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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史大人,今日张家主必须打开。否则,我只好亲自动手了。”
“冷都尉,按照吐蕃律法,擅自挖开别人家祖坟是大罪,即使被别人杀了也是罪有应得。冷都尉难道一点都不顾及吗?依我说这个案子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吧,三日之内必然给冷都尉一个满意的答复。”
“长史大人错了,今日我之所以前来,就是因为我发现张家不仅仅牵涉到一个人的失踪,还有可能这里面藏有谋逆之举。个人事小,但国家百姓事大,所以今日我必须把这一切都弄明白。否则,岂不是辜负了忽律大人的信任吗?”
“谋逆之举?”李远藤依然面无表情的说道,“冷都尉可有什么证据吗?此等大罪万万不能信口开河。”
冷枫目光冷峻的回答道:“自然是有,我只需要问几个问题就能找到答案了。张家主,近两个月以来你是不是卖掉了张家许多的田地和店铺,然后又用换来的钱买了许多的铁器,还请了铁匠到家里面来做活?我想知道你把张家赖以生存的田地都卖了,却换来如此多的铁器,究竟想做什么?你找了那么多铁匠又是在打造什么?”
张议潮听完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冷枫这时候又冲着李远藤说道:“长史大人,你不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吗?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他们把这些铁器打造成了兵器,然后准备图谋不轨?”
“冷都尉,所以你所有的想法都只不过是猜测而已,对吗?我不明白这些猜测又跟张家祖坟有什么关系呢?”李远藤反问道。
冷枫冷冷的笑了几声,然后重重的说道:“我猜那些铁器和铁匠现在就在这个坟墓的地下,这个地下一定有一个密室,只要我们打开看一下就一目了然了。”
“放肆!”李远藤厉声斥道:“在这沙洲的地界上行如此荒唐之事,冷都尉就不怕激起民变吗?如今河湟之地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大帅与忽律大人正在全力安抚百姓、积蓄力量。如果冷都尉寒了众人的心,以后谁来服徭役,谁来供粮草?”
“我是一名军人,只服从大帅与忽律大人的军令。长史大人,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掀开这座坟墓好好的查看一下,请大人不要再阻拦。”
说完,冷枫便向后挥了一下手,得到命令的吐蕃士兵再次靠近了坟墓。张议潮突然站在了众人的身前,一脸严肃的挡住了冷枫的路。冷枫冷笑了一下,猛然间挥拳击向了张议潮。张议潮轻轻的一闪身,冷枫便扑了个空。这下激怒了冷枫,他回身后又连续出拳,一拳比一拳重,但却总是在拳头即将碰到张议潮身子的时候被他躲过去。
张家的年轻人看到后都大声的喝起彩来,这让冷枫更加的暴怒不已。他猛的拔出了自己的佩刀,趁势再次发起了攻击。刀身映射着阳光,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光线。张家一名年轻人这时候突然向着张议潮扔过去了一柄长剑,张议潮接剑后正好挡住了冷枫这一轮的攻击。冷枫不甘心这样结束,他集中全力使出了最后一招劈向了张议潮的头顶。张议潮挥剑去挡,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之后,张议潮的长剑被斩断,但同时冷枫的刀也被震落到了地上。
冷枫呆呆的看着张议潮,他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有如此高深的武功。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占到便宜,于是突然将躺在地上的那名张家年轻人提了起来,顺势便朝着张议潮扔了过来。张议潮看到后大惊,立即便跃上前去用手去接。刚接住了年轻人,不料随后一枚暗器便已射中了他的胸口。
吴安正等人立刻冲上前去扶住了张议潮,再去看他的胸口时,只见暗器已经没入了胸口。吴安正立刻帮他按住了伤口附近,其余的年轻人都冲到了冷枫的身边,将他围在了中间。吐蕃士兵见状纷纷拔出了刀护卫在冷枫的周围,一个个都紧张兮兮的瞪着那些愤怒的张家子弟。
李远藤走上前去,双眼狠狠的瞪着冷枫说道:“冷都尉,你这是干什么?暗器伤人就是你的本事吗?这就是忽律大人教会你的东西?”
冷枫本想反驳,但李远藤提到了忽律,这让他颇为忌惮,于是只好面带着笑容说道:“张家主,你这是怎么了?我只是跟你开一个玩笑,没想到竟然让家主受了伤。我看你们还是赶快把张家主抬进屋子里去吧,好好的修养一下即可。我这里还有事,找人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冷枫就想冲破人群离去,没想到张家的年轻人越围越紧,根本没有让开的意思。冷枫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阴暗之色,手上的青筋看似将要爆裂开来。躺在吴安正怀中的张议潮强撑着伤痛,用细微的声音说道:“李兄,请代我送冷大人离开吧。”
张家子弟尽管愤慨不已,但张议潮的话既然已经说出来,他们也只好让开了一条通道,眼睁睁的看着冷枫带着吐蕃士兵扬长而去。李远藤并没有去送冷枫,冷枫离开后他立刻让人把张议潮抬进了屋内。坐在病床前,他把了把张议潮的脉搏,这才感觉到伤势的严重。
“议潮,我看这暗器上有毒,我必须立刻帮你把暗器取出来,然后再试着涂上一些抗毒的药,你忍着点。”边说着李远藤边把自己宽大的海青扎了起来,同时拿出了一只小刀。
经过了半柱香时间的忙碌,李远藤终于把射入张议潮胸口的暗器取了出来。暗器侵蚀下的血液已经变成了暗黑色,这印证了他的判断:冷枫的暗器果然是浸过毒的。吴安正这时候连忙上前用家藏的抗毒药粉帮张议潮敷上并做了包扎,但此时张议潮早已昏睡了过去,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李远藤走出门外,静静的看着院子里的参天大树呆滞了起来。吴安正追出来后跪倒在了他面前,心急万分的说道:“李大人,还请你想办法救救议潮吧。”
李明振也冲上前来大声的说道:“父亲,冷枫是忽律的一条狗。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的心狠手辣,草菅人命如同儿戏。我跟明达现在就过去手刃了这个老贼,然后把解药抢过来给张叔叔。”
“胡闹,”李远藤声音虽不大但却饱含了让人无法置疑的力度,“解药一定要去找,但不可冲动行事。安正,从现在起立刻紧闭张家大门,任何人不得出去。如果有人再来捣乱,派人立刻去通知我。”
吴安正深深的鞠了一躬,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所有的语言似乎又都体现在了这个动作里。李远藤叹了口气,突然又问道:“安正,我早就听明振与明达说张家有一个年轻人张淮深,心思缜密武艺高超。这个人现在在家吗?”
“大人,张淮深前段时间被议潮派出去办点事情,至今没有回来。”
“哦?”李远藤似乎还想进一步询问一下,但不知怎么的又突然转换了话题,“那好吧,解药的事情我会去想办法的。议潭兄今日也没有看到,他去了哪里?”
吴安正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议潭大哥去拜访洪辩大师了,想想这两天也就该回来了。”
李远藤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等他离去了之后,吴安正立刻按照他的要求关闭了大门,所有的子弟都准备好了武器。到了晚上整个张家没有一丝的光亮,就这样静静的湮没在了黑暗中。
入夜后吴安正一个人坐在张议潮的身边,思索着白天发生的一切。冷枫就这样突然间便来到了家中,目标明确的指向了祖坟这样一个藏着许多秘密的地方。已经闭关侍佛了十几年的李远藤也恰巧的出现了,关键时刻还帮张家度过了一场劫难。只是他的心中依然满是疑惑,冷枫究竟只是猜测还是早已掌握了证据,李远藤是敌是友,这些问题困扰着他同时也带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本章完)
第45章()
夜幕刚刚落下,尚歆瑶派来的人便来到了张淮深等人所住的客栈。他们故意把场面弄得很大,使得街道上正在回家以及客栈里面的人都知道是尚延心的女儿要宴请这些人了。客栈内住的其他人都不由得对张淮深一行人投来了好奇的眼神,其中一个黑色戎装的人一直紧紧的盯着张淮深,没有放过他的一举一动。
魏扶在两位公主的搀扶下最先走上了马车,随后张淮深、仆固俊等人也跟着上了第二辆马车。马车在侍卫的重重护卫下驶离了客栈,客栈内的黑衣人立刻跑了出去,骑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疾驰而去。
节度使府内的宴会厅早已是灯火辉煌,尚歆瑶坐在副座上不时安排着侍女准备着各种事务。此时尚延心还呆在自己的会客厅内,正在与他的副将论辛春密谈着。客栈里的黑衣人已经提早赶回来做了禀报,尚延心知道这一晚势必要给大唐公主一个是否放她们离去的回复。此时他仍然不能做出取舍,所以才特意把论辛春也喊过来一起商量。
论辛春看出了尚延心的困扰,便尝试着说道:“大帅,虽说我们控制的地盘已经与大唐相接,但由河州直接东行的路线上还有尚恐热控制的岷州。岷州地处大唐京畿道与剑南道的交汇处,扼此一点就能东去京畿道南下剑南道。据说岷州区域尚恐热驻有十万精兵,所以即便我们放大唐公主东行,恐怕他们也会在半路遭到拦截。”
“可是如果我们把她们留在河州,尚恐热定会前来要人,到时候我们是给还是不给?如果不给就得罪了尚恐热,可如果给了我们又会得罪了大唐。大唐虽早已不复当年之辉煌,但对付我河渭两州还是绰绰有余的。”
面对这种两难的境地,论辛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让尚延心先参加完晚宴再说。尚延心无奈之下也只好满面愁容的来到了宴会厅,他没有看到尚歆瑶,便问侍女她去哪里了。侍女答道“小姐去换衣服了”,这个回答让他不禁莞尔了起来。
尚歆瑶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因病去世了,因为这个缘故尚延心一直以来非常的疼爱她。而尚歆瑶对于他这个父亲也特别的孝顺,总是在他遇到麻烦的时候变着花样逗他开心。想到张淮深等人是自己女儿的朋友,尚延心的心里就更加觉得不好处理,他不忍心伤害尚歆瑶,哪怕是一丝一点。
张淮深等人乘坐的马车突然拐进了一个偏僻的街道里停了下来,张淮深和仆固俊这时候率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然后又来到前车把两位公主和魏扶从车上搀了下来。张淮鼎下车后往街道深处吹了一声口哨,不一会儿几个侍女模样的人便骑着马走了过来。这几个女孩子见到了张淮深等人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说了句“小姐在城门口等你们”。说完,她们便钻进了两辆马车重新上路了。张淮深与仆固俊等人也迅速的骑上了那些女孩子留下的马,直奔东城门而去。
快接近城门的时候,张淮深发现前方灯笼微弱的灯光下,尚歆瑶已经等在那里了。尚歆瑶穿了一身火红色的盛大礼服,浓妆艳抹下的她不仅没有一丝的恶俗,反倒更加的明艳动人。张淮鼎来到她的身前后,不由得说了句“歆瑶姐姐真是美丽”。张淮深听完后笑了笑,却被饶安公主怒目浑圆的瞪了半天,弄得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魏扶来到尚歆瑶的面前,感激的说道:“歆瑶姑娘,希望这次相见不是终点,大恩大德永生不忘。”
尚歆瑶莞尔一笑:“诸位都太客气了,大家有缘才会相聚在一起,希望你们一路平安。”
张淮深经过她的面前时,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道:“哥哥,河湟虽小但东西也相隔千里。以后如果在沙洲遇到了什么难处,记得河州还有一个朋友。”
这话虽然平凡无奇,张淮深听完后还是感动不已,他当着尚歆瑶的面拿出了那块玉佩动情的说道:“歆瑶妹妹,你多保重,我们这就走了。”
尚歆瑶点了点头,便把脸扭到了身后。张淮深看着这一幕也心生悲凉,只好仰天吐了一口气后慢慢的走过了城门。饶安公主一直跟在他的后面,这时候她的嘴已经撅的老高,还叹着气说道:“淮深哥哥,你又认了一个妹妹啊,是不是不舍得走了啊?要不然你就留下来吧,你看看你那歆瑶妹妹多伤心,我都为你们感到惋惜啊!”
仆固俊与张念齐并排走在他们俩的后面,听到这话后都低下头去笑了起来。张淮深察觉到了饶安公主话里面的意思,连忙牵着了她的手。虽然没有再说什么话,但却让饶安公主很快便又开心的笑了起来。
和义公主走出城门后一直不停的回望着,这一刻她无比想看到拓跋怀光的身影。这一次与拓跋怀光在河州的相遇本来就是一个意外的惊喜,但谁又不希望惊喜越多越好呢?张念豫看出了她眼神中的不舍,本想逗她一下,便顺口说道:“拓跋将军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