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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这个明显有些惧意的劝解,李璟忽然心底一凉:难道连暗影卫都开始惊惧?
这个隐在黑暗中的暗影卫跟随自己多少年了?五年,还是七年?他一向镇静沉稳,从没有一点感情波澜,可是这短短的半个月里,他的情绪多次变化……难道他有什么违心之举?
究竟是老大、老二还是老六?
李璟虽然心里在猜疑,但表面的怒气似乎随着黑衣人的劝解消除了,他微微叹气:“小六也有十九岁啦,雏鹰展翅志在高远啊!不过还留一份稚子之心,难得可贵!来人,宣他觐见!”
(本章完)
第602章 小别胜过新婚妇()
李丛嘉脸色一下子青紫起来:父皇因为炼丹残杀忠臣,这是大厦将倾的征兆啊!
不行,自己要马上进城制止此事!
他脑袋一热转身就向城内冲去!身后的老太监钟阳一把拽住他,再也顾不得自己扮演的哑巴身份:“殿下不可,陛下此时正在气头上,谁说谁都要……”
他的声音不小,瞬间惊动了周围百姓!齐刷刷的目光下,李丛嘉脸一下子胀红起来:“不行,天子之行,当昭日月,不可蒙尘!不敬天地信鬼神,残杀忠臣信小人,此国亡之兆也!塞民之口如塞川,寒民之心如寒江,终会误事!”
周围的人本来就极静,听到此处,个个讶然的盯着他!
这人被称为殿下,难道是皇子?可是皇上的几个儿子哪儿有长成这样的?
李丛嘉在脸上轻拽几下,将面皮上的画妆扯去,瞬间周围一片讶然:六殿下的风姿京城哪儿个不知,何人不晓?
瞬间周围跪倒一片,称颂声、赞扬声此起彼伏!
李丛嘉顾不得再掩盖身份:他不相信自己的身份会救不下一个小吏薛俨!
急行间,他已经超过大部分人群,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用上了武功,如穿梭小燕钻进钻出,很快奔到了人群之前。
金陵城内杀人场所不多,只有一处,位于十里巷口。这里人烟并不算稀少,只是远离秦淮繁华地,又离皇城极远,东侧是柴草市,右侧是牛马行,倚西城墙角不远处,本有一处小寺,后损毁于岁月,渐成一个土台。
由于年久无人打理,这里渐渐长出草木,有些阴森之感。一般来讲,南唐施以仁政,每年整个应天府斩刑之人不过百,多数在此施刑。
李丛嘉向这个方向冲来,未到近前,已经发现不对劲:此处人烟依旧稀少,根本看不出杀人前围观之景。
他转头看向城中心的闹事——难道是弃市之斩?
这可是震慑别人的杀人之法!一般来讲,杀于闹市,悬尸城墙,都如同剐人一般,用来震慑不法之徒的!
钟阳已经问过百姓,正是在金陵城最繁华之地,监斩台已经立起,监斩官还没有到来。如果再晚上一小会儿,恐怕就人头落地!
李丛嘉从旁边拽过一头骡子,骑上就走!
待到他赶到闹市时,已经人山人海,锣鼓喧天,数十个穿白衣的守孝人正抬着一幅床板,上面却只有几尺白布。上千名兵丁已经在清场,大声吆喝人群后退!
李丛嘉亮明身份向中间监斩台而去,正看到一个红袍官员从侧面缓缓登上台阶。
“张大人止步!在下李煜,有一事相请!”
那人愣了一下,回头盯着说话之地:“李煜?是哪儿个李煜?”
待到他看得真切,立即噤声,再不敢多说一句,马上冲下台来,弯腰行礼。李丛嘉并不认得他,连名字都是现问出来的,但并妨碍李丛嘉显示自己的手腕。
“张大人,此案情想必你也知深浅!待我进宫向父皇问过情况你再下令,别枉误了别人性命!”李丛嘉现在已经从震怒中渐渐清醒:自己并没有完全了解情况,冒然说父皇不对是为不忠不孝!就算父皇真的是误信奸臣,最好也能在内部将事情处理掉,家丑不可外扬!
但他还是在政事上显得幼稚了:皇家的事情哪儿有什么私事?一点一滴都关系国运!比如斩杀劝谏他炼丹的大臣,看起来是不听忠告,固执己见,但事实上却影响到天下民心!
因此,李丛嘉的举动,实际上也是在尽臣子、子女的义务,算得上公心,而非私举!
监斩官只是一个五品下官员,在刑部根本是排不上号的小官,所以才会被派遣这种极不讨好的工作。他哪儿敢得罪红得发紫的皇子,连连点头,却又不无小心:“六殿下,你什么回京城的?陛下正在暴怒之时,早朝时下旨,要午时三刻斩绝……还有一刻钟,我耽误不得……殿下快些才是!”
李丛嘉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就算我求情不得,也不会连累到你的!”
说着,李丛嘉大步向皇宫走去!
他一亮出身份,整个金陵城欢天喜地:谁不知道这位六殿下的威名啊!自幼聪慧过人,创办兴唐学院,又收复闽地,西克南平国,现在,已经率军北征关内大唐故地……
人的名树的影,李丛嘉是紫金真龙的传闻哪儿个不知,哪儿个不晓?
李丛嘉一路北行,人群沸腾,大家争先恐后向前挤,生怕自己看少了一眼!在众人的赞扬声中李丛嘉昂首挺胸大步向皇宫而去!
说实话,他根本不想这么早就暴露身份,但听到皇宫内乌烟瘴气的炼丹事情并为此诛杀数名贤臣,怎么能心平气和?这是要当昏君的先兆啊!如果不加劝阻,南唐覆灭的命运都无可更改!
一年不到,自己的父皇怎么变成了这样?
当李丛嘉的身影出现在皇城司时,李璟早就接到了消息,他脸色青紫,听着黑暗中那个有些弱弱的声音,不由得火气上涌:前天晚上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的六儿子呆在几千里外的晋州城,一转眼人已经快到皇城了!
最主要的,自己的儿子竟然大庭广众斥责自己,这份羞辱让他额头青筋暴起……
“陛下,皇室的事情本不该插嘴,但六殿下年轻气盛,虽胸有千壑,但经历太少,压不住火气是正常之举!怕就怕有人借此攻击……可在密室见他!”
听着这个明显有些惧意的劝解,李璟忽然心底一凉:难道连暗影卫都开始惊惧?
这个隐在黑暗中的暗影卫跟随自己多少年了?五年,还是七年?他一向镇静沉稳,从没有一点感情波澜,可是这短短的半个月里,他的情绪多次变化……难道他有什么违心之举?
究竟是老大、老二还是老六?
李璟虽然心里在猜疑,但表面的怒气似乎随着黑衣人的劝解消除了,他微微叹气:“小六也有十九岁啦,雏鹰展翅志在高远啊!不过还留一份稚子之心,难得可贵!来人,宣他觐见!”
(本章完)
第603章 熙熙攘热闹朝堂()
李丛嘉随着承旨太监缓缓而进,眼前拐弯处就是通往煌玉宫的路。
“皇后娘娘经常念叨殿下的名字……她说殿下宅心仁厚,但经验太少,多听多看少说话才是……”太监声音极低,但李丛嘉却听得真切,这分明是在暗示着什么!
他眉头微挑,却不回一声,仍然不紧不慢地缓缓而行。
澄心堂雕栏玉砌,玄珠亮银、梁栋窗壁,柱拱阶碧。太阳西斜,一缕淡淡明亮斜映在桌案前,一幅人物画半绘玉宣之上,题字正是:一钩初月临妆镜,蝉鬓凤钗慵不整。重帘静,层楼迥,惆怅落花风不定。柳堤芳草径,梦断辘轳金井。昨夜更阑酒醒,春愁过却病。
李丛嘉不由暗自赞叹:李氏父子都是大才子啊!自己虽然近几年没有学习,但脑海之中的诗词歌赋仍能吟诵不少。或许从小受诗词歌赋影响产生的!
南唐皇帝李璟可是一个大才子,经常与徐铉、韩熙载、冯延巳等人和诗唱词。虽然在后世他不如李煜名声大,但在当时,却远比李煜写出的诗词更有韵味!
李丛嘉盯着仍然在绘画的父亲,站在后面的太监示意他礼敬跪倒!但李丛嘉只是躬身施大礼,却没有跪拜!
用眼角斜瞟一眼李丛嘉,李璟心头一点点沉下去:与李弘冀的桀骜不驯、李弘茂的温文而雅相比,自己这个六儿子更有主见,也显得更像一个明主!
放下笔,李璟上前几步,一把拽住李丛嘉,不由心头一酸,差点真的老泪纵横!怎么说也有一年多没见到了,血脉相连,岂能不思念?
李丛嘉感觉心头一酸,眼睛里麻酥酸胀,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一地,他终于扑腾一下跪倒地上:“父皇,孩儿想你了!”
一句话,一生情,瞬间冲垮了李璟的心理防线:什么龙争虎斗,什么皇权霸业,在这一声父皇的称呼中,都变得温情脉脉,再没有了刀光剑影!
这是亲情的力量!虎毒不食子啊!
听到儿子在百姓面前斥责自己的不是,他心头极不痛快,甚至想当众给小六子几个耳光,但是,在儿子痛哭流涕中,一切都变得无所谓了!
那个混蛋小吏放就放吧,让他滚蛋远点,免得给自己添堵就行了!只要自己儿孙满堂、幸福美满,顺带着收复江山重振大唐……他的眼前美景如云……
看着父皇发呆,李丛嘉将他扶坐在椅子上,示意太监给自己搬一个锦墩!
“去,让人赐那个小吏不死,充军,充军!充……让他滚蛋远远的!”终于,李璟从沉思中渐渐清醒过来,他挥手示意身后的太监立即处理!
李丛嘉当然不会得寸进尺。一家人团聚的时刻,做为一国之尊的父亲,已经提前给了自己的面子,自己怎么也要收敛许多!
他不知道从何说起,因此只能跪倒谢恩!
“看看你都瘦了许多!比原来的青涩干练了许多,怎么样,北方的风土还如故唐一般吗?”
“遥望关中多凄凉,心忧故唐而感伤。回顾当年多少事,可怜长安梦未凉。”
李丛嘉轻声诵着诗,开始从自己出发到岳州剿灭蛮族,然后发现南平国内乱兆现,果断平灭南平。后来又带兵北上突破荆襄,过河洛进入河东,然后西进关中,与辽人血战……
事情尽量说的简单,但如此多的事情绝不是一时半刻能说完的!
李璟终于听完李丛嘉的讲述,他脸色满是喜悦和惊讶:“小六子,你没说谎?到目前为止,你干掉了四万多辽人?这怎么可能?当年四万契丹铁骑就占据了洛汴等地,屠戮中原……”
李丛嘉笑道:“父皇,不战不知道,其实辽国契丹本族人数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多!按分工和组织形式不同,辽国军队大体包括宫帐军、贵族王公军、从属部族军、五京乡丁和汉军等几部分。
其中宫帐军是最主要的战力,负责四方征战,人数大概在五十万左右。宫帐军兵员主要从契丹八大部落遴选,训练后分拨给各个军镇或贵族、大臣。宫帐军中契丹人构成兵力绝对主体。战时,老弱守卫,精壮前行。目前最精锐的称为皮室军,不过十五万人左右。
贵族王公军是辽国最古老的武装力量。这些武装完全归贵族自己所有,兵员主要来自其所属部众甚至是奴隶。由王公贵族自己组织、训练和供养,则数百多则数千!它们是辽国对外用兵的主力。贵族王公军不受政府管辖,因此经常成为诸王叛乱的工具。本次攻打关中和征讨后周,七成左右是王公贵族的军队!
此外,还有一部分从族部族的军队,这些部落军虽然是临时招募的,包括奚族军、回纥军、渤海国旧属等。至于从大辽南京道(幽云十六州)等地抽调的汉军,想必父皇早就知悉!
李璟点头表示知悉,他似乎恍然大悟:“莫非关中的辽军没有皮室军,都是从属军或者部落军?他们的战斗力弱于让唐军吗?”
“父皇,所谓皮室,契丹语是金刚的意思。这些皮室军极为精锐,儿臣第一次与耶律休哥交手,他手下两千辽人就有五百皮室军,差一点将我们全军覆没。幸好他们不知我们底细,当成了伪周国精锐,又不知道数量多少,所以吓退!整个关中十万辽军中,皮室军不过万人,其他宫帐军也不过二万,剩下的七万人中,王公贵族直属军队倒有五万,而部落军也有二万,却没有汉军!”
李璟点头示意他明白了:李丛嘉之所以连战连胜,是因为没有碰到辽军主力。对付一帮刚刚放下猎弓、牧鞭的牧人,尽管他们骑马跑得快,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李丛嘉不想辩解自己的对手如何强大,事实上他每一次都是用计策算计辽军,但战斗伤亡一直不小。这些辽军虽然不算精锐,却也远超过普通唐兵的战斗力。算起来一比三、甚至一比五都是少的!
“父皇,其实我认为辽帝耶律述律派重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