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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了期待。大军围住沙洲城已有月余,但直到近几日才总算重新握有了优势。就这还是仰仗尚破奴重新疏通粮道的功劳,这让他这个主将脸上无光,却也更加激怒了他内心里的骄傲。
尚破奴一身白衣白甲的走进了营帐,营帐内的所有将领见他进来纷纷起身相迎。众人寒暄期间尚吞云突然一拍桌子,口中冷冷的说道:“诸位将军,这里可是酒肆茶楼?”
曾与他起过争执的那名老将转身回应道:“吞云,众将这是见破奴来了心中高兴,所以才没了规矩,你不要介意。”
尚吞云冷笑了几声,然后一脸严肃的继续说道:“这是在大军主将的营帐内,我们现在召开的是军事会议。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吞云,你要称我为主将。”
营帐内一时间没有了喧闹声,老将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斥责,脸上颇为无光,一时怒起便回应道:“主将要有能力才能被称之为主将,主将要是没有心胸,全军早晚都要跟着倒霉。”
众将听到这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尚破奴连忙站起来想劝慰几句,没想到尚吞云已经拍案而起道:“来人,把这个目无军纪的人给我拖出去,斩了以警军威。”
尚破奴见状连忙上前躬身说道:“主将,现在我军士气正盛,如果因为一件小事而寒了将士们的心,岂不是得不偿失?不如且记下老将军这一罪责,让他在战场上戴罪立功,岂不是更好?”
听了尚破奴的话,尚吞云的心中才感到舒服了不少。于是他便换了副表情笑吟吟地说道:“既然三弟都这么说了,为兄又岂能不给三弟这个面子?好了,就先留着他的人头,看他在战场上的表现了。”
尚破奴连忙颔首示好,谁知老将军却继续怒气冲冲的说道:“末将愿为先锋,跟随三公子攻下沙洲城,生擒张议潮。”
尚吞云的脸上再次浮现了杀意,但这次他却控制住了自己的怒火,转而笑着问道:“三弟,既然众位将军都愿意跟随你攻打沙洲城,不知你可有什么锦囊妙计吗?”
尚破奴只好硬接过话题回应道:“二哥,如今我们有十万大军,只需用兵一处以优势兵力连续冲锋,拿下沙洲城并不算难。”
尚吞云思忖了一下后说道:“三弟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今日众军好好的休整一番,明日一早大军攻城。战场之上如敢有逡巡不前者,力斩。”
尚破奴咳嗽了几下,随后才婉转的说道:“二哥,我的三万大军今日刚到。明日就攻城的话是不是显得太匆忙了一些?如今我们不缺粮草,待全军好好的休整两天后再行攻城,岂不是更有把握?”
尚吞云则微笑着回应道:“要不然这样,三弟率领你的三万大军再休整几日,明日我先率领本部其他兵马攻城。如若拿的下沙洲城,也就给三弟省去了一个大麻烦了,你说如何?”
尚破奴连连摇头道:“不妥不妥,既然如此,明日我就随二哥一起攻城了。”
尚吞云这才大笑着走了下来,紧紧的拉着他的手一起喝起了酒来。
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后,尚破奴立刻询问左右有没有发现张淮深的踪影。左右均表示一直没有找到张淮深的蛛丝马迹,甚至怀疑他的大军可能在风雪中迷了路早已陷入了绝境。尚破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他摆了摆手说道:“张淮深绝非一般常人所能比的,你们一定要继续追查他的动向。明日大军就将全力攻城,我们切不可放过任何可能的情形。”
左右一人疑惑的问道:“张淮深只不过两千余人,就算河州军真的前来帮忙恐怕与我们相比仍然是寡众悬殊。三公子又何必担心他们呢?”
尚破奴摇了摇头,道:“战场上的态势总是瞬息万变的,不能以兵力多少来评判。”
左右听完这话一时都无言以对,尚破奴又想了想后才说道:“这样吧,我们带来的三万大军明日暂时不要离营,命众军镇守后方以防张淮深率军突然来袭。此战对我们极为关键,我们一定要谨慎而行。”
张议潮站在城楼上看着尚吞云大营中耀眼的灯火,然后转身冲着洪辩大师等人说道:“大师,明日天气如何?”
洪辩大师看了看夜空,摇了摇头说道:“明日白天天气很好,这对我们却不是好事。”
吴安正不解的问道:“大师此言何意?”
张议潮看了看他,平静的说道:“今晚尚吞云营内的篝火多了不少,想必他的大军此刻正在喝酒吃肉,明日一早必然全军来袭。”
几个人听完了这番话一时间都没了声音,好一会儿后洪辩大师才继续说道:“明晚倒是有寒潮,可能会降大雪。”
张议潮双眼紧紧的盯着城外的空地,半天之后才吐出了一句:“看看我们如何才能坚持到明晚吧。”
沙洲城内重新紧张了起来,街道上各队士兵不断的跑着经过。城内的百姓们则在张念秦、张念齐、张念楚和张念崖等姐妹的带领下不停的往城墙上面搬着石块、水桶等器具。张念秦年龄稍长,也比较有姐姐的威严。她平日里行事雷厉风行、果敢凌厉,深得张议潮的喜爱。此刻情况危急她更是亲历亲为,一直冲在备战的最前面。
亲自扛着一条长长的圆木来到了城墙下,张念秦原本想自己直接扛上去。没想到刚往上走了两步,一个没留意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向后倒了下去。张念齐和张念楚、张念崖看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去救,但就在此时一个年轻人却从下面硬生生的撑住了圆木使得张念秦最终得以借力后重新站稳了下来。
心跳不已的张念秦忙回头去看,只见帮助自己的人大约二十岁出头,身形颀长且颇有一些书生气。她对这人的第一印象不错,于是便微笑着说道:“这位兄台,多谢你了。”
年轻人略有些害羞的笑了笑,答道:“姑娘不用谢,顺手之举而已。”
张念齐姐妹三人这时赶了过来,看到了年轻人后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然后才笑着问道:“这位兄台,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是哪里人?父母何在啊?”
年轻人被三个女子看的颇不好意思,红着脸回应道:“我叫李玉度,沙洲敦煌人。”
张念秦下意识的问道:“你是敦煌人,怎么会跑到沙洲城里来了?”
李玉度淡淡的微笑了一下,道:“我也是大唐遗民,父母早年被吐蕃人无故杀害。原本一家生活的十分困苦,后来听说跟着张大帅打了胜仗的话就能分到田地,所以我就赶紧过来了。”
“你家里还有其他什么人吗?”张念秦好奇的问道。
“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来之前你不知道要打仗了吗?打仗是很残酷的,看你也是个读书人,难道没听过那句‘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吗?”
李玉度继续微笑着答道:“谁不害怕打仗呢?但是不打仗的话我们就只能被吐蕃人盘剥,早晚都会被活生生的饿死。今日跟着张大帅,一旦获胜了,我们就都能活下去了。”
朴实无华的两句话却让张念秦和三个妹妹听完后都大为感动,她努力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万一在战场上遭遇不测呢,你有没有想过?”
李玉度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真挚的笑容,他几乎是立即便回应道:“按照张大帅的法令,就算我死了,我的弟弟和妹妹同样能够得到田地。只要他们两个能够好好的活下去,我就算战死沙场又算得了什么呢?再说了,男子汉大丈夫就应当心怀天下,马革裹尸还。”
张念秦顿了一下,随即便问道:“你在哪个营?明天到了战场上,多保重自己。”
李玉度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你也是姑娘,这么重的活交给我们男人们做就好了。你们女子只要在家做好针线活,等着我们凯旋就行了。”
张念秦听完后竟然一时无语,但身后的张念齐这时却笑着说道:“不知李大哥成婚了没有?”
李玉度再次羞红了脸,唯唯诺诺的答了句:“家境贫寒,不敢奢望婚事。弟弟妹妹年纪尚小,先把他们照顾好再说吧。”
张念齐立刻指着张念秦问道:“那你看我姐姐怎么样,我看你们还颇为有缘啊。”
李玉度的脸上立刻是红通通的一片,张念秦则立刻回身想去抓住她却被她笑着溜走了。张念楚和张念崖此时也都跟着抿嘴笑了起来,惹得李玉度尴尬的脸上居然渗出了汗来。
还好这时张念秦说了句:“李大哥,一切多小心。”
说完这话,她便转身离去了。身后她的三个妹妹仍然在打趣着她,不一会儿四姐妹就一起放声大笑了起来。
(本章完)
第123章()
天还没有亮沙洲城内的百姓们就开始忙碌了起来,炊烟从每家的烟灶中袅袅升了起来,整个城中都沐浴在饭香之中。家里的老人和女子做好了饭菜之后就急着城门往城墙上送去,整个街道上很快便挤满了送饭菜的人。他们的脸上仍有不小的担忧之意,但他们的步伐却依然稳重如一。
张议潮坐在院子里,他的面前已经摆上了一些简单的面饼和稀粥。他不慌不忙的吃着面饼,寒冷的天气似乎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影响。粥刚喝了一半他便听到了整齐的军步声,步子迈在积雪上使得声音更大,很快便让整个沙洲城震动了起来。即便如此他还是一点都不慌张,而是按照正常的频率喝完了碗里的热粥。
这时李远藤和洪辩大师一起走进了院子,看到张议潮后两人对笑了一下。洪辩大师这一日没有穿着青衣,而是换上了一件紧身的便装,手中也握着一柄长刀。张议潮见此情况便微笑着说道:“今**的大师都拿起来兵器,实在是议潮无能啊。”
洪辩大师也微笑着回应道:“我佛慈悲,佛祖定能体谅贫僧此时的困境。”
张议潮站起身来走到两人的身前,语气低缓的说道:“注定沙洲有此一劫,只是怕连累了两位还有沙洲城内的数万百姓。”
李远藤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的说道:“议潮这是何话?李家子弟身为大唐子民,自当为大唐尽忠。身可死,族可灭,国不可不忠。”
就在此时一句“远藤说得好”传了进来,三人连忙转身去看,只见索福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也已经到了门口处。他身着一件紧身短衣,手持着一柄三尺长剑,白雪的映射下整个人显得异常的精神抖擞。三人忙上前搀扶住了他,走进了之后他才又说道:“议潮不要为我们担心,沙洲早就该归顺大唐了。今日即便败了,我们也对得起列祖列宗了。再说,有这么多百姓的支持,我就不信赢不了那个尚吞云。你们放心上城守备,城里面就交给我了。如果敢有人趁机作乱,我一定亲手斩下他的狗头。”
洪辩大师双手合十躬身说道:“有老先生在城里坐镇,我们就放心了。”
此时一名年轻子弟将剑拿来给了张议潮,他接过剑后凝视了一会儿,然后猛的将剑插入了剑鞘,口中铿锵有力的说道:“让将士们把大唐的旗子竖起来,今日我们就效仿封常清将军,誓死也要为大唐建功立业。”
城墙前面的空地上数万衣着黑甲的士兵整整齐齐的站在自己的方阵中,大军正中间尚吞云威风凛凛的骑在马上目视着前方。尚破奴在他身后的一侧,眼睛不停的左右来回看着,同时不时的与自己的左右遮嘴说着些什么。
当尚吞云看到城头上突然出现了一面写着“唐”字的大旗的时候,他的愤怒立刻就爆发了出来。他拔出锋利的寒刀,指着前一晚与他争吵的那位老将军说道:“老将军,今日就是你戴罪立功的时候了,命你率五百勇士夺下那面大旗来。”
老将军听到这话一时间居没法回应,而周围的将士听到这话也都一时间诧异不已。尚破奴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二哥,老将军只率五百人前去夺旗岂不是以卵击石?”
尚吞云这才笑着说道:“老将军不必担心,本将只是让你率五百人做先锋。等城中守军见你兵少出城迎战的时候,我便立即挥军掩杀过去,趁势拿下沙洲城。到时候老将军你就是首功之臣,我一定会替你向父帅请功的。”
老将军听完了他的话还是有些犹豫,但一时间却又找不到什么理由推脱,最后只好说道:“属下遵命。属下只是希望主将大人能够说话算数,不要让我们兄弟白白牺牲就好了。”
尚吞云根本没有看他,只是冲着身后的令旗兵冷冷的说了句:“冲锋!”
令旗兵连忙挥舞起了令旗,随后老将军便一马当先率领着五百骑兵冲到了城墙下方。
城上的张议潮看到后淡淡的说道:“看来尚吞云想先声夺人,压一压我们的士气。你们谁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