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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耍小性子你来我往唇枪舌战,旁人不知其中的缘故,只觉奇怪。
可站在青墨身后的茗薇可是知晓一切之人,她慌得心脏狂跳不已,随时做好拼死挽回这一局面的准备。
在皇上眼皮底下斗嘴,岂不是将自己的头主动伸到那闸刀之下,只等着刽子手拉闸吗?
茗薇的手再次用力,捏着青墨的肩膀。
青墨察觉的她在身后的提醒,脑子也逐渐清醒过来。
她淡淡说道,“多谢二皇子殿下的关系,我的身子是小事,不足挂齿,二皇子殿下应该多多为大皇子分担前朝之事才是……”
此话一出,气氛再次僵持。
青墨察觉不对劲,立即住口,可显然已经来不及。
皇上的脸突然冷了下来,阴沉的像是有乌云盘旋在上头,随时可能是一阵狂风暴雨。
青墨心头咯噔一声,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也不知这皇帝为何如此善变。
此刻的皇后则笑意微然,余光瞥了青墨一眼,嘴角扬起的笑尽情表达着她的不屑,她给皇上剥了个葡萄,道:“皇上,今日这家宴本是很愉悦的,犯不着为了某些人伤了和气,皇子妃刚入宫,也不懂宫中规矩,改日臣妾亲自去茵萃殿走一遭,教教她便是,皇上无需生气。”
不懂规矩?
青墨更是一头雾水,细细想来,并不觉得方才的自己有说错什么,她偏头看向千式离,似乎在求助。
千式离也看向她,微微点点头,仅是这一下便让青墨心中安稳不少。
“父皇,”千式离起身,朝皇上行了个拱手礼,“这几日没了二弟的帮忙,我的确感到有几分力不从心,之前的奏折虽说已看完,但当真是拿不定主意,若是能有二弟在身边与我商量着,的确能有效很多。”
本是想帮着解围,却不曾想,这一番话竟让皇上怒上加怒,眉心紧拧着,随时会爆发。
连戚子风扬也惊到,万万想不到历来对皇上言听计从的千式离,这是竟会说出如此大胆的一番话来。
青墨不知情,说话无分寸也情有可原,可千式离,为何胆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忤逆皇上之意?
气氛再度进入一种诡异中去。
皇后刚要开口说话,皇上却突然一个挥手,将所有一切挡了回去。
在场之人连同皇子皇子妃,全都屏住呼吸,不止下一刻将会发生什么。
“你这是什么话,”皇上盯着千式离,那眼神严肃的像两道锋利的刀子,“你二弟从小便未过问过政事,他的身份也不便于过多参与政事,朕交给你的奏折你只需一人处理,无论是好或是坏,那也是你的能力,何须找别人来分担!”
最后几个字落音很重,砸在地上轰隆作响。
青墨吓得身子一颤,脑子里嘭的一声,突然开窍。
原来戚子风扬的处境并非如眼之所见那般潇洒,他在宫中的地位本就处于夹缝中,高高在上,却也永远在千式离之下,被压制被防范,随意的一句话,都需思索再三,是否会犯了大忌。
也正是到了此刻,青墨才终于了解,作为二皇子,是决不能涉政的,前朝之事有皇帝与大皇子共同商议,而二皇子,只需终日混迹于后宫,离前朝越远便越是安全。
皇上是思虑极深之人,既然心中早已有了太子的人选,自然是必须保他周全,至于其他人,一旦进犯,便是僭越之罪。
千式离明白这一点,却也想推翻这一切,他欣赏戚子风扬,也了解戚子风扬的能力,本以为凭着自己的坚持,能改变皇上的想法,能真的将戚子风扬拉入自己的阵营中来,帮着自己的忙一同处理前朝之事。
可他终究还是错了。
皇帝只有一个,太子也是唯一。
决不允许他人僭越。
青墨慌了。
旁的事还好,一旦说到皇位,皇上心中便如锁上一道枷锁,试图打开便是一死。
她有些后悔,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心中充满了心疼。
对戚子风扬的心疼。
以前的埋怨此刻全数化解,青墨终于明白为何戚子风扬总将“夺权”二字在她耳边不断重复。
这不是大胆的野心,而是满身才能无处施展的委屈。
若继续做这不痛不痒的二皇子殿下,戚子风扬这一辈子,大概只能终日花鸟鱼虫混迹女人堆之中,所谓的抱负与雄霸天下的气势便会在这样的日常中消磨干净。
若想有一番成就,夺权,是唯一之路。
青墨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耳边开始出现无数嘈杂的声响,仿佛听见皇后的笑声,听见慕希的嘀咕,听见千式离的温柔安慰。
杂乱,却听不清。
仿佛身处另一个空间,眼前发生的一切,可见,却不可及。
青墨将自己抽离出来,看向戚子风扬,恰好与他的眼神相对。
戚子风扬淡淡一笑,微微点头,似乎在说着安慰,在说着“放心吧,我没事”。
可这一切,又怎可能轻易的一笑而过。
一个甜美轻柔的声音突然响起,从青墨的右侧传来,散开在每一个角落,每一丝空气中。
是许良娣,她竟大胆到胆敢在此刻如此可怕的气氛中开口说话,“皇上,皇后娘娘,今日这一家宴是我与姐妹们入宫后的第一遭,咱们难免紧张,怕在皇上面前说错话,也怕表现的不好丢了大皇子殿下的脸面。”
这一句便已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许良娣很是享受万众瞩目的拥簇感,她的笑意愈发明显,声音也更加洪亮起来,“我有一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若是旁人开口说话,指不定会有怎样的下场,可许良娣不同,她的母家刚立功,从父亲到哥哥都是南浦国手握重兵的将军,皇上自然得给许良娣这个面子。
“你直说便是。”皇上点点头,将方才的怒气压制回去。
许良娣服了服身,继续道,“我知道如今的皇子妃姐妹们人人有才各个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既然是家宴,难免需要助兴之人,不如便让我们姐妹几个,为大家表演个节目,也算是缓和气氛,权当做正餐下的调味罢了。”
她不过是个良娣,竟跳出来为其余三人做了这个决定。
青墨皱皱眉,不知她葫芦中究竟卖的什么药,也不知这所谓的调味又是什么。
如今的情况,多说多错多做更是多一分危机。
青墨早已不愿再出风头。
无奈,许良娣这番话得到皇上的赞同,似乎也引起在坐之人的兴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过来,这一次则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第127章 受白眼()
可许良娣这话已将所有人都推进画好的圈子中,若是摇头否决,反倒显得自己小气。
青墨与慕希隔着千式离目光相交,慕希似乎也不太乐意。
即便是真的琴棋书画都信手拈来,也不能别人挑个头便上前表演。
那与卖艺的有何区别。
青墨眼神微明,扭头又看向另一边的沁良娣。
沁良娣的表情很是温和,甚至已做好了随时被召唤的准备,神采奕奕。
青墨在心中叹息。
一个尖锐的声音在此刻响起,“哦,我听说青墨是个全才,那一日仅见识过你在作诗与写字上的才能,还未看到别的,今日听许良娣提起,我倒有了几分好奇,青墨不如就向我们展示展示吧。”
是皇后,这落井下石的语气,除了她再无第二人。
青墨心头万匹马奔腾而过,她当真是不明白,自己明明初入宫,与另三个皇子妃一样都是新人,为何这皇后偏偏喜欢与自己作对,三番两次找茬似乎就像看自己出丑。
究竟是为何?
难不成这夏家与皇后有怨?
此时的许良娣更是背靠大山,完全挺直了腰板,全然不把青墨放在眼中,像在发号施令一般,道:“青墨姐姐,我听说你从小学舞,舞姿曼妙到如仙降临,不如就趁今日这个时机,为大家舞一曲吧。”
让一个太子妃在众目睽睽下跳舞毕竟还是有失礼数,许良娣是聪明之人,在开口前自然是已想好对策。
将青墨拎出来后,这并不算完,再拉上别人,才能更显得顺理成章。
许良娣将目光落在沁良娣身上,嘴角一挑,“我知道妹妹有很好的歌喉,不如就由你来为墨姐姐和曲怎样?”
沁良娣性格温和柔软,从不曾计较什么,也很少会主动说拒绝,此刻听到许良娣的邀约,她心中早已点头答应。
只是毕竟这场合特殊,一切都得看皇上的颜色。
沁良娣没说话,先是看看青墨,再看看皇上,一时间更是语塞。
皇上的表情并不喜悦,反倒有几分冷漠。
他不说话,只是想看许良娣还想做何事。
倒是皇后显得颇为感兴趣,动了动身子,以一个更舒适的可以看热闹的姿势坐定,道,“许良娣此主意甚好,整日看那舞姬跳舞也起了厌倦,若是青墨能给咱们这皇宫带来一丝新意,也算是件积福的好事,你们四个同为太子妃,能在这些方面多多交流,也是好的,青墨,沁良娣,你俩准备一下,为大家助兴吧。”
这皇上一幅赞许的模样看着许良娣,显然与她是同一阵营的。
青墨这下终于看明白,许良娣与皇后二人联手的嘴脸简直毫不避讳,那招摇的模样恨不得立即向他人宣战。
青墨的右手垂在桌面之下,早已捏成一个拳头,心中默默想着对策,表面不露声色。
已被皇后推到不可拒绝的份上,再说不定会显得不是分寸。
可若是当真起身表演,且不说这氛围是不是如耍猴一般令人难堪,就光是这跳舞,也的确不是自己的强项呀!
那写字的技能是穿越前练就的,可这跳舞……虽说之前安粼光也提起过,可自己是当真不会呀!
难不成乱舞一番吗?
青墨皱起了眉头,拳头也越捏越紧。
在皇后语言与眼神的双重压力下,沁良娣已准备起身。
这个关头真的是进退两难,青墨下意识的朝戚子风扬看去,像是求助。
戚子风扬的眼神缓缓回应过来,他是温柔的,却显得遥远,想从雪山绵延下来,带着冰雪的寒意。
青墨心头一凉。
垂下眼眸,深吸一口气,再次抬眼时,却见戚子风扬已经起身。
依旧那副不将任何事任何人放在眼中的不羁,即便是对着皇上行了个礼,戚子风扬的眼神也不见半分发自内心的顺从,“父皇,今日不是家宴吗,我在这席上已半个时辰之久,耳旁还是这乱糟糟的说话声,何时才能吃上东西?皇嫂们是多才多艺,可那放到大哥宫中私下去展示便是,与我们何干,我可不愿花时间去看这些东西。”
他的双手抱在胸前,神情冷漠。
他是想替青墨解围。
青墨心中一沉,本能的也想为他开脱。
因为皇上脸上已有了明显的生气,对戚子风扬的生气。
“明日里没大没小没分寸便也罢了,你常年不在宫中,不在朕眼前,朕也说不得什么,可今日既然答应到这轩雅阁来,在这皇嫂与皇后面前,你怎还是如此放肆?这二皇子的身份,怎容得下你如此糟践!有没有规矩!”
劈头盖脸一顿骂,又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放到谁身上都会不爽,更何况是戚子风扬。
若是在平日里,戚子风扬怎可能咽的下这口气,他必定会不顾一切的回击过去。
可今日,他一言不发,甚至连一句辩解都没有说出口,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目的,转移注意力,替青墨解围,若是能将这表演的提议给搅黄,受一些委屈又能如何呢。
青墨心跳的厉害,险些快要喘不过气来,她不停朝戚子风扬使眼色,试图让他停止这一荒唐的行为,可戚子风扬只装作看不见,仍旧与皇上负隅顽抗着。
这一番不给面子的话,在皇上耳中听来也是仲莫大的侮辱。
他的手紧紧捏着茶杯,已到了生气的临界点上。
这千钧一发之际,青墨起身。
短短几分钟内发生那么多事,连许良娣也愣在那里,站在聚集众多目光的中央,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青墨走到许良娣身前,将她挡在身后,扬起的衣角砸在许良娣身上,不重,不疼,可是却是极大的挑衅与嘲笑。
许良娣一愣,随即眼中充满仇恨,若非在这大堂之上,她可能会立即动手与青墨扭打起来。
青墨此刻却显得无比从容,她服身行礼,朝皇上与皇后微微一笑,道:“能得皇后娘娘的欣赏,是我的荣幸,只是我这舞姿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