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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歌说话极为跳脱,马化桓的脑子算灵活的,却也跟不上他的节奏,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我不管你们心中怎么想,有一点记住了,你们可以在心中骂我老娘,但是千万别在嘴上说出来——我正愁找不到人树立个榜样,黄德福,这是你自找的——”肖战歌说着,突然站起来,然后一巴掌就朝黄德福扇了过去。
第三十八章木兰从军 1()
肖战歌出手极快,黄德福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左边脸颊上火辣辣的生痛,人已经被扇得飞起,直接撞在了门上。马化桓显然没想到肖战歌一言不合就敢大打出手,赶紧说:“中队长,您这是干什么?”
其他两个分队长一个怒视着肖战歌,一个赶紧去搀扶黄德福。
黄德福“噗”的吐出一口带血口水,然后一把推开扶住自己的分队长,龇牙咧嘴的朝肖战歌喊:“姓肖的,你敢打我?!”吼着,合身向肖战歌扑了过来。
黄德福能被挑选出来担当军训团的低级军官,军事素质自然不弱,身体也是能扛的。马化桓非常的狡猾,嘴上喊着“黄德福,你干什么”,也装模作样的伸手想要拦他,但是,他的双脚非但没有往前迈,反而不动声色的退了两步。
另外两个分队长本就是和黄德福一伙的,他们连样子都懒得装,只是冷冷的看着肖战歌。
黄德福动若脱兔,带起一股衣袂声向肖战歌冲去。肖战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低喝:“不服气?!”右手突然伸出,精准的抓住了黄德福的拳头,然后身子往右侧一闪,右手一拧顺势往身侧一带。这一手在武术里面有个说法,叫做四两拨千斤。黄德福本来就冲得够猛,被肖战歌一拉,登时如同离弦之箭向前冲去,从肖战歌身侧掠过,一头撞在了墙上。
人的脑袋和墙壁,当然是墙壁更加的坚硬。也就是肖战歌在黄德福冲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抓住他的武装带拽了一把,否则的话,估计黄德福会直接一头碰死在墙上。
正如肖战歌所说,黄德福一头撞上来,就成了他用来儆猴的那只鸡。分队长才中士军衔,连军官都算不上,而且,中队部私自收缴学兵财物,这件事本来就是一件丑闻。于是,肖战歌开革黄德福,除了一些人在背后说他不懂规矩、公器私用,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响。
肖战歌开革了黄德福,将崔连生要了过来。有了崔连生这个帮手,肖战歌的一些想法,便得以在崔连生担任分队长的分队身上得到完整的体现。有了比较就有了差距,再加上肖战歌用军伍中的方式将黄德福剔除出去,也极大的震慑了马化桓还有另外两个分队长。于是,仅仅两个星期,第三大队第四中队便在他的调度下,隐隐有了一点与其它学兵中队不同的地方。
肖战歌连分队长都能随意殴打和开革,开除四个伙夫那更是小case了。在这个四个伙夫被开除之后,第三大队第四中队的伙食状况有了极大的改善。学兵们营养跟得上的结果,便是**练得更狠了。
肖战歌的特立独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收获到最多的评价是哗众取宠和别有用心。
二十九军说白了还是宋哲元和张自忠、冯治安为首的一帮军头的私人武装,肖战歌将收缴自学兵们的银元用于改善学兵伙食,不管他是什么理由,一个邀买人心的嫌疑是跑不脱的。再加上他根底浅,在二十九军中,也就张自忠和李云侠能为他说话,而张自忠此时带着自己的四个旅长去了rb身上自带汉奸光环。所以,在他回到柳营大约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没少被其他人打小报告,一度,还被宋哲元的副官叫过去,当着司令部内很多参谋的面,明令让他收敛一点。
肖战歌成了军训团另类的存在,他手下的学兵,刚开始因为经常能改善伙食,一个个还挺开心和自豪的。然而,因为每天都要比其他学兵多跑几公里的武装越野,后来更被要求每天平端枪头系着砖头的木枪超过半个小时,渐渐的,就有人动了其它心思。
2月中旬的一天,值宋哲元来军训团驻地第六军营巡视,本来正在接受筑城教范就是土木作业的肖战歌麾下的学兵,有十几个人突然满身是土的从战壕中爬出来,一头跪倒在宋哲元的面前,涕泪横流的喊:“报告宋司令,我们请求调换部队。”
宋哲元本来还在对陪同的佟麟阁讲这些学兵挖的壕沟不错,佟麟阁回应说这是肖战歌那个中队的兵,他们的筑城示范都是肖战歌亲自在教,这十几个学兵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等若是直接否定了肖战歌的成绩。
宋哲元对学兵很和气,说:“都起来说话。”
十几个学兵不肯,额头挨着地面坚持要宋哲元先答应他们的条件。
宋哲元见状不禁皱起了眉头,佟麟阁看到,问那些学兵:“你们为什么要调换部队?”
“报告长官,我们,我们不能理解肖队长的训练方式。我们是人,不是猪狗。我们来二十九军军训团,是来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军官的,而不是像那些大头兵一样,只知道扛枪挖沟。”
“站起来,站起来说话,”宋哲元说着,朝身后的一帮警卫挥挥手。这些警卫上前,生拉硬拽,将这十几个学兵拉了起来。
“捷三佟麟阁的字,你怎么看?”宋哲元背着手,面无表情的问佟麟阁。
“军座,我觉得应该将肖队长叫过来当面问问这件事。”
肖战歌此时正在带第二大队得到学兵进行破锋八刀。听到召唤,他尚不知道自己被手下学兵给告了,将手上的大刀往地上一戳第二大队的学兵们好生练习,快步向宋哲元他们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半路上,他遇到了李新胜,李新胜斜睨他两眼,冷哼一声,背着手施施然走了。
肖战歌有心问前来召唤自己的宋哲元的警卫发生了何事,但是见对方表情生冷,他咧咧嘴,自觉的打消了这个念头。走不多远,他看到了那十几个学兵,还以为他们训练不勤奋被宋哲元抓了现成,脸就黑了下来。
肖战歌快步走到宋哲元他们面前,立正敬礼毕,正要问那些学兵怎么回事,佟麟阁开口说:“肖队长,你手下的学兵要求调换部队,你怎么看这件事?”
肖战歌登时愣住。
宋哲元:“肖队长,你手下的学兵控告受到了非人对待,因此要求调换部队。我们不能偏信一面之词,所以把你叫过来,当面问个明白。”
第三十八章木兰从军 2()
肖战歌手下总共一百八十一个兵,他只花了三天时间,便认全了人。听了佟麟阁和宋哲元的话,他的心情非常郁闷,还有点伤心加恼火。他自认为自己在毫不藏私的传授手下学兵们战斗和生存技能,谁曾想,这些学兵不领情也就罢了,居然还闹将起来。他们闹将起来也就罢了,不找他闹,直接找到了宋哲元这个二十九军的最高长官,这说明什么?他肖战歌这个中队长当得实在是太失败了。
肖战歌一念及此,心头沮丧,不过面上,他依旧保持平静的表情,对宋哲元和佟麟阁说:“报告军座,副军座,卑职有话要问他们。”
宋哲元点点头:“可以。”
肖战歌从口袋里掏出哨子,放进嘴里使劲一吹,登时,正在土木作业的他手下的学兵,先是探头看了看,待看到他之后,立刻爬出壕沟,然后在马化桓和三个分队长的口令声中迅速的完成了集合、列队。
在此期间,宋哲元、佟麟阁注意到那十几个学兵中有好几个都本能的迈脚想要返回队列,在被身边其它学兵拽了一下后,才表情挣扎的站在原地,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眼神中就多了一点。
将近两百个学兵,包括几个伙夫排成四排,随即,马化桓和三分分队长走到肖战歌面前,大声喊:“报告中队长,中队部一分队、二分队、三分队集合完毕指示。”
肖战歌面无表情的面朝众学兵站定,喊:“收到,归列——全体都有了,立正!稍息!”
“咵咵”——包括马化桓在内,除了那十几个站在宋哲元他们旁边的学兵,第四中队其他人,悉数腰身一挺,先做立,再做稍息式,他们脚上的棉鞋碰到一起,发出了整齐的响声。
“全体都有了,如果你们觉得在本中队受到了非人待遇站出来。”
肖战歌这话一出口,百多挺直腰杆站着的学兵里面,有纹丝不动的,有身形一震的,也有人左右看看,脚就迈出了队列。
“肖战歌的中队,训练很苦吗?”宋哲元低声问佟麟阁。
佟麟阁:“他们早晚会跑步,刚开始好像是负重两公里,现在则发展到了四公里。对了,有的时候,他们还会半夜搞紧急集合。您看到了,他们挖的战壕比其它中队的要深,而且还有防炮壕——这都是肖战歌的要求。”
“他体罚学兵吗?”
“听说会用脚踢。”
“他这是从张荩忱那里学的吧?”
“张荩忱那里没他这么多规矩。他们吃饭之前要唱歌的,为这件事,好几个人跑我这里来抗议,说他扰乱军营秩序。”
“前段时间,有人跑我那里去告他邀买人心、军心叵测,看起来不像啊?!”
宋哲元和佟麟阁在低声说话的时候,肖战歌正盯着那些迈出脚又被身边人拉回去的学兵,一个个的点名说:“张某某,你出来。”
被他点名的不下五十之数。当他连续点名,点到三十几人的时候,宋哲元看着他的侧影低声说:“呵,看样子他记住了人的名字。”
这话不好答,佟麟阁眼睛眨了眨,没有接话。
肖战歌点名结束,转身走到宋哲元和佟麟阁面前,立正举手敬礼,说:“报告军座,佟副军长,我问完了。”
“这就完了?”宋哲元感到有点奇怪。他看了看那些被点名站出来的五十几个学兵,问肖战歌:“那对于学兵们的控诉,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军座,因为这些学兵不能理解本中队的训练计划,也不能跟上其他人的训练进度,所以,作为阶段考核不合格者,我将把他们退还给团部,由团部统一重新安排。”
宋哲元和佟麟阁一听登时笑了,宋哲元问:“你这是恶人先告状吗?”
肖战歌称不敢,又说:“军座,恶人先告状的是他们。值此国难当头、非常时刻,没有奉献精神,没有战死沙场的勇气,我以为,他们首先不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自然也就不可能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军官。贪生怕死,莫入此门;升官发财走别路——军座,我觉得,黄埔军校的这句校训,至少这个时候用在这里,是非常契合您创办军训团的初心的,不知道卑职说得可对。”
“肖教官,这里是二十九军的军训团,不是黄埔军校。且,这才一百多个人,如果你连一百多人都带不好,那我能放心将更多的兄弟交给你带吗?”宋哲元说道,说完,目光灼灼的看着肖战歌。
肖战歌微微一怔,然后再次立正敬礼,说:“多谢军座的栽培!他们吃不得这份苦,卑职以为是他们的损失。战场上枪弹无眼,多学一分本领,活下来的几率总会大一些。他们现在不肯多流汗,那上去战场,就只能用流血来弥补了。”
“战前不流汗?战时多流血?是这个意思吧?”宋哲元哈哈一笑,转头对佟麟阁说:“这就是只猴子,贼精贼精的。”
佟麟阁明显也对肖战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说:“他可是你的同门小师弟,司老看中的人,自然是出类拔萃的。”
宋哲元笑着伸手指指他,摇了摇头。然后,他面色一整,先扫了最早跳出来的那十几个学兵一眼,再扫视后来被肖战歌点名站出来的五十几个学兵,说:“你们的中队长将你们退回团部重新分配,这样的处理结果,你们可还满意?!”
“报告军座!”最先向宋哲元提出要调换部队的学兵大声喊。
“讲。”
“是我们主动提出要调换部队的,我们不能接受被退回团部的说法。”
“你倒很有胆识,”宋哲元先赞了这个学兵一句,再看向肖战歌,问:“肖教官,你怎么说?!”
肖战歌:“军座,军训团现在是准军事武装吧?”
“是。”
“那我听从军部和团部的安排。”
肖战歌话中有话,宋哲元和佟麟阁对视一眼,佟麟阁问:“那如果不是准军事武装而是正规部队呢?”
肖战歌面色一正,大声说:“那我会先治他们一个训练懈怠、扰乱军心之罪。军座、佟副军长,卑职麾下一百八十一名学兵,中队部十二人,迄今为止,并未曾出现一例非战斗减员。那是不是说明,本中队的训练强度,并没有超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