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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分管花街的主事是谁?”
他浅浅的问道,十分客气,柳复却惊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尊驾恕罪,这次是在下管教不严,就不要在累及他人了!”
“你倒还算是聪明!”靳方言冷哼一声,“可我这心头火总也灭不掉怎么办?”
“尊驾,这事儿不劳尊驾费心,我保证明日上京城不会再有这些人来污了尊驾的眼!”柳复果断的弃车保帅。
唐淼透着薄纱看着靳方言举手投足的气派,和柳复惊恐的模样,心中不由感慨,这扇子啊,果然是装逼的加分利
“好,我姑且放过你一次。”靳方言点头,他转身冲唐淼询问道,“你看这样可好?”
“靳大爷,你明知道那厮欠我银子,你倒也好意思问我这样好不好?”
唐淼不满的嗔道,靳方言冲柳复道,“今儿这事儿,你手下惹得是我的至交好友,她心情好了,你便……”
“我明白,小公子,段三欠你的银钱,我一定让他在今晚给你吐出来,你看这样好不?”
柳复诚恳的看着她,唐淼却倪了眼靳方言,虽然靳大爷嘴毒,可关键时候,上道!
靳方言冲她回了个浅笑,指向不远处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的段三,示意她赶紧解决了。
“嗯,可以,但我们要先算算账!”
唐淼点头,笑靥如花的冲段三看去,他瞬间有些懵,“难道不是三万两么?”
04 爱我你就说!()
唐淼静静的看着他,笑着反问,“难道该是三万两么?”
段三看了看正襟危坐的靳方言,在看看已经乖乖站在他身侧的柳复,瞬间不敢言语了。
“公子,您说是多少就是多少,好赖您是靳公子的至交,断不会无聊的要诓骗段三这样的小人物。”
柳复谄媚的帮着唐淼说话,围观人群中不知是谁起了哄,只听得一声,“对,公子,这段三素来蛮横,我们都你!”
“账上说是三万两,谁知道他私底下威吓了多少?”
“就是,这种人啊,就是狗仗人势,现在有好戏瞧了!”
……
人群中的话,有些越说越是离谱,做钱庄的,如果可以被人威吓了去,那还开出来做什么。
唐淼用余光瞥了一眼老掌柜,就算这掌柜的是个老实人,但风冥涧中谁没有见识过那些个大大小小的血腥买卖?
这还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什么都敢说,也什么都会说!
大抵,这段三在这条街上混久了,平日里也确实是嚣张惯了,他如今处在下风,旁的几个花楼,竟有人放着生意不做,直接跑出来凑着看热闹。
原本还算是宽敞的街道,不知什么时候,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还站满了各色各样的姑娘,却独独没有人为段三说上一句好话的。
所以说啊,做人呐还是低调些的好,像她这样抱靳大爷的腿撒泼就不错!
围观群众都这么她,怎么好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心意呦!
唐淼抬了右手道,“崔叔,借您的算盘用用!”
崔叔立刻将自己的算盘搁到了唐淼的小手中,她一手将算盘晃到眼面前,起身走到段三的面前,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算盘,“我呢,也不坑你,银子借了你这么久,不算过分吧!”
崔叔的算盘珠子是上的玉石雕刻而成,在盛夏燥热的夜晚,手里都是一片冰凉,极为的舒爽。
颗颗玉石珠子碰撞在一起,发出脆亮脆亮的声音,但段三的心中却高兴不起来。
看柳复直接舍了二爷不管的态度,他便已经知道,靳方言是他到达不了的那个层次的人物,而借着靳方言光的这个戴纱帽的少年,更加是得罪不得!
段三如今只能懊恨自己怎么就不擦亮了眼睛,竟然真的踢到了一块前所未有的铁板。
“不过分,不过分!”
他颤抖着自己的右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一副待宰的羔羊模样。
“嗯,这话听着舒坦。”
唐淼赞同的点了点头,伸手去拨弄算盘,“段三,我看过账册,你欠我们钱庄的银钱,是从三年前断断续续开始的,先是一万两,后来还了五千,又接了一万五,然后是各种小摸小闹,我呢,是个明事理的人,但钱庄开着是要营销的,你拿了我这么多银子,总该贴点利息,须知,我们钱庄盈利的本事可是十分强悍的。”
“但凭公子发落。”
段三心中恐怕唐淼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但也只好认命的点头。
“好极好极,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么?”
唐淼又点了点头,“你也知道我们钱庄是天麟那边儿过来的,对你们大夏的利息怎么付,我不太清楚,说多了旁人可能会说我欺负你。”
她一时间犯了难,花楼前一早围观的人群心里都清明着呢,能让柳复都害怕的角色,能简单么?
他们个个都好奇的看着她,唐淼在众人的注目礼中,侧了身去看靳方言,“靳大爷,你们上京城放银子都是些什么利息啊?”
她不耻下问,众人心中都暗笑,这小公子说的可不是钱庄的利息,而是道上放银子的利息,两者可不能同日而语,何况还是三万两的银钱。
“那要看你接那一种了,三厘、六厘、九厘都有,每月计息,利滚利来算。”
靳方言说完,将段三从头到尾看了个遍,颇为不屑,“唐少,我看不管是哪一种,这人大抵都还补清你的银钱了,我看还是……”
他眸中一冷,唇角露出一个十分冷淡残酷的笑,段三见着,立刻吓得腿软,直接跪在了唐淼的跟前,“这位少爷,您发发慈悲,我是看错了,一时糊涂,那银子我立刻还了好不好?”
“我说你们一个个急什么,我这账还没有算完呢!”
唐淼郁闷的甩了甩算盘,靳方言笑着抬手,示意她。
“段三是吧,我这人有选择困难,靳大爷给了三种,我看不如折中,就选六厘吧,你前前后后借了这么多笔,我也分不清时间,全都给你算进去吧。”
“还有,因为你不还这三万两,对我们造成的间接损失什么的,总要在归结一下。”
唐淼嘴里念念有词,在归结着段三欠她的帐,她左手托着算盘,右手飞快的在算珠间游走,看的段三的心狂跳不止,他面上一副惨白,按照这小公子的算法,不得把他这条命搭进去么?
“吖,段三,我得给你道个歉,你说的没错,还真是三万两!”
唐淼看了眼算盘,有些不好意思。
“公子,你是不是算错了?”
“是啊,公子,你刚才不是有利息的么,怎么都没有算?”
“何止没有算,公子啊,你这样不得亏了么,白白把银子给段三用,他可用着银子赚了不少!”
“不是说还有什么间接损失么?”
“嗨,这公子说的不错,却是个不会算账的,这样的人还做生意!”
……
不嫌事儿大的围观群众,再一次热心的砸开了锅。
靳方言只当是闲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按照他对唐大少爷的了解,她是那种会吃亏的人么?
他暗含深意的凝视着唐淼的背影,下一刻,便听到了她似笑非笑的戏虐声,“三万两黄金!”
段三本来一脸疑惑,如今一听“黄金”二字,竟是连膝盖都发软,直接瘫软的倒在了地上。
“东家,东家……”
之前气势嚣张的姑娘蹲了身子看着段三,面上哪里还有半分嚣张的影子。
主仆二人同时看向唐淼,视线经过她飘飞的纱帽,一直看到靳方言那里去,他眼眸含笑,一派儒雅书生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却让人看着胆寒。
“段三这么些年的家当,七七八八加了,也就差不多三万两黄金,唐公子这是要了段三的老婆本啊!”
柳复小声的嘀咕,他和段三多少有些交情,虽不好替她求情,但多少有些可怜他。
“你以为我这位好友是个什么人,旁人欠了她银子,欺负她的人,你以为她能不摸清了底,就上门来锁门?”
靳方言冷道,柳复沉了声不敢再多说一句,心里却想着,这位唐少爷估摸着也是个硬茬,今日这事儿,多少他算是在她面前露了脸儿,虽然没留下什么太坏的影响,但也绝不会有什么好的落下,他日相见,他还是尽量避开着些的好。
“靳公子是说,今儿这儿全都在少东家的掌握中?”
老掌柜心中有些吃惊,他一直听闻风冥涧的少主子才十六岁大的少年,而且还是唐将军的爱子、尊主宠坏的爱徒,他一直以为这样的唐淼,该只是个被众人宠坏了的公子哥,却不想今日她嚣张、任性中却带着早已算计好的预谋。
他不大肯相信,但又十分好奇,忍着他同靳方言两人地位上的悬殊,温声问道。
靳方言一眼看穿老掌柜的心思,唐淼这人从来都嚣张的光明正大,他也没必要帮她藏着掖着,遂点头,“可不么,今儿晚上可不就是你们少东家的一出好戏,她师傅说这次钱要到了全给她,她还不得拼命,不过嘛……”
他顿了顿,“她这人又很懒,今晚喊我来,无非是演场戏给上京城中人看看,我相信啊,到了明天,欠你们银钱的人,应该都会主动把银子送上门吧!”
“你家少东家倒是会消遣人,大半夜拉着我家这么多人陪着她疯闹!”
他嘴上抱怨,眼眸中却丝毫不掩藏欣赏和笑意,“唐少,你到底好了没有,别一会子真的吃不了宵夜,我可是定了一家很好吃的糖水!”
“靳大爷,你不早说!”
唐淼右手一甩,手中的算盘直奔着靳方言的俊脸而去,靳方言笑着一闪身形,算盘被崔叔稳稳的抓在手中。
靳方言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唐淼的身侧,眼中戏虐调侃之意颇重,“不就是一碗糖水么,至于谋杀至交好友么?”
他得意的笑,终于让唐淼破功一回了,他也算是板回了一城。
唐淼亦笑眯眯的回望他,“我不杀你,等你请我吃完糖水在杀你。”
“切,这么大了还喜欢吃糖水,我看你就是一小孩子口味!”靳方言闲凉的看她一眼,并不生气。
“小爷的境界是你到达不了的高峰!”
她恬不知耻的看着靳方言,惹得他无奈,“唐少,这戏唱到现在也差不多了,再晚,我可不陪你了。”
“得得得,还至交好友呢!”
唐淼嫌弃的倪了他两眼,转身蹲下,她双手捧着脸看着段三,“你也听见了,靳大爷嫌烦催我了,这银子你是给还是不给?”
“唐少爷,你就算是杀了我,也没有三万两的黄金啊!”
段三哭丧着脸看着唐淼,本就不五官,因为害怕和汗水,糊的有些狰狞难看,可周围的人却个个面上带笑。
“没有么,大概是吧,你上个月在天麟境内的货被人截了对吧,应该有一万两黄金左右吧,你说是什么东西这么值钱呢?”
唐淼靠近了他,故意扬了扬唇,声音不大,只她和段三才能听见。
段三面色更是发了白,他死死的咬唇,连支吾都不敢。
“不说啊,小爷我正好和打劫你货物的人有些交情,他告诉我,你这批货物可十分的,你说……”
“公子饶命,小的知错了,银钱我会立刻命人准备好,不够的话……”
“不够的话,拿着你花楼的地契来抵,你和我家掌柜交接,小爷我要在上京城住段时间,我不太希望你再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不然的话……”
“小的明白,明日我就离开上京城,从此公子的面前出现!”
段三软着身子又磕了几个响头,他在身边那姑娘的搀扶下起了身,带着几分的急切与惊恐,“公子,可否让人将锁撤下,我好去拿地契和银钱。”
“嗯哼!”
唐淼冲桃花招了招手,桃花立刻拿着钥匙上前开锁,屋内被锁了的男人们一见大门打开,各个迫不及待的冲出了屋子。
花街上天天有妇人来寻自己相公的,今天也不例外,只是今日绿柳居被唐淼锁到了现在,得了信儿的男人们无处可逃,有些人跑出来时,甚至衣衫不整。
眼尖的女人们看到自己的汉子在里头,立刻扭扯了上来,又是一番争吵,有人上去劝架,有人上去看热闹。
刚才还围在绿柳居的人群,因为三两夫人捉奸拿赃碰了个正着,拉拉扯扯、吵吵嚷嚷间分成了好几拨人。
“女人哪!”
唐淼忍不住叹息,真是到了什么时代,都有这样劲爆的场面。
段三在那姑娘的搀扶下,往绿柳居走,唐淼望着那姑娘的背影若有所思。
“站住,段三,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