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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能在帕拉斯厅中开会的枢密大臣们大多都是朝廷重臣,不少都见过当年的那个卡尔曼小王子的。明明是天潢贵胄,营养和卫生条件按理都应该是顶级的,但看上去其实比民间同龄的孩子还要瘦小许多,的确不是个健康的样子。
将近两年前,世界第一女皇陛下登上了帝位,这位小王子便从永辰宫中消失了。官方说法是出去游学了……呃,就算是健康的孩子,也没听说过五岁的娃出去“游学”什么的。很多人觉得,这大约就是乘着这孩子还能动,有什么想吃的就好好吃吃,有什么想去的就去走走的意思吧。
谁也没想到,两年后的今天,那个以为会少年夭折的孩子,现在却变成这个画风了。
跳起来用剑砍人膝盖,而且还是砍的枢密院大臣,四大门阀之一的家长,帝国最强大的诸侯实力派之一……话说回来了,就算是现在青曜帝座上坐着的那位女皇陛下,以前那么无法无天,也没有干出这种事来啊!
再看一看,两年不见,这孩子倒确实是长高了不少,应该达到了正常的七岁男孩的身高了。当然了,他的体型还是偏单薄一些,皮肤依然白嫩嫩得仿佛易碎的细瓷,看上去就是漂亮的清秀弱气小正太一枚。
如果不是他提着一柄差点就要比自己还高的剑,直接将尤弗里克公爵给扫倒了。大家说不定还真的就这么信了呢。
四大门阀之一的鹰舵城主,斯托姆寇德家族的尤弗里克公爵,虽然长了一张很有范的硬汉脸,但本身并不是以武功和蛮力见长的军事型领主,但却是个很擅长种田和审时度势站队的家伙。在宫廷中被看作是政坛不倒翁,贪婪却又狡诈的“老秃鹫”,可是在自己的领地上,却有着相当于贤侯的评价——他的祖先乌弗瑞克倒是一位据说光靠战吼便能轰垮城门的盖世强者,但谁说祖先是超凡者后代便一定要能打了来着?
可不管怎么说,尤弗里克公爵毕竟是一个健壮的成年人,再怎么说也不应该被一个据说活不到二十岁的小男孩一击放倒吧?
等等,现在再看看这小男孩,双手捧着的分明是一柄真家伙,这可不是一个“正常的小男孩”能提得起来的东西。
博学的布拉克斯侯爵看着小殿下手里的剑,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哪里看到过……应该不是实物,而是在哪本图鉴上看到过的。这个时候,小殿下便把宝剑往地上一顿,双手杵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家伙,板着脸做出了一个凛然而威严的表情。可惜却完全没有什么气场,只觉得可爱甚至滑稽。
同一时刻,几名女仆打扮的年轻姑娘已经冲进了房间,直接将地上的公爵阁下提溜了起来,然后撅吧撅吧地捆了起来。看她们那麻利的动作,明显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尤弗里克公爵从头到尾都没有反抗,并不是因为膝盖的伤就那么重,而是因为他已经彻底搞不清楚状况了。这一点,在场的枢密院大臣们也是同样的。这么颠覆三观和常识的事情都发生了,难道还不能让大家稍微缓缓,捋一捋精神。
相比起来,最应该表示震撼的小殿下的家人,也即是在场枢密院大臣中资历和阅历都最低的两位,确实最快反应过来的。
“卡尔曼,你到底在做什么啊?赶快向公爵道歉啊!”尤安娜公主大声道“抱歉,公爵大人。卡尔曼太小太胡闹了,您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你们,还不快放开他。”
这话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明明是膝盖中了一箭这么严重的事情,就变成不懂事的熊孩子胡闹了。你要不是追究下去就是和熊孩子一般见识一点都不像个成熟的大人。把熊孩子惯出来的熊大人一贯都是这种台词了。
不过,我们要考虑到尤安娜公主还没有满十八岁,完全可以理解。
相比起来,身为长兄的托曼却一本正经地板起了脸,很严肃地道“托曼,这是枢密院会议,你怎么可以硬闯呢?”
“对不起兄长。”七岁的小男孩态度端正地表达了一下歉意,随即又露出了苦恼而又迷惑的表情,当真是说不出来的软萌。
“可是啊,兄长,我毕竟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不懂什么叫枢密院会议啊!”他道。
……呃,听起来倒是很符合逻辑,可是为什么总觉得你是在公然鄙视大家的智商啊!
“另外,我觉得,作为陛下的弟弟,圣泉皇家迪玛希亚的一员,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小男孩又道。
这又该怎么解释啊?合着你打别人膝盖还对了哦。
没等到大家这么吐槽,一个靠在门边的小姑娘便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我觉得啊,一个带着八个月孩子的妈妈,白天还要处理那么重的国务,晚上还要陪会随时惊醒的婴儿睡觉,本来就已经很辛苦了。现在她好不容易睡下了,我们还要把她吵醒,多么没神经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事情来啊!”
枢密大臣们并不认识这个十二三岁样子的小姑娘,但托曼和尤安娜却是认识的。前段时间,小卡尔曼回到塞洛克希亚时,陪着他的就是这个叫弗蕾妲的小姑娘。卡尔曼介绍说这是自己的师姐——虽然按照进门排序应该是师妹才对——那自然就是陆希大师和疾风大师的弟子了。嗯,当然是自己人没毛病。
于是乎,小姑娘也在永辰宫就这么住了下来,享受了上宾待遇。
“总而言之,硬是要吵醒带着孩子的母亲的人,一定不是一个健全的成年人。而那个母亲的家人,把那个无礼的人揍一顿,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嘛。是这样吧?”
大家都觉得,她说得实在是好有道理哦。就连躺在地上觉得自己的膝盖骨都被砸碎了的公爵阁下,一时间都觉得自己居然连一个健全的成年人都不是了,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变成海蜇才行。于是,他就这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像一个二百斤一米九五十岁的孩子。
公爵大人哭得那么惨,这个所谓的枢密院会议当然也就开不下去了。大家也都只好悻然告退了。当然了,也包括尤弗里克公爵。虽然卡尔曼说了要把对方扣下,但老好人的托曼亲王当然不可能真的因为一句孩子话就把堂堂四大门阀之一的家主扣在永辰宫里。否则真传出去,失礼的一方还是皇家呢。
“咦,疾风老师给的这东西还真的很好用呢。”弗蕾妲喜滋滋地看着食指上造型古朴素雅的戒指。原本以为疾风送给自己的这件礼物只是一件能够帮助自己快速汇集魔力,更容易进入冥想状态的普通法戒——对于一般施法者来说,有这功能已经算是宝物了——却没想到还能增加精神魔法的暗示成功率。
要不然,凭什么一个十来岁小姑娘几句嘴炮就能把一个五十岁的老政客说得痛哭流涕呢?话说你们是不是对政治,以及对在政治的世界摸爬滚打的人们有什么误解啊?
“尤弗里克公爵的态度有点奇怪,居然会是他第一个跳出来嘛……不过,这其实也不出所料吧。”小卡尔曼自言自语地道。
托曼和尤安娜面面相觑,表示他们都有点不太适合这种画风的弟弟。七岁的小男孩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抬起头,冲着哥哥姐姐露出了一个很可爱的笑容“不过没关系,他就算是有什么别样心思,也不会拿今天晚上的事情为借口的。毕竟人家才七岁嘛。其余的,就等姐姐回来以后再说吧。”
“……所以说,卡琳姐姐……陛下确实不在永辰宫中?”尤安娜道。
“是啊,所以,今天这一次枢密院会议才开得很奇怪。就算是卡琳姐姐真的下达了那个所谓的全国动员令,不是也停下来了吗?怎么这么快就传出去了?枢密院大臣们又怎么急急忙忙赶进宫了,并且非要今天求见卡琳姐姐呢。所以……”卡尔曼停顿了一下,对托曼道“哥哥,现在你是禁军首席监察长,是有权对所有宫廷禁卫进行例行讯问的。”
“例,例行讯问?”
“是的,不能让大家误会嘛。”
“……卡尔曼,这两年来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尤安娜公主的声音有点闷闷的,这时候已经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悲哀了。
“嗯,大概是老师悉心的教导……以及,从涅奥斯菲亚一直到雷霆崖的旅程吧。老师说过,读万卷书总是不如行万里路。现在我算是理解了呢。”小男孩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丝腼腆的笑容。他的哥哥姐姐总算是从这上面看到他以前的影子了。
“您看,就算是托曼哥哥,只是去了一趟雷霆崖,在老师的麾下服役了几个月的时间,现在不是也能镇定自若地主持枢密院会议了嘛。”他又补充了一句。
尤安娜公主觉得这个例子其实还是很有说服力的。不过,托曼却莫名地觉得有点被打脸了。话说,什么叫做“就算是”托曼哥哥啊?
“另外,哥哥,姐姐,你们两个是枢密院大臣,有你们的签名,再加上哥尔罗斯元帅和科尔捏利元帅的,是有权不通过女皇陛下,就调动一部分禁军和海军舰队的吧?”
已经完全跟不上自己七岁弟弟思维的两位枢密院大臣继续呆滞中,过了好一会,尤安娜才道“嗯,您是准备派人到诺尔达去支援埃尔斯坦将军吗?”
“……不,我是希望能调动帝国辰海舰队,以及驻扎巴尔撒要塞的第五军团,支援涅奥斯菲亚。”
已经彻底懵逼了的哥哥和姐姐干脆掉线了。他们觉得自己现在完全是傻子,好在,七岁的小弟弟倒是安慰了他们一句“额,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之前我收到了老师的留信。明确地交代了我,遇到今天这样状况时应做的事。”
。
第一千五百五十六章 自己解决()
奥克兰帝国在辰海的海军规模,乃是仅次于涅奥斯菲亚和暮光岛的第三大力量——当然了,考虑到涅奥斯菲亚名义上还是帝国的自治领,那就应该是第一大了。
帝国海军当然也有通过各种炼金和施法手段增强过的战舰,而且数量不小。此外,为了维系帝国通往索斯内斯大陆海外领,说白了就是那几个垮大海行省到本土之间的交通补给,帝国海军还在一个叫哈瓦伊的群岛上建立起了颇具规模的海军基地、中转站和仓库群。非常擅长两栖作战的禁军第五军团常年驻扎在那里,而奥克兰辰海舰队三分之一的主力战舰也驻扎在那里。
更重要的是,哈瓦伊和涅奥斯菲亚之间其实很近,乘坐经过魔法手段处理的飞剪船全速前进,一天一夜就有能跑个来回呢。
你们算是看明白了吧?如果涅奥斯菲亚出了什么事情,奥克兰的海军无论是想要支援还是镇压,都应该也还是挺方便的。
现在,涅奥斯菲亚的海军主力几乎已经倾巢出动,和辰海两岸列国的海军联合舰队制订了一个硕大的包围网,准备一举荡平为祸千年的黑海集团——据说是因为预言法师和占星师们终于确定是遭到了黑海主力的位置。大约是因为他们的守护神嗜血之王已经陨落,再没有什么存在能从更高的规则层面避免黑海们不受到神秘学力量的窥探了——如果一切顺利,当然是功德无量之事,可也使得涅奥斯菲亚城完全进入了一个力量的真空期。
在那个一瞬间,托曼甚至有点怀疑,觉得卡尔曼搞不好其实受的是卡琳的指示,想要乘机彻底地吞并涅奥斯菲亚了。
嗯,以世界第一女皇陛下推行《推恩……啊不,《世界第一女皇超仁慈雨露均沾令》时候那六亲不认的劲儿,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当然了,女皇陛下最大的支持者之一,便是以亚修特伯爵为首的涅奥斯菲亚大豪商们,才刚刚过了河就拆桥大约有点不讲究……可问题是,就是这么不讲究才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嘛。
好吧,我们姑且不提托曼亲王和尤安娜大公如何去面对这个画风已经完全不对了的弟弟,奥克兰会不会调兵,以及调兵之后到底是来救援还是占领。事实上,拥有两千万常驻人口的世界第一超级大都市涅奥斯菲亚,依然处于一片和平繁荣和安逸之中。他们也根深蒂固地认为自己生活的地方就代表着全世界的中心,以及一切潮流的最前锋。无论是商业,还是价值观,亦或是时尚,都是如此。
前段时间那一头直接冲到了沙滩上搁浅的海皇大海兽,只是弄到了靠近海滩的几栋房子,死伤的倒霉蛋不过三五十号。这对一座超级大都市来说,便连一个小小的浪花都不能算。而现在,自治领的海军不是已经倾巢出动了吗?很快的,这种小涟漪以后都不会有了呢。
相比起来,更值得市民们关注的东西还有不少呢。
譬如说,未来商会和渥金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