不是一路人呢,师爷摇摇头就下去了,神仙打架不关我事。

    胡公子匆匆回到客栈就钻进了屋里,那两名姑娘可还是没走呢,四个家奴彼此互望一眼轻松不少,今个一天怕是没什么事情,四人相约喝酒去了。

    午时的时候知府衙门出来几队衙役,分别在城内几处张贴告示,大意是城中有贼人当街殴打他人致人重伤,凡有人见得画上之人就立刻来报,所报线索正确就会给与赏钱,人群中一个老童声抚着胡须在一群平头老百姓面前朗声读道。

    人群渐渐散开,当然也有那存了领赏心思的无赖细细盯着过往行人,这不一个斗笠人刚刚在城门口告示前站了一会,暗地里已有几个泼皮无赖跟了上来。

    戴着斗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恐怕必有蹊跷,一个泼皮仿佛看到赏钱就在眼前,直接从身后拽下了看榜之人的斗笠,四五个泼皮围了过来拿着画像细细比较,要说像此人还真像,只是画上之人右脸有一个长长刀疤,泼皮见这人不是画像上的贼人,没了兴趣纷纷散开,斗笠人丝毫不减生气,又瞧了瞧这告示才大步出城而去。

第三十七章 府试() 
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客栈虽然地处偏僻,但是人站在二楼房间窗前倒也可以欣赏一下俨州城这初夜热闹景象,稀稀点点的黄点自然是寻城南常百姓人家,那高红大烛亮如白昼的宅院自然是城北豪门,客栈对面那一片小胡同之后就是城里晚上最热闹的地方了,男人们,你懂得。

    “黙哥儿,你说那边是什么地方,你听那隐隐约约传来的女子说笑声,怪撩人的!”林东一副好奇宝宝指着那勾栏之地。

    “额,这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明天就是府试之日,林黙觉得没必要告诉林东这些,可有的东西你不告诉人,便更加会惹得人好奇,林东没从博学强识的林黙那里知道明显有点失望,右手撑着脑袋倚在窗棱上盯着那里,仿佛那里有一种神奇魔力引得自己蠢蠢欲动。

    “好了,冬瓜,明日还得早起,快睡觉!”林黙眼瞧着这孩子胡思乱想,连忙把窗户砰地一声关了,催促林东早睡,窗外月色正浓,不知那偎红倚翠几多风流付与那迎来送往中。

    寅时一刻客栈里就有了动静,先是一家接着一家,最后自然是所有下试的童子忙忙碌碌的洗漱准备,府试是卯时一刻必须进场,但程序和县试大略相同,众人倒也不必过于紧张,林黙一行赶到考场外时就加入了约有数千人的排队大军,这次可没有相熟的门路帮忙,不过还在县前十可以“提坐堂号”,林黙的位置不会差,到门口又经过一番严格搜身后才被放了进去,在四名执灯小童的引领下进入各自考场。

    府试需要考三场连考四天,帖经、杂文、策论既考记诵又考政见,林黙早已摸透八股框架,又熟读前人文集以及知晓许多清代科考优秀文章,数量暂时可以弥补底蕴不足。

    最后一天林黙交卷时,知府王廉却是要当场面试,林黙感觉有点意外,各县前十虽说有机会当场面试,但几率还是很小,王廉看到林黙眼中错愕也只是微微一笑。

    “二人土上坐”,王廉念完这上联就端起桌前一杯温茶,用杯盖拨了拨茶叶末,随后呷了一口,似笑非笑的看着林黙。王廉以对对子的形式面试自己,接着端起茶杯喝茶的意思恐怕就是指自己只有一盏茶时间思考,林黙稍一思考就明白知府的意思。

    林黙沉头做思考状,待得王廉喝第四口的时候林黙已然说出了下联,“一月日边明”,王廉微不可言的念叨两遍,心里赞许已是认可林黙,但谁叫王廉这位知府是出了名的对子王,此时心里技痒,却是又出一联。

    “因荷而得藕”,接着又叫旁边书吏重新端上一杯温茶,林黙自然知道自己这次还是只有一盏茶时间,此联却是个谐音联,又可念作因何而得偶,此联却是麻烦,既要对的工整又要符合联意,此联难。

    看着堂下站立的童子眉头紧皱,王廉心中自然得意,这还是他参加一次文会时偶然所得,奈何迟迟想不出下联,今日却让一个童子作答,却是有些难为他了,王廉喝着茶水的间隙打量着林黙,眼看着自己这杯茶就要喝完,算了,就不为难他了,放下茶杯刚要出声,却听得林黙一声有了。

    “那就快快对来!”刚才林黙的声音有些大了,已是惊动了许多还没有交卷的童子,闻言也都抬头望向这边。

    “有杏不需梅,不知小子对的恰当?”林黙刚才苦苦思索却无意中看到了院内的杏树,至此想起了在后世传为经典的这个对子,林黙心中有些汗颜,这作弊得来的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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