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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弘绪不禁对朱由榔开始好奇起来,若真的如宋应星所说,那这位永明王还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陈弘绪暂且将这件事抛诸脑后,合上册子,叹服道:“我完全没有意见,这篇章程将学院的课程安排的已经很齐全了,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将各科所需具体书籍罗列出来。”
这本册子中,朱由榔将复旦学院的课程设置为四大类,文事课、武备课、经史课、艺能课。
其中文事课分礼、乐、书、数、天文、地理等科;武备课分黄帝、太公及孙、吴五子兵法,并攻守、营阵、陆水诸战法,射御、技击等科;经史课分十三经、历代史、诰制、章奏、诗文等科;艺能课则分农学、水学、火学、工学、医学等科。
但是朱由榔并未将具体所学书籍罗列出来,朱由榔脑中可没有这么多古书可写,这项工作内容,自然留给众人。
徐世博这时也看完了册子,思考片刻后,开口道:“这本册子中的内容是不是太齐全了?”
“齐全还不好吗?”陈弘绪反问道,“其中皆是经国济民之学,多学些知识有何不好?”
徐世博摇头道:“四书五经,礼乐、象纬、医药、书数、法律、农桑、火攻、器制等等,这几乎囊括了九流百家之教,一个人穷其一生也未必学得完?”
宋应星解释道:“子谦多虑了,当然不可能让学子将这些课程全部学完,我们可以挑出一些课程作为必学之课,其余课程根据其自身兴趣让其进行选修。”
徐世博点头道:“如此便好,那在下也同意这章程。”
其余之人或多或少提出一些意见,有的更是建议剔除诗文学科,宋应星一一将其记下。
待众人发言完毕,宋应星望向一旁的徐骥,道:“友安兄,你觉得如何?”
徐骥感叹道:“没想到,当年家父一直梦寐以求的学院,会有实现的一天,夫复何求!”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廖英邦,突兀说道:“长庚兄,银子够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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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黑板问世()
廖英邦之所以提到银子,并非是他市侩,而是这是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
中国古代书院始于唐,兴于宋,而在明代则攀上了巅峰。
至于什么人才能办书院呢?当然是大明的官绅,他们有钱,有人脉,除了少数真正想要为大明培养人才的个别人外,书院完全成为了这群人操纵舆论,结党营私的工具,其中最著名的莫不如东林书院。
当时,书院最大的特点是讲学,议论朝政和政治大人物。各路所谓的大师,全靠一张嘴过活,他们坐在清风徐来的书院中肆无忌惮讽议朝政、评论官吏,只知满口喷粪,却从不去做事实。
他们远离朝堂,甚至根本没有资格进入朝堂,所以没有任何压力谈论政治,他们更不会怕朝廷追究。
若是有幸被打几个板子,他们还会以此为荣,没准儿出来后,还会说上几句,“嘿!瞧见了吗?我这是说到朝廷的痛脚了!”
东林书院重建后,渐渐有这么一群人聚集在了一起。
这群人借讽议朝政、评论官吏之名,行包庇地主,为富商巨贾争利之实。他们虽然提出了廉正奉公,振兴吏治,开放言路,革除朝野积弊等进步口号,然而实质上却沦为了大地主,大商人利益集团的代言人,对明末饥荒灾民的悲惨现实视而不见,最终形成了著名的东林党,开启了大明的党争时代。
这不是宋应星第一次办学,其实在这之前,宋应星在担任亳州知州时,也曾办过一所类似的书院。
不过,不到一年,便以惨淡收场。
廖邦英自从见到这座占地广袤的学院,内心更是充满了忧虑。他可是知道当初亳州的书院之所以倒闭,正是因为入不敷出才倒闭。而眼前的复旦学院,规模何止是原来书院的十倍,这真的能够办下去吗?
其余人听到廖邦英的问题,罕见的没有发声,复旦学院不是官学,没有朝廷财政支持,如何长久坚持下去的确是个问题。
宋应星知道廖邦英不是故意给他泼冷水,抚了抚胡须,笑道:“钱财的问题,诸位完全不用担心,宋某已经得到永明王的承诺,殿下承诺每年会捐献一万两银子给复旦学院,足够学院的支出。”
“一万两!”
大厅两侧传来惊呼声,一万两银子绝对是一笔巨款,在座的众人谁也没想到永明王会如此大方。
廖邦英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结果,起初非常震惊,过了片刻,压下内心的波浪起伏,才疑惑道:“长庚兄,请容我多问一句,永明王为何如此支持你办学?”
廖邦英的问话,也说出了其中不少人的疑窦,大明藩王贪财如命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这冷不丁出来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藩王,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宋应星没有多做解释,道:“诸位,我知道你们中有人对大明宗室的一些宗藩所作所为看不惯,但也不能一竿子打翻所有人。我像诸位保证,永明王绝不此列。永明王绝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你们眼前的这座学院就是出自永明王的手笔,永明王的诚意丝毫不用怀疑。诸位可以随宋某游览一番,等诸位见识过学院的布局,就能看出永明王的用心良苦。”
“诸位,请!”
在宋应星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一片鳞次栉比房屋前,入目所及的是一栋栋崭新的教室。
宋应星带领众人进入一间教室,教室十分宽敞,室内摆放着整整齐齐五十张桌椅,墙上挂着名言警句。
当然了,这些布置和其他书院大同小异,与之不同的是,最前方赫然多了一块长约一丈,宽约三尺的黑色板子,显得十分惹眼。
陈弘绪一进教室就发现了这块与众不同的黑色板子,问道:“长庚兄,不知这块黑色板子是作何用?”
宋应星呵呵一笑,指着黑色板子,说道:“此物唤作黑板,乃是今后我等教学所用。”
众人听得是云山雾绕,不明所以。
原来大明如今传授课业,全部是口述,教学方法上,夫子完全采用注入式。
讲课时,夫子正襟危坐,学生依次把书放在夫子的桌上,然后侍立一旁,恭听夫子圈点口哼,讲毕,命学生复述。其后学生回到自己座位上去朗读。凡夫子规定朗读之书,学生须一律背诵。
宋应星说完,从讲台上的木盒中随手抽出一根两寸长的白色粉笔,拿捏在手中,面向众人介绍道:“此物乃粉笔,可以在黑板上书写文字以及作画。”
说着,宋应星转过身,在黑板上开始笔走龙蛇般写下了“大明”二字,然后简简单单几笔勾勒出了大明疆域图。
众人在台下目不转睛盯着台上的宋应星,都是聪明之人,众人立刻明白了黑板的妙用。
“妙!妙!妙!”
有人醒悟过来,立刻拍手大赞此法,用黑板讲学比起单纯的口述显然更加的形象易懂。
陈弘绪眼中放光,跃跃欲试,快步上前,拿出一根粉笔,照着宋应星有样学样,可惜用力过猛,“咔嚓”一声,粉笔断了半截。
陈弘绪毫不在意,吸取教训,放小力气,继续用半截粉笔书写,只消片刻,一道简单的几何题跃然于黑板之上。
“哈哈!”
陈弘绪还没来得及欣赏,便听到台下传来哄笑声,“陈兄,想不到今生还能欣赏到你蒙学时写的字!”
陈弘绪下得台来,才明白过来,望着黑板上弯曲扭八的字,陈弘绪难得老脸一红。
陈弘绪的书法虽比不上当代大家,但绝对不差,可是再看他在黑板上刚写出的字,竟还不如孩童。
宋应星出来解围道:“士业不必在意,第一次用粉笔书写,这是难免的,想当初我写的字比起士业的更是不堪。
“宋兄放心,这点儿小事我如何会放在心上,”陈弘绪摆摆手,指着黑板上的几何题,兴奋道,“有了这黑板,以后讲起几何题,我再也不用担心学子们听不懂几何问题了。”
其余人也都一一上前,将这新鲜事物尝试了一遍,不大一会儿,黑板上便到处都是文字和图画,挤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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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对阵()
在众人意犹未尽之际,宋应星拿起讲台上的板擦,一边擦,一边说道:“诸位,黑板上写的字,用我手中的这块板擦,便能擦得一干二净。”
转眼睛,刚才还是满满当当的黑板,宋应星只是轻轻一擦,白色印记消失一空,又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
徐世博也不得不称赞这黑板对于他们教学来说确实是一宝,只是他低头看了看满是粉末的手,摊开双手,无奈道:“只有一点不好,用这粉笔写字,也太脏了些。”
陈弘绪清楚徐世博的秉性,知道他并非真的嫌弃,不过想起刚才他嘲笑自己写的粉笔字,忍不住说道:“徐兄说这话就不对了,此物对于我等传道受业解惑,无异于一大利器,我等岂能因为区区瑕疵就嫌弃不用呢?”
徐世博见陈弘绪得理不饶人,讨饶道:“好、好,我的不对,在下认错。我只是发发牢骚,士业不用如此长篇大论吧!”
廖邦英看着两人拌嘴,笑笑也没说话,转过身,看着这简单又不凡的黑板,称赞道:“长庚兄,真是大才,连这种讲学方法都能想到,小弟真是佩服!”
宋应星听得廖邦英称赞急忙摆手道:“诸位误会了,这可不是宋某想出来了,你们见到的黑板、粉笔、板擦全部都是永明王想出来的,我可不敢居功。”
廖邦英听到又是永明王,真不到该说什么了,不禁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大明藩王越来越感兴趣。
众人参观完教室后,宋应星带领众人又来到一座藏书楼。
复旦学院的藏书楼为面宽六间的两层楼房,按经史子集、军事、器械、农事等分类列柜藏书,而且还在两旁专门安排了学生看书的桌椅。
众人看到柜架上排的满满的书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廖邦英更是瞠目结舌,他出身贫寒,小时候更是靠抄书才得以走上仕途,深知书籍对于他们这些读书人有多么珍贵。
徐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一排书架前,看到上面罗列整齐的书籍,伸出手颤颤悠悠抚摸过去。
这排书架上的书籍,赫然是他父亲徐光启编纂的《农政全书》、《泰西水法》、《甘薯疏》、《农书草稿》等书。
宋应星介绍道:“正如诸位所见,这里就是学院的藏书楼,无论是经史类书籍,还是天文、地理、兵法等等,学生们都能在这里找到,他们可以在这里安静的博览群书。”
整整一上午,宋应星都在带领众人参观复旦学院,校场、宿舍、食堂等等。
众人虽感觉累,但乐在其中,今天看到的一切,令他们对复旦学院的未来更加充满希望。
不同于复旦学院的宁静,永明王府校场上,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演习。
至今为止,永明王府的器作坊已经生产了一百二十杆鸟铳,全部是按照朱由榔给工匠定制的标准制造而成。
一百二十名火铳手,分列三排,站在校场东侧,距离他们三百米则是刘毅率领的一百名骑兵。
刘毅头戴斗笠盔,身穿锁子甲,手握缰绳,威风凛凛骑坐在马背上,曾经的作坊护卫诸如李雄、吴刚等人护卫在刘毅两侧。
吕阳作为王府的第一批火铳手,由于表现出色,从五百人中脱颖而出,如今已成为一名哨官,负责统领这一百二十名火铳手。
吕阳望着远处不动如山的骑兵,神情凝重。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进行火铳手对阵骑兵的演习了,前两次演习,吕阳率领的火铳手被骑兵虐得狼狈不堪。
尤其是第一次对阵,甚至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当上百骑兵犹如一股洪流冲击而来时,平时训练有素的火铳手,面对滚滚而来的肃杀之气,不少火铳手心理奔溃。
骑兵还在百步开外,尚未进入射程,就有不少火铳手不听号令,擅自开枪,结果导致连锁效应,剩余火铳手胡乱放枪,阵型大乱。
虽说是演习,鸟铳中并没有填塞铅弹,骑兵也不会真杀死他们,但正是这次演习这让吕阳第一次认识到平时的训练更多的是花架子,唯有真正上过战场才能检验成效。
吕阳站在一百二十名火铳手面前,面无表情,厉声训斥道:“前两次演习什么结果,不用本官再跟你们提醒。本官告诉尔等,这不是演习,这就是战争,你们眼前的就是你们真正的敌人。今天,殿下正在台上观看这场演习,哪怕是对方的骑兵从你们身上踏过去,也不许擅自开枪,若是再有不听号令擅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