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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什么x紧要事情?”
“周宗回来了!我们的人在鄂州并没有看到他登上原船,后来在江州的人看到他坐的是岳州水军的民船。但中官李信却在鄂州停留,按他的说法,六殿下不仁不孝,根本视皇后娘娘的病情为无物,不肯奉旨归来!”
李弘茂的脸色极为难看,他盯着谭崤:“倒底回来没有?”
“消息没有说明,只是提及周宗带着十七个人,至于有没有六殿下,看不真切!不过按照水程,这条岳州来的船只,应该就在马鞍山附近,要不咱们等一等……”
李弘茂眼睛亮了亮,随即黯淡下来:“不必了!六弟什么性情我十分清楚!如果他认为北方形势到了危急时刻,他真有可能……不来也好!六弟在外不归,至少他们不敢做出非份之举!”
“不仅如此,六殿下不归,无论怎么说,不孝的名声传出去,都是好说不好听的!南唐士林中还有不少人对他心怀一份希望,恐怕皇后娘娘有个三长两短,他永远不会被原谅!”
李弘茂脸色青幽,盯着远山,看着浩浩江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本章完)
第598章 刀下留人嘴无门()
金陵古都,自从南唐建立以来,已经修建了18年,加上之前杨吴政权在此耗费的精力,近五十年的筑造,让传于晚唐的石头城更加巍峨耸立,气势万千。由于水路两便,现在的金陵人气兴旺。
尤其是近一年来,南唐北拒后周,南吞西楚、南汉,压迫得吴越国收缩退防。而向西,灭了南平国,甚至攻入关中地区、河东地带,一改多年来被后周压迫的态势。
国兴则商隆。源源不断的开疆拓土,带来大量缴获,促进了金陵周围的商业繁荣,更刺激了手工业的发展。
秦淮河边,数十座新立起的牌楼红坊,代表了整个金陵城经济的走向。无数文人士子聚在金陵内外,苦读诗书的同时,也流连于妓堂红楼,与南唐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太平时光!
但是,在繁华之下,也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氛。
坐在最大的红舫之上,两个青衣士子正在闲谈,他们对面几百米远,则是一官员携朋带友夜宴。
“我最喜欢的是烟雨中的秦淮。雾色氤氲,像它湿透了的心,历经了几代繁华,依然如此感伤。烟雨中的秦淮河畔,我以为,古色古香的小伞,撑不起一片烟雨。在雨中的秦淮,感受那渐渐沉寂的心。”
一位士子慨叹着,想吟诵一首诗来赞美他印象中的烟雨秦淮,却有前辈的精美诗句在前,一时间竟然无法吟诵出口。
他对面的士子似乎没有听他说话,眼睛瞪着对面的官舫:“那个官员就是礼部侍郎乔匡舜,是大皇子的人!他宴请之人,应该不是普通人物。”
他的话立即引起了背身而坐的士子注意,转过头,他看到离着几百米外的官舫上轻衫绿袖,丽人舞美。数十男子坐在席间,一个是正面,其他都是侧身,看不真切,却能感觉到在丝竹音中那股靡乱。
倚红偎翠之下,一声声爽朗的大笑传向四面八方,标志着船上之人的嚣张自在。
“真是乔侍郎,此人一向沉稳,又忠于皇上,怎么会……你确定他是大殿下的人?他们在此夜宴,莫非招待什么重要客人?”
青衣士子说完,转头对着自己船上的两位弹着琵琶的姑娘一摆手:“下去吧!半个时辰后再来服侍!”
待二女背影消失,他一拱手:“我去看看!”
对面士子并无一点惊讶之意,只是叮嘱一句:“小心!那侧身第三人,应该身手不弱!不用试探,只记得身形影貌极可!”
翻身入水,激起一点浪花,转眼就消失在画舫撞击之下。水面继续平静无波,而对面的官舫上饮宴继续,似乎不知道旁边有人在关注他们!
坐在官舫之上的礼部侍郎乔匡舜正举起酒杯:“都头一向往来于江湖,很少现身,小人一直仰慕!今有缘能与都头一起饮宴,让我连干三杯以示敬意!”
第三位侧身而坐的瘦弱汉子脸色平静无波,只是微微颌首,举起手中之杯:“饮了!”
一干而尽,随后便一声不吭,任乔匡舜连干三大杯。
脸上红云渐起,乔匡舜看向了侧身而坐的第四人:“仁凤兄随军而来,一解我想念之苦。家兄在福州建立泼天产业,深受陛下信任。但兄弟二人合则两利,分则……”
那第四人脸色不愉,猛然立起:“家兄之事与小弟无干,这点殿下是知道的!”
乔匡舜的脸更红了,他嗫呐着想再说什么,却见那人一举手中酒杯:“林仁凤率先干了,聊表敬意!卫圣军上下,忠心可鉴日月!”
他说的慨然,听起来似乎有一种气愤在其中!
未等乔匡舜再说什么,坐在首位的汉子站了起来:“你这个鸟厮,分明是在挑拨咱们兄弟不合,什么玩意?给殿下面子来赴你的宴席,再多废话,咱们砸了你的船,打残你这呱噪的家伙!”
说着,那汉子提着一瓮酒直接走到林仁凤面前:“林指挥,干了!我们黑云都一向不计较这些,敢杀敢冲的都是好汉子!你在寿州城外那连环枪使得真叫好,不愧是林家枪传人!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就一起喝酒!虽然你不是都中兄弟,但我杨亭认你!”
二人提着酒瓮大口喝起来,引得周围一片好叫声。而那些偎在旁边的女人则被推得四散开去,只有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掩盖着官舫上的尴尬。
看着六七个壮汉大瓮喝酒,坐在主位上的乔匡舜脸色青白,好半天才站起身来,提起一瓮酒凑过来:“小弟一向佩服各位,大殿下安排的酒宴,各位尽兴就好!我虽文弱,却也敢喝!”
说完他提瓮就喝,半天才满脸通红的放下酒瓮,示意一饮而光!
那杨亭拍拍他的肩膀:“小白脸还不错!听说你在朝中还有点名气?我虽然看不起你们这群文弱书生,但有时候还是顶点用的!看你如此慨然,等大殿下有空,我就推荐你到黑云都来任个职怎么样?”
乔匡舜脸红一下,青一阵,他一面点头,一面眼珠乱转:黑云都可是大殿下李弘冀的直属卫队,个个精悍无比。这支据说杨吴政权时期创立的队伍,曾经屠杀过相同人数的辽军铁骑,一时名噪天下。
后来南唐建立,黑云都北上抗击后汉军不知去向,谁能想到,他们竟然投靠了大殿下,而且人数已经扩展到一卫禁军的数量!
乔匡舜打心底看不起这些武夫,但他知道,如果自己能在军中历练,将来说不定能出任枢密使,甚至登堂入相。如果有了军中支持,将来一旦大殿下登基,自己的前途光明无限!
想到这儿,他准备答应这位杨亭的邀请,却不想最末尾有人说话了:“杨亭,不要乱说话!黑云都虽然光明正大出现了,但好多问题还没有公开,外人加入,需要大殿下同意!”
看向此人,却是一个文静的锦袍青年,他一挥手,所有人都坐下来,再无一声喧哗!
“各位,咱们此次入京,护卫大殿下是第一要务,除此之外的任务,就是清君侧……”
就在此时,船舫边上,一声“扑腾”入水声响起,瞬间所有人都伸长脖子,随后如惊鸿般掠出窗外!
(本章完)
第599章 分数辽军诉衷肠()
水中涟漪四散,一道黑影正游向远方,看样子是奔向极远处一个黑色的小船。
杨亭冷哼一声,转头就要跳进水里!
就在此时,一个低沉的女声响了起来:“不必了!他还能游一百米……”
似乎在验证她的话,那人影渐渐力乏,未到一百米时,已经在水面上挣扎起来,渐渐向下沉去!
女声隐在暗处,谁也不知道是谁在说话,但看到此景,哪儿还不明白:整个官舫都在大殿下控制之下,甚至周围都有人保护!
乔匡舜全身冷汗:幸好自己没有喝太多说错话,否则……
重新落座,一身酒醒,乔匡舜盯着对面而坐的那个锦袍青年:“杨小爷,二殿下已经入了西城门,听说今晚就被宣进了宫中,现在就差六殿下……”
“六殿下没有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乔匡舜一下子站了起来:“怎么可能?六殿下一向自诩忠孝,皇后娘娘可是他的至亲,怎么会不归来?”
“北方战紧,晋、隰等州面临伪汉、辽国强攻,六殿下无暇脱身。周宗如果走得快点,估计明天上午就到金陵了!还有,整个城内,除了我们有一千人,二皇子带进了一千人,就属那人的军力最多!”
乔匡舜不用分析就知道那个人是指皇太弟李景遂,因此他摇头道:“错了,不是他兵力最多,而是宫中那位!”说着他指了指天上,示意自己指的是天子李璟。
一下子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有人在乎那个病恹恹的皇帝,但是他手中的兵力却不能忽视:毕竟那是近两万精锐,虽然没有经历过战斗,但其中的主要军官,可是一直在抗击后周的前线,更有几个老将军德高望重,在南唐军中有着极高声望。
比如贾崇,他现在老当益壮,不但天天训练这支军队,还逐个筛查奸细,将一些可能对皇城带来威胁的士兵、军官找理由调离!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皇太弟李景遂、大皇子李弘冀还是二皇子李弘茂,根本无法往里安插人手!
现在,众人听到乔匡舜提及皇城中的军队,不由得沉默起来,再无一丝骄傲之意。
看整个船上冷清下来,那锦衣青年长叹一声:“各位,大殿下此次归来,主要是探望至亲病情,顺带和兄弟们聚一下,研究如何趁后周势弱大举北伐,其他事情不希望发生!因此,大家要小心翼翼,不要给人留下话柄!”
阴暗里,一个女声低声道:“那潜水之人已死,不过还有人在盯着我们……请各位早些回军营!”
官船渐行渐远,坐在红舫上的青衣士子长叹一声,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船畔忽然水花翻起,一个黑影扎进了船身。
青衣士子吓了一跳,猛然后退,手里出现一把折扇,挡在自己正面:“什么人?”
那声音哼了一声,躺在地面上一声没有了!
青衣人凑过去,借着烛火,他看到刚才和自己喝酒的士子脸色青黑,气息奄奄,后背上很明显插着一根银筷子!
青衣人左右看看,只有刚进来唱曲的两个女子吓得瑟瑟发抖,已经瘫软在地上!
青衣人立即将士子扶坐起来,从怀中掏出一粒药来,强塞进他的嘴里。
士子脸上的黑气渐少,忽然吐了一口污水,睁开眼睛:“我,我不行了!告诉二、二殿下,大皇子……大皇……黑云都……杨……”
他气息微弱,渐渐没有了生气,垂下去的脑袋上污泥沾满船头,而后心的银筷子却异常明亮!
掏出手帕拽下银筷子,上面刻画了一片黑色乌云,沾着的黑血渐渐滑落,露出银白的筷身,尖部赫然一个“杨”字!
青衣士子脸色变了几变,立即将死去的同伴尸体抛入水中,然后瞪着那两个女人,随后轻叹一声,走出船舱,一跃而起,如离弦之箭,射向几百米的岸边!
待他离开,两个女人如释重负,刚要离开,却听船身一声脆响,整个船体忽然折断,二人站立的地方,开了一个大口子,将惊叫的她们卷入了水底!
秦淮河上发生的事情如一阵风,急速地传遍了全城。不仅惊动了城防军,更惊动了应天府衙。
从秦淮河中打捞尸体的活计差役们干了不是第一次,轻车熟路。但是,这一次他们吓坏了:从不到五百米的秦淮河段,竟然找到了七具尸体!
不是三具,是七具!
其中三具身上插着银色的筷子,三具没有伤痕,只有一具是被刀割断了喉咙!
命案当天晚上就报到了皇城内,很快就摆到了皇帝李璟的案头。
站在黑暗中,一个声音如木头敲击般均匀沉稳,叙述的仿佛是他亲眼看到的事情:“官船上是黑云都的杨氏兄弟和礼部侍郎乔大人,出手击杀的是一个女子,应该是杨天苗那老妖婆;红舫上的是二殿下的人,死的叫田青,走的叫徐风;其实徐风应该算是二大王的人!被杀的四人中,其中船上偷听的那人被一刀灭口,水中三人都是贴在船身上……”
“我不想听细节!我只想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李璟的声音里带着虚弱和气愤,虽然平静,却透着无可掩饰的杀机!
“讨论的话题还不清楚,但这些人敢进京城来,就是罪过!我已经让人追踪他们的去向……”
“先不动手,打草惊蛇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