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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陌,语气里满是惊喜,“今日的贵客是这位兄台和这位小哥,小哥说了,好好招待。”说罢,手提裤衩向着酒楼后院而去,嘴里骂骂咧咧,“真是憋死老子了。”
掌柜斜睨了一眼两人,粗布蓝衫,相貌普通,心底隐过一丝不屑,态度极为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里却明显带有一丝不屑,“两位请上座。”说话间,叶如陌和奚辰逸已经到了二楼雅间坐了下来,窗口正对面刚好是布铺。
坐在桌前,奚辰逸手敲击着桌面,随口问道,“掌柜你们店开了多久了?”
掌柜微微一怔,揉了揉脑袋,谄媚道,“回爷,在下来这里快三年了。请放心,本店的菜品什么的,可是超一流的。”说罢,顿了顿,“以往生意还过得去,这几日山上怪兽出没,游人少了许多,生意不好做了。”
叶如陌点头赞同。两人走在这条街市上,确实没见着什么人。
但是从这些整整齐齐地商铺来看,以前的生意应该是差不到那里去。只是在这种旅游胜地卖布匹,也只有兮翼能想得出来吧,他的本意应该是不想招惹什么人,盈利次之。
奚辰逸浅笑,指向对面布铺隐约可见的朱漆大门,淡淡问道,“掌柜,你认识对面布铺的人吗?”
掌柜笑道,“当然认识,都是老相识了,以往总喜欢在这里坐坐,这几日没见着过来。只见着他的孙儿偶尔出来买点什么,我还以为他生病了呢。”说罢,搓了搓手,脸上有了几分不自然,干笑了两声,“这几日生意不好,心情不
164 谁入谁的局?()
西郊一处客栈客房里,烛火摇曳,映衬着叶如陌和奚辰逸的脸庞愈发黝黑,油光发亮。
叶如陌左手揉着饱涨的肚腹,右手撑在房内方几上,“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阿逸,你这副模样走出去,要是身后还有美人跟着,我给你一百两银子。”
奚辰逸斜睨了一眼叶如陌,淡淡回道,“就你这样,给别人一百银,也是没人要吧。”说罢,佯作揉了揉酸痛的手臂,低声叹道,“又懒又好吃,关键还不能干活。”
叶如陌翻了个白眼,无力地趴在方几上,刚才吃得太撑,看在某人背她回来份上。
好吧,她承认,他说的对。
半晌,幽幽地叹道,“不知道,爹爹那边怎么样了?”
今日暴漏了行踪,叶如陌和奚辰逸只得临时转移住宿的地方,以免对方发现手无缚鸡之力的叶大河,抓住他要挟自己,打乱整个计划。
虽然知道奚辰逸会派人守着,心里免不了有点担心。
奚辰逸捏了捏叶如陌略显黝黑的小脸,低声说道,“那边不用你操心了,你只管明日布铺的事,午时之前,扳指便会送过来,你想到应该怎么做了没有?”
“有什么好想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罢,手拍着奚辰逸不安分的手背,娇嗔道,“阿逸,你不嫌脏,我还嫌你弄花了我的妆呢。”
古代易容就地取材,没有那么多讲究,脸上乌漆墨黑的东西仅仅是一些锅底黑泥,效果逼真,还不容易掉。
奚辰逸眸底是满满的担忧,手臂轻揽住叶如陌的腰身,身子愈来愈近,耳边粗重的呼吸传了过来,“陌儿,要不,派个替身去,怎样?”
叶如陌低叹了声,“人家布了这么久的局,你不担心会坏了我们的事?”
奚辰逸眉头微蹙,“坏了事又何妨?就算拥有了全天下没了陌儿,又有何意义?”
叶如陌心底涌过一阵暖流,须臾,轻叹了一声,“族人的深仇大恨怎么办?听兮翼所言,梅山族人尚有族人存与世上,就算不要宝藏,姑且不说如何向当今皇上交差。这条线索也不能断呀。”
奚辰逸手中力道重了几分,眼眸炙热,嘴角喃喃,“陌儿,你要我如何是好?”
这样的女子,太过坚强,太过残忍,让他又怜又爱又怕,纵使自己权倾一方,说不定,哪天便会失去她。
叶如陌轻推了奚辰逸一把,低头望向两人之间的暧昧动作,眉头轻挑,“阿逸,你这样不是告诉外边偷窥的贼人,我们两个的真实身份?”
奚辰逸浅笑,白皙的牙齿,黝黑的面庞,毫不搭调,“陌儿,你以为我们就算一本正经扮演着,他们就会相信我们只是普通的江湖中人?如今之计,另一枚扳指在他们手里,我们身份已明,就让他们群起攻之,时机一到,索性一网打尽。你说如何?”
叶如陌手轻抚着叶如陌的俏脸不曾放下,嘴角的那抹弧度,远远望着就像两人在屋里**。
只有叶如陌知道他的手段有多残忍,一夜之间,处心积虑经营多年,天下诸国闻之丧胆的天狼谷被奚辰逸一锅端了,那尖厉的呼救声,熊熊的大火至今索饶耳边,就算其中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从此听闻奚辰逸的名号,魂飞丧胆了。
“屋外早有隐卫守护,只要有人一近身,就会想办法引开。”
叶如陌手未闲着,挑着油灯上的灯芯,房间内顿时亮敞了不少。手被奚辰逸紧攥在掌心,眸光烁烁,“陌儿,整个环节就你那里最凶险,叫我如何放心?”
叶如陌拍了拍内袋里的缝衣针,笑道,“你不是见识过我的厉害?不说别的,自保的力量还是有的。况且,我今日暗示了那人,你只是个外人,他估计明晚我会一个人前往,防备自然松懈些。”
奚辰逸眸底隐过一丝暗沉。
外人?哪怕是演戏,心里也是十二分的不悦,手中力道紧了几分。心里暗道,等抓住那人,定要生吞活剥了他。
想着外面已被隐卫们守得铁桶般严实,叶如陌放了十二分的心,整个晚上睡得踏踏实实,只不过是赖在奚辰逸的客房里,不肯回自己的客房,整个晚上都是搂着不放。
奚辰逸倒是乐在其中,搂着温软的身子,整晚嘴角上扬,俊脸绽放得窗外的梅花一样,一副得逞了的小样。
次日清晨,在窗外的鸟语花香里,叶如陌懒洋洋地起了床,虽然危险如影随形,有奚辰逸在身边,却踏实无比。
客房方几上,早已摆满了点心,琳琅满目,香味扑鼻。
目及之处,房内摆设齐整,格调雅致。心里想着,还是一分钱一分货,只是进来时,受了些白眼和不善的眼光,毕竟以两人的装扮能住得起这种档次的客房,着实让人生疑。
不过,也无妨,对于那些知道两人身份的贼子来说,无所谓。对于不知情的百姓们来说,两人是挣钱效率高的赏金猎人,刀口上舔血的人,银子自然舍得花。
奚辰逸坐在桌前,小心翼翼地盛着温补的花生桂圆小米粥,动作笨拙却可爱,青丝自然绾在背上,精细的人皮面具下那双星眸因为认真,愈发的深邃迷人。
叶如陌嘴角微弯带起一抹弧度,心里头涌上了一丝甜蜜,这种事情他应该是从未做过吧。
“醒了?还想看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柔的声音,低沉略带磁性
165 绝杀()
叶如陌从身上掏出那枚扳指,淡淡说道,“兮主事,现在开始吧。”
风灯放在石壁下,兮翼微弯着腰,从身上掏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揭开一层层的丝绸,里面露出了那枚黑色的金属扳指,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光。
兮翼右手拇指和食指轻捏着金属扳指,小心翼翼地放入离自己最近的石槽里,半晌,长吁了口气,抬手拂去额角的冷汗,“小主,该你了。”
“嗯。”
叶如陌神情肃穆,向前走了一大步,立于石壁环形石槽正前方,从内袋里掏出那枚金属扳指,双手捂住放在嘴边呵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现在就看你的了,千万别跳出个什么怪物呀。”
兮翼闻言,身子一颤,脚步向后退了一步。祝生低垂着头,站在不远处,身子未曾动弹半分。
扳指慢慢—慢慢地向环形石壁靠近,三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等待着激动人心却未知的一刻。杂物间里针落可闻,只有几个人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着。
黑暗像是未曾散开的浓墨随时吞噬而来,微弱的烛火似是奄奄一息的病人在石壁下苟延残喘,衬的这一刻愈加诡异。
“兮主事,后退。”突然,叶如陌一声断喝,扳指放入环形石槽里。
兮翼急速向一旁掠去,先前两人之间的约定仿若无效了,人在危险之下,想着的永远是自己的命,或者有其他的隐情。
话音刚落,叶如陌向一旁急速退去,脚步踉跄,不小心踩中了地上的风灯,四周陷入一片黑暗。石门并没有如预期地打开,传说中的宝藏也没有出现面前。
“砰”地一声,杂物间里一阵巨响,兮翼心提到了嗓子眼,循声望去。不是在眼前,是旁侧与布铺相接的商铺墙上。
墙洞大开,昏暗的光线里,大块的青砖滑落下来,砸在杂物间的物件上,噼里啪啦地直响。叶如陌瘦小的身子急速向着洞口掠去,只可惜杂物间里杂物太多,叶如陌跑的不是很快。
兮翼幡然醒悟,翻身而起直追而去,殊不知旁侧祝生突然伸出双脚,直踢兮翼命门,脚风凌厉,风声赫赫。
嘴里呼喊着,“主子,快跑。记得救我爷爷。”
兮翼面露狞笑,冷哼一声,“小子,本想留着你这条小命助老子一臂之力,没想到你小子竟敢坏老子的大事,是不是你爷爷的命都不要了,竟然这样,就成全你们,黄泉路上,你们爷孙俩正好做个伴。”
叶如陌心底冷哼一声,果然是假的,脚步却不曾停下。
兮翼微微侧身,轻巧地避过凌厉的脚风,手指如鬼爪般急速向前,一把抓住祝生的小腿,往胸口上狠狠踢了一脚,再往地上重重扔去,黑暗里,只闻祝生闷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正想一脚踏上去,“嗖”地耳边传来几声微弱地声音,兮翼面色徒然转冷,心底呼道,好厉害的暗器。
转身避过,叶如陌的身影已消失于面前,顾不上脚底晕死过去的祝生,紧追叶如陌身影而去。
出了店铺门,已经不见了叶如陌的身影,耳边传来一片喊杀声。屋顶上、街市上,刀光剑影,人影晃动,哀嚎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抬眸看了片刻,兮翼便知道局势已不可逆转。
心里无数个念头划过,天狼谷灭亡后,从未听说天下还有何组织能与昔日天狼谷顶级杀手抗衡。
背脊处徒然渗出一股寒意。
宫中那人曾要他小心行事。并提示他,天狼谷神出鬼没,诸国闻之丧胆,总部究竟是何人所灭。
无极门?
这个只有极少数人所知道,真正存在于天地间的一个神秘组织。天下人熟知无极门,无非是歌谣里唱的,因为谁也不曾见过。
也是几日前,兮翼才知道,天狼谷是无极门所灭,无极门掌握在当今瑾王手里。但是叶如陌临走时的那番话,又让他掉以轻心了,以己度人,他认为这世上没有不自私的人,所以他真的相信叶如陌所暗示的,奚辰逸终究是外人。
来不及思考,接下来应如何打算,直接向着旁侧黑暗里遁去,组织是回不去了。任务失败,扳指丢失,就算回去也只有已死谢罪。
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好在无极门的高手们都专注清理面前的对手,无暇关注他。兮翼提气凝神,腾,跳,挪,跃之间,矫健的身影已逃离现场五十丈以外,长吁了口气,借着夜色迅速遁去。
可惜,如意算盘落空了。
前方不远处,一个俊逸的身影长身玉立,立于官道正中间,旁侧屋檐角落里是刚刚从他手里逃出来的叶如陌,神情悠闲,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夜色沉沉,见不到他的容颜,衣袂翻飞,周身散发出来的杀气足以让周边的空气凝固,只觉得阴风阵阵,明明那么俊逸的身影,雍容华贵的气场,却像是从地狱里出来索命的阎罗。
兮翼可以肯定,这便是昨日所见到的瑾王爷奚辰逸。
腿抖瑟着,嘴角喃喃,“你,你不是在客栈里?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寒风瑟瑟,他微弱的声音迅速消散在风里,没有人回应。
前几年,传闻瑾王妄自风流,寻花问柳。半年来,有关瑾王的传闻却是大相径庭,隐有上升之势。却不曾料到,真实情况却是掌管着无极门的神秘人,出手狠辣,
166 可惜了十两银子()
叶如陌强稳住晕沉沉的身子,娇嗔道,“
奚辰逸停了下来。
乌孙殷的身影快速向前遁去,矫健的身影穿过一座座的民宅,转眼间消失于黑暗里。
奚辰逸带着叶如陌直追而去,身后,冷月领着无极门人继续奋战。
叶如陌直呼,“没让他跑了,身上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