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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首领的理由近乎牵强,这三个士兵刚刚被俘哪里能知晓这么多他们部落这么多机密?但此时经由猎人的转述他们被迫知道了,也就真无法离开了。金铭了解熊父的性格,从他狭长的双眼里散出狡黠的目光,就知道他不会放了他们。他要这三个士兵留在这里,和那群黑暗联军一样永远留在这里。其他两位首领并没有发言,然而金铭知道,他们是在默认熊父的决定。
“那既然不能放我们走,能否让我们跟着你们?”中年士兵的话语有些低小而模糊,但却足够让他们听清楚。
他的请求先是让所有部落勇士都很吃惊,随之而来的是嘲弄、不屑与讥笑的声音,顿时散布在不大的帐篷里。
金铭看着跪在地上仍然等待答案的中年士兵,耳边环绕的是刺耳的笑声,也许是因为心中的一丝怜悯,让自己居然为他感到悲伤。部落人族是不会接受叛徒的,叛变在他们看来是懦夫与弱者才会做的事,今天叛变旧主归顺于自己,某一天也会同样叛变自己。在部落中,如果族人叛变被抓到是要接受残酷的行刑的。
金铭虽然心里有一丝不忍,但却面无表情。我无法决定这件事,他告诉自己,然后将心中的那一丝不忍也掩盖掉了。而眼前的士兵并没有放弃,他停止了环顾四周,而是将目光朝向金铭,似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位勇士,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应该是来自擎云城”
一语既出,周围的部落首领们停止了喧杂,开始好奇他为什么会知道黑君来自于擎云城,这件事他们知道,可这三个俘虏是今天才抓到的,他怎么会知道?当好奇转变为疑惑再变成怀疑,气氛有些微妙。
“你是如何看出来的?”金铭直视着他,后者也毫无畏惧地看着自己。其实自己心中还是有一丝情绪波动,又疑惑又有些愤怒。如果这个士兵真是通过某些特征知道自己是来自擎云城的,那倒无妨。最怕的就是,他的目的是挑拨自己和部落的关系,如果是这样当初就应该一刀削掉他的脑袋,但现在如果这么做,自己与部落间的隔阂就更消除不掉了。倒不如顺水推舟,看看他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勇士,我是土生土长的擎云城人,几个月前才被派遣到这里的。所以我无比熟悉家乡的口音,而且我刚才也仅仅是猜测,但看来是猜对了。”中年士兵自顾自地说,丝毫没在意自己刚才的话带给金铭的困扰。
“即便你猜对了,又能怎么样?”金铭语气不悦地问道。此时他心中暂时没有了刚才的怜悯,他甚至觉得眼前的人不像是士兵。在他心中,士兵骁勇善战,可以为了家园英勇就义,而不是为了生存而想方设法的套近乎,或是甘愿受降。
“让我们跟着您吧,既然您可以加入部落勇士,那么我们跟着您就算加入了部落勇士。”他眼中扬起了渴望,坚定地说。
“我们不要叛徒!”
不知谁喊了一声,接下来帐内鄙视声四起。
“叛徒是懦夫!”
“杀了他们!”
如果声音有尖刺,那么足够杀死这三个士兵了。其中两个年轻的士兵早已经怕得颤抖不已,而中年士兵却仍然直视着金铭。
“听到了吧?这件事我说了不算,”金铭示意他听听周围的声音,“想加入或是想活命,你得说服他们,而不是我。”
金铭有意无意的提醒,中年士兵明白了该做什么,于是说道:“各位勇士说我们叛徒也好、懦夫也罢,但前提是我们不想与那群黑暗联军为伍将刀剑对向你们,所以我们选择了躲在马厩里,选择了束手就擒”
“说的好听,”一个部落小首领冷笑,“到底是选择束手就擒,还是看到我们之后,吓得连剑都拿不稳呐?”他的话得到了很多同伴的赞成,起哄声一片。
听到这句话,中年士兵猛地抬起头,冰冷的眼神看着他,那强硬的气势让那个小首领感到一阵寒意,连金铭都没有想到一个士兵会有如此气势。
“擎云城的士兵没有这位勇士想得那般懦弱不堪,而是憎恨的一种无奈表示!”他情绪回归了正常,语气缓和,“我们恨黑暗联军,恨那场战役”
所有人都知道他所说的战役是十几年前的中州之战。
“那场战役——擎云城现今军队中很多人的父辈都参加过,大多都有去无归,而如今我们却要与杀父仇人一起与同族相互厮杀虽然军令如山,但信仰却在我心间,所以我无法做到,很多人都无法做到而且,现在的擎云城掌握在其他人手中,已经不是当年的擎氏一族,我们何必为他们卖命?”
金铭怔住了,他一直在找一个理由,一个赦免他们的理由。但此时,他决定了,他要他们跟着自己,不单单是他们三个,而是众多像他们一样不想与黑暗联军为伍的擎云城士兵。他们是擎云城的守护者,属于擎云城,也就是属于擎空,我要带他们走出现在这种困境,等有朝一日见到小空,自己不仅会将部落大军带给他,同时也会将原本就属于他的擎云城军队送还给他。
心中的想法驱使着他转动脑筋想办法,终于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走到熊父汉特森耳边悄语。猎人先是表情难看,然后缓和,精细的眼睛里不知在琢磨什么。
“如果赦免你,让你们跟着黑君者,能给我们部落带来什么好处?”熊父开口问道。
“我们向龙图守护起誓,我们会一生忠于黑君大人,将生命献给他我们将在战场上奋力杀敌,遇到黑暗联军绝不退缩或手软。”他回答道。
“谁要你这一纸空文的承诺,也许你曾经也向某位大人说过同样的话,但是你现在却跪在这里,选择要效忠另外一个人。我要的是实质性的好处,再想想你能做什么,不过你的时间可不多了。”猎人威胁的语气轻如棉花,似乎在与他聊天,但眼中期待着什么。
中年士兵脸上并没有因猎人的话而感到紧张,好像知道他想到的是什么,停顿了片刻,说道:“军队”
“多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具体的数量我不太清楚,我只是落日城守城护卫队队长。但以前我在擎云城任职期间,所有属城的护卫队长我都认识,擎云城周围大大小小的属城,小的有几百名守卫,大的有上千人。但我希望各位勇士知道,如果要让他们加入我们——”
我们?这中年士兵已经把自己当成部落的一员了,有如此自信自己能够说服他们?金铭心想。
“——还需要时间。虽然擎云城军队中,像我一样不满‘与黑暗联军为伍’这件事的士兵很多,但他们没有勇气站出来,是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够领导他们。”
“你能够领导他们?”猎人有些警觉地问道。如果士兵的回答是肯定,那就不是心中的答案。
“我?当然不能,但他可以,”中年士兵看向金铭,“他是个地地道道的擎云城人。而且在今几日,消息早就流传开来,依靠他的谋略以及部落勇士的骁勇,你们挫败了无数批黑暗联军的军队,虽然其中有擎云城士兵,但谁都知道那只是无奈之举。所以,一旦我将这想法传达到其他属城的擎云城士兵,相信投奔者将会接踵而至。”
接踵而至?金铭似乎看到了一批批红色铠甲的士兵走到自己的阵营中,看到了再次见到擎空时他高兴的样子这些想象的画面更加坚定了他要他们的想法,不光是他们,他还要那些“接踵而至”的其他人。但决定权却在三位部落首领那边,不知他刚才在耳边对熊父说的好处是否能够打动他,即便能打动他,还有向来是猎人对头的矮人首领奥哈力——只要熊父提议什么他就会反对,面如岩石内心却缜密如丝的巨人泰克只有他们都同意,这件事才能够达成共识。
他看着,等着,但猎人一脸犹豫似乎在考虑利弊,矮人则不屑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人族,巨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他无法摸透想法。
“三位首领,我认为他的提议可以考虑。”金铭等不及了,他怕接下来听到的决定是否定的,那时可就无力回天了。
“吸收擎云城的军队不但可以增加我方兵力,还能削弱敌军的力量,这一石二鸟的事,我认为值得我们给他一个机会。”
他朝向矮人,“奥哈力首领,难道您不想减少兄弟们的伤亡?减少流血?”
“减少流血?”矮人硬生生地回了一句,表情有些犹豫,“虽然我们的斧头渴望鲜血,但那是从敌人体内流出来的,我们当然不希望自己流血!”
矮人的话默认了支持的想法,金铭朝他致意地点头。
虽然搞定了一个,但他没有放松。矮人是这三个首领中最好解决的,易怒、狂傲,但却极其重情义,只要抓住他的思维走向就会说服他,结果也是意料之中。最难说服的应该是坐在中间的巨人,当他将目光转向巨人,在想自己用什么话语可以打动他,却发现巨人僵硬的脸庞动了动。
“你要领导他们。”泰克粗犷的嗓音响起,说了自审问以来第一句话。
金铭反应过来,他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语调平稳地说出了这句话。像是命令,更像是一种任重道远的希望。金铭知道,巨人这句话中包含了很多,他不相信都市人族,但又希望能够减少部落勇士的伤亡,所以让自己能够管好他们。
“我会好好领导他们。”金铭立刻回道。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拥有一支军队这是自己一直希望的,虽然现在他统领着部落三军,风光无限,但是这些勇士还不属于他,他很清楚这一点。猎人首领也在向自己点头,表明他也同意,看来自己刚才悄语的内容起到了作用。这下三位首领都同意了。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三个士兵,说道:“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们的人了,希望你们不会让我们失望。”其实在心里,金铭想说的只是“我”而并非是“我们”。
审问结束,结果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三个被俘虏的擎云城士兵成了部落勇士。
金铭带着他们走向自己的帐篷,引来一路侧目——太过鲜红的铠甲。
“你们把铠甲换掉,别因为这身衣服招来麻烦,这万人的队伍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我的手下,他们只知道红色铠甲的是敌人。”金铭丢给了他们几件普通的皮甲,虽没有他们身上的铠甲防护能力强,但更轻便敏捷。
三个人应声拿了过去,不一会,解开盔甲窸窸窣窣的锁链声音就传来,他们就在这里换上了。金铭推开帐帘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自己则审视着密密麻麻扎营在落日城外的部落军队。这不是个小数目,一万人,就连现在的擎云城都未必能够在短时间内集合这么庞大的军队。但虽然庞大,这也让现在位于西野的部落本营空旷如平原,这也成了他深深的忧患。他们现在已经深入擎云城领地,真要是那边出了事,就算让骑兵急速往回赶也要几天的时间
正在思虑中,身后的帐帘打开,三个换好皮甲的士兵走了出来。金铭看了一眼中年士兵,突然发现他的身体如此臃肿,之前被铠甲所束缚,如今穿上了皮甲一切都暴露出来。之前没有仔细观察过他,只是觉得他脸庞有些微胖,长了一双聪明人的眼睛。
也许是察觉到他的眼色,中年士兵脸上有些不好意思,“黑君大人,常年的太平生活总让人忘记训练,您瞧我这身体都发福成这样了不过您放心,我还是能舞得起剑的,毕竟当年”
“留你在身边不是让你上战场杀敌的,你的任务应该明白吧?”金铭看向他。
“明白,大人,军队。”
“那就好,你跟我来,”金铭看向另外两个年轻的士兵,“你们待在我的帐篷里,暂时不要乱走。”
两个年轻的——比金铭大上几岁的士兵急忙点了点头,他们巴不得永远待在那里。
两人走后,金铭又将目光看向中年士兵,他发现自己现在竟有些看不透这个人。一会是身穿铠甲正直的军人,但此时臃肿的身躯却让他感觉像个好色的贵族,不知道一会是否还能让自己感觉出其他的身份。
“名字。”金铭发现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黑君大人,属下叫维里。”中年士兵眼含笑意,微躬说道。
“维里,”金铭没有听过这个姓氏,他也没有兴趣追问他的家族,“谈谈你对‘军队’的计划吧。”
维里献媚地一笑,胸有成竹地说:“属下早已经有了计划,只需要——”
维里刚要说出计划,突然远方部落扎营处传来一阵骚乱。金铭心里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他急忙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