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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红白二事比天下多半人做的梦都多,但是他依旧不懂,因为这涉及到了世界的本质。
这座监狱,囚禁的都是入了魔的人。入魔,便是六亲不认,以自身利益为重,不忌杀生,不畏生死。能被囚禁在这地下第三层,必然都已是无可挽救。所以,莫鬼笔不明白,为何这样的人,还需要自己去保护。
他很烦恼,因为这段时间来,监狱的情况并不好,里面的囚徒已经开始有暴动的迹象。而且,今日在巡视的时候,他发现,那个人不见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什么青藤擂,什么流云书院,一切都变得那么低微不足道。莫鬼笔不知道那人是如何离开困住他的囚笼,但是莫鬼笔知道,自己一定要尽快找到他,然后击杀他。至于方才那两人,不过是清场时的顺手罢了。
他摇了摇头,正想转身离去,但是,他却发现自己走不了了。因为他刚刚要走,就发现一道气机已经锁定了自己。平台有云雾缭绕,但是这时的云雾却如人群般驯服地让出了一条路,然后从其中的尽头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只是一身如墨黑衫。
他缓缓地从云气间飘过来,飘到平台之上,面向莫鬼笔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莫鬼笔纵身一跃,也跳上平台,与那人对峙。
一时风停云遏。
莫鬼笔和那人已经站了好久,双方都是纹丝不动,分别伫立在平台两侧,伫立成两座山。两山之间,云气缭绕,气机凝滞,好似一片浑然天成的湖面。
陡然,这宁静的湖面霎时激荡起千层的高浪,破碎的云层被冲击得东一片,西一片。在这云絮四下纷飞之际,莫鬼笔率先出手,依旧是一指。他的气劲幽寒无比,这一指比对付吴桐他们的那一指更是冷上三分。沿途的云气受冷凝结在指上,等到了那人面前时已经比平时的大上倍许有余了。
也没见那人什么动作,只是一个瞬移就移到了旁边,躲过了直刺来的巨指。巨指在莫鬼笔的控制下,自然又是碎作一蓬,罩向那人,那人依旧是一闪,拔高身影,双手一错,就向莫鬼笔扑了过来。身子还在半空中时,就从指尖伸出十道长长的闪着银光的棱刺状刀具,每柄刀身上都刻着深浅不一的槽痕。
身未至,刀已到。十柄棱刀或剜目,或刺心,或撩阴,总之穷尽一切恶毒语言都不能描述这十柄刀和承载在它身上的险恶招式以及那些尚未来得及显示的变招。莫鬼笔脑皮一阵发麻,他强自稳住身心,一连躲过穿喉,刺心,剔骨三式,急忙大声地喊道:“你是怎么出来的?”
那人没有说话,依旧是十指律动,指尖十柄刀,刀刀直奔要害,骇得莫鬼笔上窜下跳,狼狈不堪,有苦却难以说出。他本来就不擅长近战,况且这十柄刀的确诡异,可以小范围牵引自己的动作,一上来就是一阵密不透风的快打,自己根本来不及缓过气来。
正在他苦苦思索的时候,那人居然猛地收住招式,退了一步,站定后,缓缓说道:“大千一指?哼,也不过尔尔,怎么如今李明渊手底下都是一群废物了。”这个声音很奇怪,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是偏偏能听得很是真切,这种落在耳朵里的视听落差更是为眼前这位神色永不更改的男子增添了一分神秘。
李明渊,大唐当今天子李世的祖父。此时早已过世多时。而这人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极其自然,毫无生涩,显然是不知道这一点。这只能说明一点,便是他在这地下三层不知被囚了多少年,至今不知岁月。
莫鬼笔闻言,垂眉低目,右手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这只是一枚很普通的银戒,但他的动作很轻,表情更是轻,轻到风似乎更小了,云似乎更浅了,时间更淡了。只是,如果有熟悉他的人,便会知道,莫鬼笔要使出杀手锏了。
他的白衫鼓起,却有沙场秋点兵的风范滋生。终于,“咻”的一声尖锐长音自莫鬼笔唇间而出,化为一道透明的音波射向对面那人,那人一指点出,一道气息迎了上去。音波被气息贯穿,力道四泄。气息钻入音浪划过的空白轨迹,消散一空。随后,“咻咻咻”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人十指上下翻飞,一条条气息准确命中袭来的音波,双方都消弭一空。
莫鬼笔的体内经脉中的念力急速旋转,转成了一个充塞体内小天地的漩涡,漩涡边缘无数道气流窜出,涌入体内的大小经脉,气机转瞬流转千里,在经过旋转,分散,压缩,汇聚,碰撞的过程后,气浪如道道出匣的剑龙透过白衫丝线中的缝隙****而出,咆哮着刺向敌人。几丈之外,瞬息而至。
面对这时的莫鬼笔,那个一身黑衫的人终于有些认真了,他变指为掌,一掌挥出,五道拧成一股的念力对上一条气龙,这次念力所聚成的气息居然乍一触碰气龙就节节败退。那人似乎有些诧异,急忙运掌成风,堪堪在气龙到面前的时候将其击溃。
莫鬼笔经脉猛地收缩,一股充沛地力量瞬间传遍整个漩涡。然后漩涡一顿,随即一分为二,沿着相反方向开始旋转。并且很快旋转成两根柱状体,现在,两个柱状体的上端各自升起一个黑色和白色的球体,新一轮的攻击就要在这黑白彼此间诞生了。
黑白双球钻入莫鬼笔的两手经脉,从掌心中钻出,然后一前一后慢吞吞地飘向那人。这招不同以往,居然一点声息都没有发出。
那人显然已经开始重视这两个其貌不扬的球体了。他双手连连舞动,很快就将自己缠绕在浓郁的天地元气之中,并将身周的天地元气凝聚成六个圆形盾牌分别悬浮在六方。黑球先白球一步,率先碰到了其中一个盾牌,但是好像盾牌不存在似的,黑球毫不停留就穿过去,继续向着那人而去,后面是依旧晃头晃脑的白球。
那人脸上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悬浮着的六个盾牌放过黑球,直奔白球。终于,白球动了,一动变迅若闪电,左右突围,从夹缝间掠出。见到此状,那人不得已操控天地元气,化为丝缕,编出一张细密的大网兜向白球。很快白球就和网线接触,这时的黑球已经到了那人胸前一尺远的地方。
现在这招终于显现出它真实的面目了,白球刚刚接触到异物,瞬间变成一个更大的罩子笼住方圆一丈的范围,而这个范围正好囊括了那人,他胸前不远的黑球也露出了狰狞的面目,黑球坍缩然后在极致时破碎,细密有形的音浪瞬间从中冲出,以其为球心,向四周传出。
环球一周的声浪波,只有一个,当它碰触到外围的白色气罩时,反射回来在中心处又一次的坍缩,然后释放,就像犁刀在犁地时周而往复地出现在一条直线上一样,这柄特殊的音浪犁刀在球面的径向方向反复切割,很快黑白之间肆虐的都是音波。
那人就处在中心处不远的地方,这里的音浪声势更猛烈,也更加具有穿透性。但是他的脸上却绝然没有半分痛苦地表情,当音浪撕裂了他布设在周身的天地元气后,他的黑衫不断拂动,表面掀起层层波浪,产生一股强大的卸力将这所有的声浪卸去。
很快,黑白双球间就恢复了平静,最终在那人漫不经心的一指下,两个球支离破碎,消散一空。
风更大了,莫鬼笔依旧静静站在在平台之上。经脉中的两个漩涡已经重新汇聚成一个了,然后重新化为经脉中的念力。
“为什么?”他嘶哑着嗓音问道。莫鬼笔的身体开始颤抖,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无比的苍老。
那人知道莫鬼笔此刻这句话的含义,便是在问他,为什么能从囚笼中逃出,又为什么能够挡下那威势无匹的音波攻击。
但是,那人终究只是笑了笑,淡淡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哪里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第226章 误会?误会……()
在莫鬼笔经脉里,天地元气完全被灌注进去,这些天地元气沿着玄奥的轨迹流淌,振动,在他身体之上好似出现了一个虚无的怨灵,无比哀怨地唱着悲伤的音调。
他缓缓站了起来,一双哀伤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一身黑衫的男子。虽然莫鬼笔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但是哪怕是至死他不敢忘记皇上对他的叮嘱:地下第三层一定要保住。
与眼前这人相比,什么青藤擂,什么流云书院,都变得并不那么重要。莫鬼笔丝毫没有后悔出手击杀吴桐二人。在他看来,这种关键时刻,宇文拓与吴桐二人不明来意地进入这里,或许便会产生什么变数。所以,他必须将这种有可能造成不利的变数扼杀在萌芽之中,然后,全力对付这一身黑衫的男子。
莫鬼笔身体周围空间产生道道涟漪,实质化的音浪蓄势待发。
可就在他站起的这一刹那,天地陡然一变,居然下起了雨。
宇文拓抬起头,雨从天而降,打湿了他的脸。而这雨,像海一般深邃,像雪一样冰凉。他攀在云梯上,用尽目力向下看去。雨丝淋漓,他无法看清,吴桐是从这里坠下直至地底还是如同自己一般,攀附在石壁之上。他的耳旁犹自回荡着少年最后的话语:“你老师想要的,我还了!”
“你还了?谁他~妈~的要你还了?”宇文拓心中不断地骂着,冰凉的雨水直直地打在他的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他不相信,那个始终倔强,拼命与自己相搏的少年会这么容易就从这个世界离开,所以,他努力地向下张望着。
没有,还是没有。宇文拓看不见,哪怕他用尽全力去看,依旧看不见!
雨越下越大,将他的那身紫色长衫染得如同浓墨一般,便如开在崖壁上的一朵黑色的墨花。宇文拓眯起眼睛,眯着眼看着远去的两人,任凭雨打湿了自己的衣裳。他调息片刻后,冲天而起,出现在了平台之上,这时他刚好那黑衣男子身上的衣衫在风雨中飘动。但是,宇文拓没有去想这个人究竟是谁,他只是丝毫没有停留,直接奔向脸色愈发苍白的莫鬼笔。
一只手抓在了莫鬼笔的衣襟上,尽管手的主人在不住颤抖,但是抓着衣襟的手却异常稳定。宇文拓的双眼直视莫鬼笔,眼眸中似乎有火焰在灼烧,他大声道:“为什么?”
他想问的,自然是莫鬼笔为什么不问清楚缘由,而毫不留情对自己二人下手,以至于现在一人受伤,一人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莫鬼笔是知道宇文拓问出的这三个字的意思,因为这三个字,就在刚才,也从他的嘴里问出来过。所以此刻,他也只是轻轻地说道:“为什么?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这句话,少了黑衣男子说出时候的淡然,却多了分萧索。却说得宇文拓一愣,随即便是大怒,他右手握紧成拳,抬肘便要向莫鬼笔挥去。
“咳咳!”几声轻咳似乎在向正处于盛怒中的某人提醒自己的存在。
宇文拓脸色不善地回过头,看着那黑衣男子,冷冷地说道:“你想干什么?没见我要教训这老小子么?”
黑衣男子伸手一指衣衫鼓起的莫鬼笔,说道:“我并不想打搅了你的雅兴,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你还不放手,恐怕很快你就会永远地躺在地上,不用起来了。”
宇文拓这才发现,自己身周的天地元气浓郁的有些异常,而被自己揪住的莫鬼笔身上,正有凌厉的气息如潮水般向外波动。他这才警觉,然后暗自心惊。对方既然敢对自己出手一次,那自然不会忌惮出手第二次。
那黑衣男子看着宇文拓,不觉有些好奇。在方才,宇文拓在云梯上因为感伤吴桐而导致的气息外泄,他便已然发觉有旁人在,可眼下见到不过是这样一个青年。在他想来,这个突兀出现的青年自然是莫鬼笔的援军,因此,虽然外表若无其事,心中总还是多了几分提防。
但是黑衣男子却没想到,这个让自己警惕的援军在出现后的第一时间,并不是向自己出手,反而是对着莫鬼笔发难。而且,听二人之间的对话,似乎两者本该是合作的关系,却不知为何此刻要撕破脸皮想向。
事情的变化出乎了他的猜测,所以,黑衣男子觉得自己就如同一个忠实的观众,在欣赏着一出同室操戈的戏码。
当然,他并不介意充当一个观众的角色,只是,他想把这个观众的角色当得更精彩一些。所以,他才提醒宇文拓自己的存在,因为,他要告诉对方,这场戏里,应该也有自己的位置。
只是,令黑衣男子疑惑的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青年,似乎对自己在这里一点也不觉得奇怪,甚至毫不关心自己的身份,只是一味地想要向那莫鬼笔讨要一个说法。
正当他心思流转的时候,面对宇文拓诘难的莫鬼笔,却是十分无奈。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