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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请你放心,我们突尼族部落言而有信,向来一诺千金”。
要说这位使者的反应也甚是奇特:他先是若有所思地呆了一呆,继而嘿嘿冷笑了两声,又忽然放声大哭,狂奔着冲出了毡房。片刻之后,他边哭边翻身上马,打马扬鞭,抛下了一溜尘烟,向着自己部落的方向飞奔而去。
在他的身后,留下无数双诧异的目光。也有少数知情者暗挑大指:是条草原汉子,死也要与族人们死在一起!
使者离去后,原本紧闭双眼的朝格苏力德一轱辘翻身坐起,顺手摘掉了搭在额头上的湿巾,急切地问道:“蒙巴使者走了?”。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突尼族首领朝格苏力德长叹了一声,忽然感到浑身虚脱,怅然若失。
围攻飞虹关的三万草原联军毫发无损地退了回来,飞虹关守将率军追出数里,见敌寇阵型不乱,撤退的不慌不忙,觉得没便宜可占,又生怕万一中了埋伏得不偿失,也就老老实实地退回了关内。
返程途中,巴尔斯不断收到察干铁木尔和阿古达木快马传来的捷报,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捋着自己唇边金黄的髭须,嘴角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等不到今年立夏,他一举统一草原各部落的第一个宏伟目标眼看就要实现了。
巴尔斯骑在马上,忍不住回望了一眼巍峨耸立的飞虹关,心中暗道:等着吧,下一次本汗王卷土重来,那可是要动真格的了!届时管他是大齐还是大楚,一样要在我草原勇士的隆隆铁蹄下,碾为齑粉。就算是再高再厚的城墙也休想拦住我们无比锋利的弯刀!
严老将军倒提着手中的金枪,原本雪亮的枪尖上向地面滴答着殷红的血迹。老将军不动声色地侧目扫视了一眼身边不足一万的人马,心中丝毫没有突围成功的喜悦。
相反,他的心此刻也如手中的枪尖一样向下滴血,只不过了无踪迹罢了。
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身后便传来了战马的铁蹄敲击地面杂沓的隆隆之声。
贼寇果然穷追不舍,阴魂不散!严老将军几乎出于本能地勒住战马,忍不住回首凝神观望。
旌旗飘舞,尘土飞扬中,倪飞燕手中提着雪亮的长刀,紧抿双唇,目光坚毅地直视前方,策马飞奔。
紧随其后,肩上扛着狼牙棒的王二毛忽然圆睁双眼,兴奋地大叫道:“都统快看,败寇就在前方,这下我们总算捞上回稠的了!”。
他转身兴奋地大叫道:“弟兄们,建功立业、扬名立万的机会来了!冲上去杀光他们,为大嘴兄弟报仇雪恨!杀啊!”。
喊罢,他双腿猛磕坐骑,取下肩头的狼牙大棒,舞动的虎虎生风。胯下的战马一声长嘶,猛地向前一窜,朝着敌方冲去。
第十章 困兽犹斗()
一员脑袋上缠着绷带,捂着滴血的半边脸的副将催马上前,咬牙对严老将军道:“主帅,给我三千兵马断后,趁着匪寇追来的人马不多,您带着我方其余人马先行撤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算敌军后续大批兵马追来,末将誓死也要拦住他们!”。
严老将军双眼定定地望着那员副将的面孔,久久沉默不语。
他深知:在此等情形之下,所谓留下断后就是弃卒保车,丢车保帅之举。己方的人马早已精疲力竭,留下来断后者,再次生还的希望微乎其微。
可是,不如此,全军返身杀敌,倒是有把握一鼓作气将此路贼寇击溃。而一旦贼寇大队人马赶到,实施围堵,恐怕大齐最后这点希望的火种也难逃灭亡的厄运。
两害相权取其轻,必须下定壮士断腕的决心,不能再犹豫了!
想到这里,严老将军抬头道:“好,待尔等击溃追兵后,不可恋战,速速前来与我军主力会合!”。
那员副将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抄起横在马鞍桥上的长槊,一边声嘶力竭地高叫道:“左营的兄弟们随我来!”,转身催马杀了回去。
严老将军最后望了一眼他的背影,毅然决然地高举起金枪喊道:“留下三千人马随常将军断后,其余的弟兄们跟我走!”。
“轰隆隆隆”两股疾速奔腾的铁流猛烈地撞击在一起,瞬时便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倪飞燕一边狂舞长刀迎敌,一边对身后的将士们大喊道:“大家不要慌乱,稳住阵脚。贼寇已是强弩之末,我等只需将平日操演的战法用出来即可!”。言罢,抬手一刀,寒光闪烁,“噗”的一声将冲至马前的一名敌方骑兵斩于马下,丝毫也不拖泥带水。
一方是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士气高昂;一方是憋足了一口气为死难的战友报仇雪恨,杀气冲天。再加上双方人马数量上较为接近,一时间斗的难分难解,陷入了胶着状态。
王二毛恶狠狠地挥舞着手中的狼牙大棒,接连拍死了数个护国军的兵卒。他一边痛快淋漓地大杀四方,一边嘴里骂骂咧咧:“兔崽子,拿命来吧!这一棒是替大嘴兄弟送你的!”。
厮杀的间隙,他猛一抬头,发现冲在前面的飞燕姑娘由于过于惹眼,已陷入一小撮敌军的围攻当中,正左砍右劈显得十分吃力。
王二毛大叫一声,抛下眼前的敌人,催马冲了过去,想助她一臂之力。
正在围攻倪飞燕的护国军兵将心中十分纳闷:匪寇中这个面容清秀的女贼看上去身材娇小,手无缚鸡之力。谁料想她手中的那柄长刀一点也不饶人,白白折损了好几个弟兄,竟然一时半会将她奈何不得!
王二毛挥舞着狼牙棒哇哇大叫着冲了过来,顿时打破了僵局。
倪飞燕感到周围压力顿减,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哇呀呀,嚣张女贼且吃某家一槊!”。随着一声大喝,那位绷带缠着滴血的半张脸的敌将跃马冲至近前,高举起手中的长槊狠命地刺了过来。
自从下山投奔了关羽,飞燕姑娘最听不得别人喊他们山贼,顿时内心十分恼火。眼看那柄长槊携风而至,眨眼已到面前,她深吸了一口气,灵巧地侧身让过,双手抬刀“呼”的一声发力横劈了过去。
敌将瞪圆了那只外漏的眼睛,面露惊讶之色,见自己一招走空,连忙撤招回防。
“吭哧”一声,长刀的刀锋与回撤的槊杆撞在了一起,飞燕姑娘被震的两臂发麻,对面的那员敌将却也脸色一变,不再敢掉以轻心,打起了精神开始小心翼翼地见招拆招。
有王二毛等死忠帮助扫清外围,倪飞燕愈战愈勇,手中长刀如雪花般上下翻飞,令人眼花缭乱。
那员敌将渐渐吃不消了,虽是紧咬牙关苦苦支撑,额头上却冷汗直冒。
更让他忧心的是:手下将士们早已疲于奔命,虽勇气尚在,无奈力不从心,逐渐被对面的大楚人马不断蚕食、挤压。
倪飞燕手下本就是以原明月寨的人马为班底,此一战面对疲惫不堪的护国军,却是他们下山后遇到的最强劲对手。难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双方都是互不相让,损失惨重。
辽阔的晴空之下,不断有鲜血飞溅半空,不断有人在惨叫声中栽落马下,砸起一团团尘烟。
乱军丛中,倪飞燕忽然娇喝一声,双手挥刀斜斜地奋力劈下。只听得“咔嚓”一声,对面那员头缠绷带的敌将连忙低头缩脖,只觉得后脊梁骨发凉,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脑袋。
还好脑袋尚在,只是半拉头盔连带头顶的发髻眨眼之间不翼而飞了。敌将胆寒,下意识地拨马闪身退却了几步。
附近的王二毛眼尖,看到敌将的狼狈模样,精神为之一振。大喝道:“弟兄们,贼将已败,准备风紧扯呼了!绝不能放跑了他们,冲啊!”。
倪都统手下的兵勇闻言顿时士气大振,高举手中兵刃,喊杀声不断。
那员敌将鼻子都快气歪了:谁说老子要逃跑了?我只是一时出师不利,暂避其锋芒而已!可是嘈杂的战场之上,是没人听他解释了。
随着王二毛的一声吆喝,大楚的人马一拥而上,胜负的天平眨眼间就打翻了原有的平衡。
那员缠着半边脑袋,又没了头盔和一半头发的敌将虽然心里发憷,但想起临行前对严老将军立下的军令状,仍咬牙圈马而回,高举长槊催动战马再度向飞燕姑娘冲了过来。
倪飞燕早已心中有底,浑然不惧,举刀迎了上去。
见主将誓死不退,早已疲累不堪的护国军兵将重新鼓起勇气,迎着汹涌而来的贼军,嚎叫着举起各式兵器顽强抵抗,不让半分。
再次缠斗在一处,倪飞燕刀势大开大合,更加无所顾忌。而对面的敌将缩着脖子,双臂夹得紧紧的,显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又一着不慎,吃了大亏,着了面前这漂亮女贼的道儿。
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要想击败对手,取得胜利,平日的刻苦努力占了相当的比重,其次还有天分、运气、心理素质等等因素。如果缺少了这些,仅仅担惊受怕,小心翼翼是无济于事的。该死屌朝上,话糙理不糙。
数十个回合过后,倪飞燕皓腕反转,劈波斩浪,斜斜的一刀劈来。这貌似软弱无力,*的一招却要了敌将的性命。因为他此时疲于防守,早已不耐烦,正瞅准了空隙,突然向敌手奋力刺去。
当敌将鲜血喷溅,翻身落马时,他大张着嘴巴,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呐喊:我其实真的已经尽力了!
倪飞燕高举起手中滴血的长刀,娇喝道:“敌将已死,全军随我杀上!”。
目睹刚刚发生了的一幕,活着的护国军将士终于泄气了。不少人彻底放弃了抵抗,开始纷纷转身逃命。
榜样的力量是巨大的,有一个人坚持不住开始逃跑,其他人看在眼里,心头也动摇起来。此时多数人的人性战胜了理性,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单纯是战斗的机器,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想要活命,必须做出抉择:要么,英勇地战死;要么,无耻地逃跑求生。因为对面的贼寇显然已经疯了,打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了!
护国军开始撤退了,边跑边回身漫无目的地施放着零星的箭矢。
“轰隆隆隆”,如夏日奔雷般的马蹄声自背后传来,由远及近。
倪飞燕忍不住勒住马缰,回头观望,顿时双眼放光,面露喜色。
只见尘土飞扬,万马奔腾。一杆红彤彤的“关”字大旗下,一匹通体黝黑发亮的矫健骏马正一马当先地朝她发力狂奔而来。马上之人银盔银甲,面色白皙沉郁,手握一杆黝黑发亮的大铁枪。
“嗖”的一声,还没等倪飞燕回过头来,一支冷箭飞来,正中她的小腹。倪飞燕低下头去看了一眼,闷哼了一声,身体在马上晃了两晃,缓缓跌下马去。
近前的王二毛看的真切,不由得大惊失色,叫出声来。胯下坐骑还未停稳,他便滚鞍下马,朝着倒在地上的倪飞燕飞身扑了过去。
暮鼓晚钟,山影朦胧。
在一个深山脚下的尼姑庵中,淡淡的香烟缭绕。
青灯古佛,一个苗条的身影静静地盘坐在那里,双手合十,低头不语。
一位面容枯槁,但精神矍铄的师太缓缓踱到了灯影之下,开口问道:“慧能,今日你的师姐她们都结伴出了庵堂,前去化缘祈福,你为何不跟了去,却要独自留下呢?”。
灯影之下,那个曼妙的身影微微抬起了头,又缓缓低了下去,轻叹道:“为徒早已厌倦了世间的血腥与喧嚣,只想留下来陪伴师傅,专心礼佛,好洗清以往自身的罪孽。”
师太微微点头道:“难得你一片虔诚之心!你来的日子也不短了,为师却从未听你提起过往经历。你慧根颇深,勤加修炼日后必有大成。那些过往的凡尘俗事不提也罢,所谓四大皆空。只是,但凡有什么心事不要总是埋在心里,倘若愿意说出来为师也好替你开解一二。”
那名年轻女子微微施礼道:“多谢师太挂怀,为徒并无心事。那些凡尘俗事如同镜花水月,我也早已抛诸脑后了。”
师太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微笑开口道:“真的没有就好,为师这里也就安心了。”
第十一章 穷追不舍()
当草原汗王巴尔斯率领攻击飞虹关的人马安然无恙地返回大本营,雄赳赳的阿古达木与察干铁木尔脸色红润,嬉笑着迎了上来。
二人施礼已毕,阿古达木满脸喜色地抬头开口道:“启禀汗王,蒙巴与库特这两个曾经协助突尼对抗我联军的小部落均已被屠尽剿灭了,大伙儿正盼着你早日回来分封缴获的战利品呢!我们二人没有让你失望吧?”。
巴尔斯抬手捋着唇边金黄的髭须,微笑着连连点头道:“很好,你们都足以独当一面了,果然没有令本王失望!战利品还是按老规矩来,论功行赏。那两个部落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