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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陈希真、陈丽卿两个留在了淮安府,教导梁家兄妹。
上手之后,陈希真才发觉,梁文仲的武功只不过有几分皮毛,本来他是文人出身,所以那武功都不过是大路货,没有什么了得的,梁红玉的本事倒是了得,而梁同不但随了梁文仲,还脑子不清,教一忘十,实在不是学武的材料,梁红玉又天生聪颖,完全不用陈希真来教导,所以陈希真在这里过得倒是平静。
梁红玉是个跳脱的性子,每日里和陈丽卿两个练完武功之后,就会缠着陈丽卿好生打扮,然后她自着女装,拉着陈丽卿满城游逛,野了一般的四下疯玩,本来陈丽卿是个稳重的性子,被她带得也和一个野丫头一般了,而且梁红玉有心机,在她的讨好下,陈丽卿已经完全把她当成自己的小妹妹看了,做什么事都以她为主,从来不违拗她,在陈丽卿看来,这是在受护自己的小师妹,在外人看来,陈丽卿就是梁红玉的一个小跟班了。
转眼工夫,两年时间过去了,这一日梁红玉和陈丽卿两个从外面游玩回来,刚到家门,就见门前站着四个身着锦衣的官军,看见她们两个,立刻横刀斥道:“哪里来的书生,还不走开!”
陈丽卿最听不得人斥喝她,一瞪眼就要翻脸,梁红玉伸手扯住她,向后退开,离得远了一些,这才道:“这些官军的衣甲和我们这里军士穿着的不一样,只怕他们有些来头,我们却不要惹他们,省得给我爹添麻烦。”
陈丽卿还有些耿耿于杯,只是梁红玉抓着她的手臂,小声央求,陈丽卿这才不得不做罢,就跟着梁红玉绕路到了后宅门处,在那里进了梁宅。
梁红玉一进门,就找了家里的主管过来,道:“我来问你,来得那是什么人?”
那主管忧心忡忡的道:“听说来得人叫柳元成,是老爷当年科考的时候的同年,只是老爷考中了进士,偏偏那柳元成却名落孙山,而且他当年和老父甚好,在孝试的时候,他想让老爷私下帮他,老爷不肯,他这才落得榜。”
梁玉眉头轻皱,道:“这么说是仇人了?那他来干什么?”
主管:“这个人虽然名落孙山,但是得了机会,拜了朱勔做干爹,得到朱勔的提携,这次花石纲巡视淮安的大使就是他!”
梁红玉黛眉轻蹙,道:“那些押送花石纲的人,都是畜牲一般的东西,他们要是趁机报复,我们如何能挡得住啊。”
主管无奈的道:“我们也都知道这家伙来者不善,可是他没有让人起疑的地方,来了只谈花石纲,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梁红玉知道,这主管本来是自己的一个远亲,应了这个差事,办事的能力却是不行,问他什么也问不出来,只得道:“你下去盯着,若是有事,再来叫我就是了。”主管依命,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他知道,这半年以来,家里大小事务都是大小姐在做主,现在大小姐既然已经说话了,那也没有什么大事了。
岂不知梁红玉在主管下去之后,立时沉下脸来,向着陈丽卿道:“好姐姐,我爹爹这次的麻烦大了!”
陈丽卿还有些懵然,道:“来得那个人是应奉司的,管得是花石纲,和大人不是一个地方的,辖制不住大人,最多就是说几句便宜话,有什么麻烦啊?”
梁红玉摇头道:“姐姐有所不知,那应奉司弄得花石纲天怒人怨,也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的恨了,但天子看重,地方官员拒绝不得,本来我们淮安府没有什么奇石异草,花石纲一直没有找到这里来,现在那柳元成认了朱勔做干爹,虽然他溜须拍马也能让朱勔看顾他,但是不弄出几件奇石异草的,终归要让人比下去,那朱勔的干儿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柳元成明知道淮安没有什么,却还是来了这里,不就故意要来害我爹爹吗。”
陈丽卿听到这话,再看着梁红玉那担忧的样子,急忙道:“妹妹放心,要是他敢来害大人,我就砍了他去!”
两个人正在说话,主管飞奔过来,道:“大小姐,那人走了。”
梁红玉就起身道:“姐姐先走,我去看看我爹爹。”
陈丽卿也是担心,道:“妹妹快去就是了。”
梁红玉别了陈丽卿就到了前面的书房,她虽然肆意,但是也知道事,不敢就那样进去,先叫人进去通禀,得到梁文仲的同意之后这才进去。
“爹爹!”梁红玉进了书房,就到梁文仲身前,扶着梁文仲的肩,道:“那个柳元成是来做什么的?”
梁文仲笑道:“他是公事。”
梁红玉仔细观察梁文仲的脸色,看到他笑不达眼底,不由得担心的道:“可是他给爹爹出了什么难题吗?”
梁文仲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你不要担心。”只是他虽然强作欢笑,但是眼中的忧虑却是出卖了他。
梁红玉更是担心,道:“爹爹,哥哥为人厚道,不擅这些心计,你要有什么,就与女儿说说吧。”
梁文仲犹豫片刻,道:“那柳元成说是本府陈元容家里,有一株百年老树,生得筋骨如铁,枝叶清奇,只是那陈元容那是两朝吏部郎中,在朝中文官之中,多有交往,没有人敢去他家里起出那百年老树,他想请我去起出来,然后功劳与我平分,以往的过结也不再提起了,只是……。”
“只是爹爹并不信他,对吗?”梁红玉轻声说道:“可是爹爹又放不下这个功劳,对吗?”
梁文仲讪讪一笑,他不是正途出来的武官,而是考文不中,然后投机到了种师道门下,在对西夏做战的时候,给童贯行了贿赂,这才转了武官,靠着使钱,做到了淮安府都监一职,只是他也再没有什么进展了,只能是这样到老了,偏偏梁文仲并不甘心,总想再升一级,但是武将非是文官,没有战功,那里能再升上去啊,现在眼看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梁文仲自然不愿意放过,但他又怕柳元成害他,所以犹豫不决。
梁红玉轻声道:“爹爹,女儿知道,您不愿意就这样退职,但是柳元成和您有仇,不可能好心来把这样的事托付给您,这其中必有所故,若是被他算计了去,只怕连这个位置都没有了。”
梁文仲站起身来,背剪着双手,在书房里来回的走着,半响才喃喃的道:“可是……就去起一株树,又有什么可算计的啊。”
梁红玉道:“爹爹,您总在军中,对外面的事情一律不管,却不知道,那些花石纲的校尉,打着去起花石纲的名义,侵屋入室,调戏妇女,抢夺银钱,闹得天怒人怨,那一家被看上了,不被弄得家破人亡,都不能算完,这陈元容两朝吏部郎中,执掌都是考功事务,结交的人脉甚广,一但他家里闹出事来,向着朝廷申告,那时候应奉司是依令做事,可是爹爹您就要背这黑锅了,到了那个时候,陈家的朋友,不把您弄得家败人亡,岂能罢手啊。”
梁文仲脸色难看,好一会才道:“你自退下吧,让我好好想一想。”
梁红玉还想再说,梁文仲连连摆手,梁红玉知道,这会再说,梁文仲也听不进去了,只得转身退了下去。
梁红玉虽然退了下来,但是心里还是挂着这事,就去找了梁同,叮嘱道:“哥哥,你出去打听一下陈元容的家里,看看他是为什么离职回家,不管大小事务,你一律都来和我说说。”
梁同对自己这个妹妹的话一向听从,这会也不去问为什么,就出去安排了人打听,他们家自有军中探子调遣,所以消息打听的很快,一会就报回来了。
梁同得了消息之后,立刻就到后院的绣楼来见梁红玉,向她说道:“那陈元容家里信了食菜事魔,他把朝廷追查,就先一步下来了,对了他的儿子陈起,人送外号‘赛蜈蚣’是吃菜事魔八大天王之末‘黑天蜈蚣’司行方的亲传弟子。”
梁红玉脸色大变,轻声道:“只怕那柳元成还不止打算着官府那一面,还算着要让那陈起来害咱们爹爹呢!”
梁同不解的道:“他能怎么害咱们爹爹啊?”
梁红玉知道这个哥哥没心眼,也不耐烦和他来说,就匆匆出了自己的绣楼,就跑到了陈希真的院子里来。
陈家父女正在用饭,一看到梁红玉来了,急忙迎她进屋坐下,陈希真就道:“贤契有什么事,这般急急前来啊?”
梁红玉就把梁同打听来的事说了,然后道:“师父,我怕那陈起会出手伤害我爹爹,所以想请保护我爹爹,不知道您……。”
陈希真打断了梁红玉的话,道:“你只管放心,我自能护着大人就是了。”两个人又安慰了梁红玉一番,这才让她回去了。
梁红玉走了之后,陈希真回到屋里,面色凝重,向着陈丽卿道:“只怕梁家的劫数就在这一次了,我护着那梁文仲,免得他被人害了,连累到红玉,若是他能没事,想来梁家也不能有什么大的麻烦,若是不然……。”
陈丽卿道:“爹爹放心,就算是有什么事,我也能护住妹妹,绝不让她有那场风尘之难就是了。”
陈希真长叹一声,道:“我们父女是待罪之身,若不能保住这姑娘,只怕我们的灵魂……。”
陈丽卿大咧咧的道:“怕什么,就算是动手,我也不会在意!”陈希真懒得理她,自回屋里躺着去了。
第200章 二百零一:陷害()
梁文仲把梁红玉给打发走了之后,就在书房里苦苦思索,怎么也放不下这个机会,最后一跺脚,喃喃的道:“我就拼了这一把,若是有事,我也不过就是在这任制仕,他想害不得我!”
想到这里,梁文仲就手书一封书信,让自己的亲信,给柳元成送去了。
柳元成那里马上就给梁文仲回了书信,商定三天之后,去陈元容家中起那棵大树,梁文仲也怕出事,到了那天之后,就让人去营中点了他部下最有战斗力的五百人到府中,就留了二百人在家里看护,然后带了余下的三百人,带着梁同,去和柳元成会合,陈希真接到消息之后,立刻出来,就向梁文仲提出来,一同前往,梁文仲自然不会拒绝。
柳元成也早早就带了应奉司的三十名校尉在都监府外等着汇和,远远的看着梁文仲过来,就拱手道:“年兄,小弟在这里等你有好一会了。”
梁文仲也陪笑道:“柳大人,今次行事,以年兄为主,小弟为辅,还请年兄多多照顾小弟了。”
柳元成皮笑肉不笑的道:“好说好说,这次小弟的手下人数太少,只能请年兄相助了,若是那树起出来,必有大功给年兄了。”
梁文仲眼看柳元成面上有焦急之色,虽然是皮笑肉不笑,但是眼中的急切却是不假,不由得又放心了许多,于是道:“小弟都依大人安排就是了。”
当下两路人马和在一处,向着西城的陈宅前往,片刻工夫,就到了陈宅,这里必竟是制仕官员的家宅,所以到了陈宅门第边上,梁文仲和柳元成两个就从马上下来,随后柳元成丢了个眼色给手下,早有一个应奉司的校尉飞奔过去,就上前叩动了门环。
门后早有人应道:“什么人叫门?”
那校尉叫道:“应奉司柳大人与都监府的梁都监来起花石纲了!”
里面的人半响没有回应,柳元成眉头一皱,叫道:“怎么回事?莫不是花石纲有毁吗?赶紧叫他们把门给我打开!”
校尉立刻用力擂门,敲得大门晃动,门上的灰尘飞落,门环子乱响,梁文仲感觉有什么不对,刚要喝止住那校尉,大门呼的一声打开了,那校尉猝不及防,险些扑到里面去。
柳成元就在大门打开的一刻,向后退了一步,就藏在了梁文仲的身后,然后伸手在梁文仲的背上推了一掌,叫道:“淮安府都监在此,谁敢拦路!”
梁文仲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就到了前面了,那宅子里这会冲出来一个人,一脚踹在了敲门的那个校尉的身上,把他踢得飞出去三丈来远,口鼻喷血,眼见是不活了。
那人瞪着一双怪眼,大吼一声:“狗官!我家里不过是一棵歪脖子柳树,连好看都没有,你们就为了这棵树,就抓了我爹,这天下还有王犯了吗?”
梁文仲听得不对,猛回头向着柳元成看去,柳元成一脸的焦急,也不去看得,就叫道:“快,快给我进去,看看花石纲是不是让他们家给毁了!”
那几十名校尉一齐向前,却不向门,而是冲到了一侧的院墙处,一齐用力推去,那院墙轰然倒塌,就露出一棵枝黄叶空的柳树来,上面贴着一卷黄封,写得正是‘花石纲’三个大字。
梁文仲看得都傻了,柳元成却指着那柳树叫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他果然把花石纲给毁了,还把皇封给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