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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应声,放下手里的水壶,小跑着过来,将两人带到一处桌子,然后道,“二位请稍等,我刚刚已经要过菜了,稍后给您上来。”
“无妨,我们不急。”涉云真道。
小二又笑了笑,然后跑去了后院。
“这里的老板和跑堂倒是比之前那家好太多,”涉云真收回放在小二身上的目光,对血止杀道,“怎么?体味了人生百态没有?”
血止杀不以为意,道,“皆是为利罢了。”
涉云真挑眉,轻笑,不置可否。
便是为利,也有急功好利,与为生谋利的区别。
菜很快便送上,分别是红烧狮子头和猪耳朵,地三鲜以及小炒青菜。盘子不大,分量却足,雪白的馒头码在碟子里,还配了一份黄瓜蘸酱。
看着桌上朴素的菜肴,涉云真心底不由得略有些怀念。
这才是正常人吃饭该有的样子啊!
仙灵谷里,最普通的碗筷,都是白玉雕成,花纹遍布,每道菜都是中心一点,摆出好看的菜花,温度总是在食物最美味的那一度,而且总会有大娘殷勤布菜……
略可怕。
如今看到正常的碗筷菜色,涉云真不由得生出一种,啊~果然我只是个愚蠢的*丝的感觉。
仙人的奢华日子,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血止杀却不满意,皱眉,小声嘟囔,“寒酸,还不如剑阁……”
涉云真:“……”
大哥,你确定你在剑阁用过膳?那地儿根本没有碗筷的好吗!就连他也只在那里吃过辟谷丹!
“这才是真正的普通人的生活,你以前见过的,都是个例。”
虽然嘴里嫌弃,但血止杀还是认真的吃饭,“啧,我怎么觉得,这里的更像个例?”
涉云真:“你只接触过修真者,自然如此。快吃吧,吃完睡觉,明日早起,还要赶路。”
血止杀:“……哼!”
涉云真心下略怪异。这人怎么就不高兴了?
不过他以为,是自己太唠叨,也没多问,默默吃饭。
两个人速度很快,不过,吃完也已经傍晚。涉云真拿着钥匙,准备直接回房休息,可涉云真却慢慢吞吞,待小二自后院转出来,又叫住对方,道,“这位小哥儿,你们这里,晚上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小二却一脸惊慌,道,“这位客官!可别!我劝您吶,晚上可别出去。”
涉云真本见血止杀未跟上,便转回来叫他,到了附近正听见这一句,便好奇道,“为什么?”
小二只语重心长道,“如今啊……不太平!”用眼色示意空荡荡的大堂,然后便快步离开了。
涉云真一头雾水,但也不准备深究,只问血止杀,“回去睡觉?”
血止杀满脸不豫,但还是跟着涉云真上楼。
真可惜……听闻人间有夜市和集会的……
仙人无需睡眠,涉云真虽只有练气八层,却也算得上修真入门,不休不眠可坚持四五天,不困,自然也就不想睡,便盘坐床上,静静打坐修炼。
近日,他隐隐有所感觉,自己即将突破。
便犹如手边是柔软的膜,只要伸手,就能抓住,戳破,撕碎,然后,眼前就是更广袤的空。
这法决果然不同寻常,自己才修习了多久,就要突破至九层……再前一步,便是决定修真者一生的,最重要一步——筑基。
涉云真舌尖光华点点,瞬间变换,周围灵气如鲸吞般引入体内,由百会穴灌入,于神庭处暂且停留,沿着经络,流淌入四肢百穴,经历一个大循环后,汇聚于上、中、下三丹田,开辟其间,凝聚于紫府,形成漩涡。
隔壁房间,血止杀躺在床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哪里弄来的茅草,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数羊。
突然,他动作一顿,然后翻身而起,打开窗户,静静朝外面看去。
面色冷冽,有火光映照,更显得他轮廓英俊深邃,五官精致剔透的好似经过琢磨。
半晌,他冷冷一笑。
面上火光已经消失,只留黑夜的暗色。
伸手关上窗户,血止杀重新躺回床上,闭目歇息。
第二日一早,原本沉浸于突破的轻松愉悦的涉云真却被一阵哭喊惊扰,睁眼,便见到正盯着自己看的血止杀。
两人鼻尖对着鼻尖,眼对着眼,近看,脸上的每一丝肌肤每一分毛孔都看的一清二楚。
不过血止杀天生非人,身上也没有毛孔寒毛,涉云真经过修炼,身上的毛孔与寒毛也收缩到极致,堪称光滑如玉。
这距离委实近了,且一睁眼就看到这个,若无准备,真的会吓到人。
血止杀挪开脸,收回胳膊,无聊道,“还以为,你会被我吓到。”
涉云真这才注意到,对方的双手,之前,似乎是环在自己脖子上。
他想杀了我?
莫名的,涉云真就有了这个念头。
于是他不满的皱眉,道,“我本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血止杀惊讶的看他一眼,似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涉云真气愤道,“你为什么要把手放在我要害上?”若是和对方不熟,他自然会加强警惕,对这人起疑心,但既然是朋友了,那就要说个清楚。
以前住校,朋友们总是平时有事忍下,却在毕业之前爆发。
涉云真几乎每隔一年,就会遇到平时相安无事的舍友,在分别之际将不满爆发出来的情况。起因往往只是一件小事。
每次他都会劝架,不明白,怎么这些小事也能引起争吵。
后来他才知道,引起争吵的不是这些小事,而是以前那些零零碎碎小事的集合。
相较于这种情况,平时总是跟人讲清楚,被认为“太讲究”的涉云真,却觉得,自己这种有事就说清楚的个性,更好一些。
他也跟朋友说过,却被朋友说,“你太单纯了。”
听到涉云真的问话,血止杀却沉默了,扭过头去,道,“没什么。”然后离开。
涉云真先是要发怒,一动,却察觉有什么挂在自己脖子上,伸手去摸,摸到一条软韧的绳子。
触手丝滑,是麻绳样的编织样式,涉云真拿起来……是黑色的编织绳,在阳光下,依稀能看见其中每一根丝的闪光。
绳子末端系着一颗鸽血红的坠子,中心隐隐泛黑。
涉云真随机意识到,之前血止杀,似乎是在给自己系这条坠子。
他随机起身,追了出去。
第43章 所谓交心()
血止杀在后院喂马。说是喂马,其实,也不过逗弄般的,将马槽里的胡萝卜举到腾驰跟前,看着这匹外形漂亮的马甩着脑袋,耍帅的将胡萝卜叼走咀嚼。
青年斜靠在马厩栏杆上的身影,随性又挺拔,一身红衣暗沉似血,却愈发衬得他邪气俊美,皮肤白皙好似窈窕女子。
随后赶来的涉云真不禁叹气。
这家伙……虽说不是人,但……还真是一副好皮相,乃至于,比常人更是俊美。
还是说,正是因为不是人,才俊美的,这么不似常人?
忍不住因为自己的坏心思笑笑,涉云真干咳两声,严肃了面容,朝听到声音看过来的血止杀走去。
“真抱歉,先前对你语气不好,我还以为……”
这向来辣手的家伙要对自己下毒手。
血止杀淡淡看他一眼,转过头去轻抚腾驰毛发光滑的头颅,截下涉云真的话头,道,“我都习惯了。反正,我也只是孤煞情绝的魔刀,能做的,也只有为祸天下。不是吗?”
说罢,还自嘲的冷笑两声。
涉云真忍不住点头,赞同道,“难为你有这个自知之明。”
血止杀:“……!!!”
这和说好的台词不一样!
“噗~”看着血止杀难得吃瘪的脸,涉云真笑的开心,同时也隐隐察觉,这人的脾气似乎一天好过一天。
比起以往的,一张嘴,便是冷嘲热讽,一张脸上全是腥风煞气,如今,已是能接受些不轻不重的玩笑,也不在像以前那般,时时刻刻如开了刃噬过骨血般的刀锋样的锋利,稍一触碰,便是骨肉崩析。
论吐槽,十个血止杀也顶不过一个涉云真。
不过……
“哼!你倒口齿伶俐,看来,是忘了魔刀给你的教训吧?”
虽说无法反驳,但血止杀从来不是乖乖吃亏的人,必要时候,直接武力镇压。
论武力,一打涉云真也顶不过一个血止杀。
看出这人也不过是口头占占便宜,不会真的对自己怎样,涉云真也不去争辩,免得真把这人惹恼,只摸着项上吊坠,问,“怎么平白无故的,送了我这个吊坠?”
血止杀:“……”
面色犹豫了一阵,这人还是没有解释,又摆出一张烦躁脸,道,“给了你就是给了你,哪儿那么多话。”
闻言,涉云真便知,此中当有内情。
“你就告诉我吧,我这人不惯带这些东西,你要是不说清楚了,我下次就不知道随手扔到哪里去了。”涉云真腆着脸道,摆出一副软刀子威胁别人的姿态。
却见血止杀冷冷瞪过来,咬牙切齿道,“要扔就扔!”
……
涉云真叹了一口气,语调中,平白令人闻见几分疲惫与惆怅。
血止杀心里一紧,却不愿意放低姿态,干脆维持着喂马的姿势,并不去看他。
涉云真揉了揉太阳穴,道,“我知你过往不易,脾气多暴虐带有戾气,也是正常的。”
血止杀心不知怎的“砰砰”直跳。
他隐约觉得,涉云真似是要和自己进行什么比较严肃的话题,这种偏严肃的气氛让他有几分局促,却也隐隐因为涉云真的话头有几分期待和雀跃。
“但是,朋友,乃至于路人相交,最重要的,都是理解与包容,以及放开自己。你这样……这让我要如何与你交流呢?”
感到自己被批评了,血止杀不悦的拧开头。
涉云真一直关注着血止杀的表情,见状,不禁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兴许是跟人接触的少了,血止杀这人,虽说懂的很多,也很了解人心鬼蜮那些伎俩,可,却实在是难和人交往。
狂妄、自我,且不屑于或羞于与他人交心,蔑视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对世人抱有怨恨。
且中二且傲娇。
典型的反派boss心理。
涉云真可不是圣母女主,也不是健气男主,没法忍受这种过于自我的脾气,也不愿意十几年如一日的去习惯包容,干脆,把他的想法摆出来,和这人敞开了谈谈。能让这人学习怎么和别人交流最好,实在不行……
他也没治。
血止杀冷酷的哼了一声。
“我可不需要和你们这些凡人交流。”
涉云真觉得脑袋更疼了。
他最不擅长应付这种任性的人了!
“可是,我们想和你交流。”
这家伙不吃硬,干脆,涉云真来软的。
他以前对付家里的小娃娃都没这么软过!
血止杀心里一动,转头过来,看着涉云真,却不慎跌入了一双柔软的像潭水一样的眸子,心又是一动。
这家伙……长得还蛮好看……
移开视线,血止杀强硬的压下心底的几分慌张与遐思,道,“……我又不是不和你说话。”
这算是变相的承认,他也会和涉云真交流了。
涉云真轻轻叹气,“既然你也想和我交谈,那么,试着再解释一下自己做事的原因如何?这也是交谈的一种。”
血止杀沉默。
看着他脸上冷硬的神情,涉云真不禁有些心冷。
罢了罢了,这可是魔刀,上能劈天下能裂地,无所不知无所不会的魔刀,还能怎么要求呢?对方做事自有对方的道理,人家不愿说,你就不做了不成?
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又何必要把一切交代的清清楚楚呢。
反正,自己其实……也是心知,这人做这件事,是有原因的吧。
虽然心里不豫,但涉云真还是扬起笑脸,刚想说两句暖场的话移开话题,却闻血止杀道。
“我只是……觉得,有的事情,不说出来,会比较好罢了。毕竟,你们人类太麻烦了。”
“……嗯?”
这句话,倒是出乎涉云真的意料。
血止杀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微惧。“你们人类,太过复杂。一句话,很可能带出百种意思,对的是错的,错的是对的。实在是……太令人难以应对了。”
涉云真沉默。
“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对我而言,用强迫的手法更能简单的达到目的。”
涉云真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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