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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皇后奇怪地盯着李丛嘉一眼:“你小子以前不总是说皇太弟家好吗?这一次怎么忽然有了节俭的想法?”
“母后,我这几日在城内外游走,见到许多卖儿卖女之人,看到孩童当街乞食!做为帝王之后,我感觉心底里一阵阵刺痛!生为唐人,竟然衣食无着,我心何安?”
女官姓岳,名彩雨。她是因为父亲贪墨被贬忧郁而亡,家道渐贫被卖入宫的,一时间泪水在眼圈打转:“娘娘,已经是春末,这些人尚无着落,到了冬天,将如何是好?不如……”
钟皇后虽未经历贫寒,却也在年少时见过满街穷人,因此并不意外,盯着女官道:“难道又是施粥吗?我已经安排了城内外的佛寺,能积一点功德便积一点吧!不过唐国内外交困,陛下又有志中原,总是有顾及不到之处!”
李丛嘉长叹一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是无法避免的,我们只能减少罢了!娘,我有一个想法,准备在城外的山庄开一个学院,收一些健壮机灵点的有志少年,培养成军尉……”
钟皇后摆手:“这种事情和你父皇去说!你应该知道,我从不干预政事,要不然你大哥、二哥的矛盾我都应该调解一下……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我……”
李丛嘉淡淡一笑:“娘亲,我这是为父皇分忧!前天的神卫军事件,满城风雨。唐军战力不高,已经成为街谈巷议的话题,回避不了的,也绝不是杀三五个将领就能解决的!”
女官岳彩雨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噢,以你之见,可有什么妙法?”
“建立一座军事太学,培养中下层军官,从小教导他们忠于唐国,忠于李氏,忠于唐民,勤习武技,演练军机……”
钟皇后淡然一笑:“我儿果有大志!不过这得多少年啊?一个军事天才,怎么也得十年八年在战场锤炼,否则就是纸上谈兵!这也正是历朝历代虽然重视学习培养,更注重部队选拔的原因!真正的行伍,必出于猛卒!快睡吧,你的想法我会和你父皇说的,同不同意,就看他的想法了!”
看着李丛嘉把热汤喝完,钟皇后缓缓回宫。
盯着母亲的背影,李丛嘉从心底里升起一阵阵温暖:这就是自己的母亲?多么慈爱的女性啊!历史上她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被宋军掳掠,还是郁郁而终?
既然自己来了,绝不能让悲剧再发生!想到这儿,他披衣而坐,翻出几本书来,苦读背诵,未到天明,已经在床上又和衣而眠了!
“起床了!再晚太学教授就要打板子啦!”清脆的声音如闹钟一般准时响彻耳边!
(本章完)
第36章 太学文战遇尴尬()
太学的气氛极为诡异,充满了严肃和压抑。
走进大门,李丛嘉敏锐感觉到所有人都低着头,似乎无精打采。赵普正和两个青衫书生握着黄卷,似乎在苦读。
但李丛嘉何许人也,只是稍一细瞧,就断定他们心思根本没在书上!
这是怎么了?
他正要去问赵普,旁边一个年轻书生微微一笑:“六殿下来了?可有什么佳作读来让我等赏析一下?”
这人正是李圭,文学成就极高,算是李煜的主要“对手”,一直对他在江畔那首气势磅礴的《沁园春。长江》不服气。
李丛嘉用手指周围:“大家这是咋的了?难道韩教授让人给送回和州去了?”
“不是!要是那样的话,大家也能松口气!可是,朝堂中的那些老家伙们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竟然直接将大部分有才华的教授都抽去关在萤华殿中,说要编撰什么书?可是现在咱们就要文战吴越国,没有了徐教授和韩教授等人,咱们怎么能敌得过那丁延赞、庞斌、雷小雨等吴越名家!”
一时间,众学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李丛嘉也愣住了:朝堂上这些老大人在唱哪儿出戏啊!再怎么说,与吴越国文战牵涉到脸面,多大的事情不能等过了这一关再说啊!
“哪一天比试啊?没准到时候徐教授他们都被放出来了?”李丛嘉猜测着。
“不可能的!我老子已经打听过了,他们至少得半个月时间!这不,刚刚送来的自学题目,由徐铉亲自草拟的,由助教们执行,他回来要考核的!”华胥扔给李丛嘉一张单子。
上面足足罗列了数十本书,详细标明了背诵和撰写文章的内容。如果这些都要完成,恐怕得两三个月!看来,这些老教授们短时间内不太可能回来!
他们究竟在干吗?
猜测中,人群有些骚动。李丛嘉放眼望去,太学门外,一架吴越国装饰风格的轻车落下,高大的辕马明显是北方之骑,体格健壮。
御车之人重眉大眼,一幅威武的样子。他轻轻从车上扶下一老者,站在太学门外高声道:“徐铉可在?雷小雨雷大人来访啦!”
雷小雨?湖州的雷家之人?据说一门六代为官,是晚唐以来的收藏大家!家中曾是宣州著名制笔行家,以制笔为业,传有雷氏制笔八法。虽然此时湖笔尚不著名,但在吴越民间应用却也广泛!
太学之内,除了数十个助教在,只剩下几个研究其他科目的老教授,饱学之士都应召入宫了。一时间竟然无人应答。
雷小雨再问,还是无言以对。
那壮汉有些急了,声如闷雷:“难道伪唐太学之中,都是伪士吗?”
这话说得极损。如果再无人回答,恐怕就让人抓到话柄了:以后南唐会被称为伪唐,南唐学子会被称为伪士!
可是,这话如何回答?说轻了,恐怕显不出威风,倒损了威名;说重了,万一对方出点难题,如何做答?
李丛嘉环顾周围,一直希望有一位杰出的饱学之士站出来——周围的学子中,可不乏三十多岁的学生!他们学问极深,平日里高谈阔论,现在却一声不出!
当然,这其中有一部分根本就不是南唐的,与人家无关,看看热闹就好!另一部分人,有心无力;还有一部分,恐怕就心有偏机,准备借此搞事情了!
李丛嘉无奈向门外走去,边走边拱手道:“雷长者到此,让大唐太学生光!我是大唐六皇子李煜,也是太学的学生!诸位太学教授,被父皇召进宫中应诏,不久将归!不知道雷长老到此……”
雷小雨愣了一下:徐铉、韩熙载等人不在?不是他们鼓捣学生去吴越国使臣所在的鸿胪寺捣乱的吗?怎么自己来应战,他们倒没了影子?
莫非唐主不愿意挑起两国争执?那他究竟意欲何为?是想放长线钓大鱼,一举灭了吴越国?还是有意染指中原,逐鹿江北?
不愧是吴越国老谋臣、老学究,一瞬间脑袋转了七八十转,浮现出数十种可能!
李丛嘉此时已经到了门口,与雷小雨见礼罢,请他入院坐谈。
但雷小雨看到跟随李丛嘉的众学子,竟然没有几个熟悉之人,更兼后赶到的老教授,都是教习律学、算学教授。太学、四门学竟然无一名教授,只余下数十助教!
他微微惊诧:“六皇子,教授们可能应战否?吴越之地,文学之邦,岂容尔等小觑?昨日我不在,今天特地来回战书,你们谁人可代唐国太学接下?”
让人欺负到门口了,不知道便罢了,既然遇到,李丛嘉无论如何也不会甘拜下风的!
他伸手欲接过来,却听雷小雨笑道:“六皇子且慢!既然令师们都不在,我就解释一二,以免说我们以大欺小!本次比试,既然是你们提出的,我们当然要自由选题,你们觉得可有不对的地方吗?”
李丛嘉心头一紧:坏了,这吴越国分明就是有备而来啊!他们自己选择比试内容,岂能不挑最拿手的!
可是,昨天据说太学学生们闹得太欢腾,逼得吴越国钱小王爷差一点哭了!现在,人家背后的“靠山”——大才子们都回来了,岂能善罢干休?
就在李丛嘉犹豫之时,身后一声清笑:“我认为不妥!比试不论谁提出,都应该秉承公正。我是北方汉国所来的赵普,自认为公正不阿。我以为,双方各出一半题目,胜多者为尊!”
雷小雨盯着赵普看了几眼:“赵氏?北方汉国中,没听说过赵氏之名啊?”
“现在论及公平,与祖上之名何干?祖上无名,不等于后辈无德!某家虽然读书不多,却也有半部论语,足以治理天下!”赵普不卑不亢之语,让雷小雨瞬间瞪大了眼睛。
李丛嘉终于反应过来了:赵普是在提醒他,不能太吃亏啊!一旦让对方用话绕进去,再想反悔,恐怕就难了!
对方出全部的题,唐国太学再有饱学之士,恐怕也难以胜利啊!毕竟人无完人,天下知识如此之众,五六人的比试,谁敢说全会?
想到这儿,他刚要抱拳同意赵普意见,却见雷小雨一跺脚:“好,就依你们!题目各半!你方何人出战?”
(本章完)
第37章 未有明主先辅我()
本以为会冲上前的赵普瞬间后退数步:“我不是唐国学生,名不正言不顺!”
李丛嘉心中暗气:你不是输给我,答应我一切听我的!现在,我就让你出战,看你如何?
他转过头,刚要将这话吐出口,却欲言又止:不对,强扭的瓜不甜!什么时候赵普认为自己是英明之主,可辅之人,他才会心甘情愿,否则弄得别别扭扭,日后也难相处!
想到这儿,李丛嘉微微点头:“吾辈师者虽不在,我等却也不甘人后!某,十一岁,比甘罗虽小一岁,却可以应战!”
雷小雨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一方选了好几个老学究,还忐忑不安,生怕唐国把那些饱学之士从各地抽调回来应战呢!
可是现在一拳打在棉花中,对方竟然没有一个超过三十岁的人!
未等他再想下去,华胥站出来:“我替二皇子报名!”
李圭一乐:“你怎么不报名呢?现在太学势弱,你正应该站出来!”
华胥微微一笑:“二皇子文武双全,深得民心。他以一顶十足矣,何如我再锦上添花?”
李丛嘉心中暗骂:拍马屁的家伙,真是嘴如蜜甜!不知道真实本事如何?
李圭一拱手:“我代表皇太弟参赛!”
剩下的话没说完,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就是代表南唐未来的君主一方的,要以我为主!
李丛嘉扭头冷冷道:“你们俩不用参加了!这次以诗会友,以曲娱乐,又不是国战,用得着弄那么大阵仗吗?还有谁,愿意代表唐国?”
李丛嘉的话落地无音,却一下子震住了所有人:李丛嘉的身份特殊,是六皇子!他说不让二人参加了,是不是意味着皇帝对二人身后的主子不满意?还是李丛嘉对二人明争表示不满?
雷小雨盯着李丛嘉:“既然你们一时半刻定不下人选,我就先回了!三天之后秦淮河彩凤船上相见!恐怕各方会将这次比试带上浓重彩头,六皇子不可小觑啊!”
雷小雨手中之信并未留下,随后一声长嘶,战马奔腾而去。
站在李丛嘉身侧的吴璋长出一口气:“殿下,青衣御车壮汉……”
李丛嘉微微一乐:“没什么啊!不过一武夫而已,居然想用摄魂之法迷我,真是找死!”
事实上,如果不是吴璋发觉得早,恐怕李丛嘉真有可能中着!
“无影剑”夫妻也不再让李丛嘉进太学之门,一左一右,向着战马而去——这是李丛嘉强烈建议下,才保留下的一匹极温顺的老马,用来锻炼骑术!
三人刚要离开,却听赵普一声低喝:“殿下等我一下,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吴璋回头:“你没事的话,和我们一起走,边走边谈!”
赵普是文弱书生,因此吴璋倒不担心他有什么不良企图。但杨清铉则没有丝毫放松警惕,用剑柄在赵普身前身后连碰了几下,点头示意他跟上。
赵普丝毫不以为意,反倒对杨清铉报以微笑。他随着走了几千米,二人马上马下说话实在太费事,李丛嘉干脆跳下马来,由赵普牵着马,二人边走边谈。
原来,赵普认为:那钱小王子主动应战,恐怕与朝堂将太学教授都留下有关!李丛嘉应战虽然没有错误,但选何人应战则需细谋!
毕竟吴越国是南唐心腹之患,现在周围群狼环伺,还看不出双方矛盾有多深,久之必然龌龊不断,甚至兵戎相见。
李丛嘉听着他对吴越国此次来的使团中三十多人的分析,渐渐感觉佩服:赵普不愧是历史上留下过名字的能人干臣,这短短几天时间,竟然将吴越国使团的底细打探得如此详细,看来他能力极强!
“赵兄,以你之大才,为何隐居在此不出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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