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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正在眉目传情,郎情妾意的男女,法网低垂之后,陡然感觉心头一疼,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在包裹束缚他们。
让他们不敢越雷池一步。
心中惴惴,在相望,竟然再也没刚才的情趣。
。。。
“大人苦心,夭夭愚钝。”
夭夭低垂着头,心中虽然还是不忍,但是也明白,司徒刑的话是正确的。
司徒刑说的复杂,其实说白了就是四个字杀鸡儆猴。
通过绣娘和侍卫这只鸡,来震慑知北县其他男女心中的那只猴子。国法威严,休要轻犯。
整个诗会上都流淌着一种叫做愤怒的情绪,众人哪里还有心思讨论诗文?
傅举人见这种情况,也不愿意多呆,早早的就离席。只是在离开之前,特意嘱咐司徒刑有暇定要到他府上做客。
如果想要请教学问,随时都可以。
看着面色和煦的傅举人,还有时不时点头的司徒刑,妒火中烧,李承泽感觉自己的心中仿佛有无数的蚂蚁在乱爬,说不出的憋闷难受。
如果不是顾忌傅举人,还有在场的儒生商贾,他真想大吼几声舒缓心中的抑郁之气。
而此时,不论他心中多么的抑郁,也只能强行压下,整个人看起来都阴郁无比,几个儒生把他身边走过,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竟然感到一阵阵寒气扑来。
司徒刑没有在意李承泽的反应,在傅举人中途离场后,他当之不让的成了全场焦点,不论是同年儒生,还是县里的商贾,都找机会和他攀谈,试图拉上一丝丝关系。
司徒刑也来者不拒,但和善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倨傲。既不让人感觉他难以亲近,又保持着足够的距离,他仿佛沉浸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尺度拿捏的异常准确。
看的其他儒生和商贾心中不由暗暗的称奇。
司徒刑深谙酒桌文化,能推则推,能少喝绝不多喝,但就是如此,也架不住诗会上人多,推杯换盏,司徒刑也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杯酒。如果不是夭夭中途替他挡了几轮酒,恐怕他只能被人送回家中。
看着成为全场焦点的司徒刑,门前冷落的李承泽眼睛赤红,心中妒忌之情更重。
“公子,要不要小的找人教训教训他?”
有小厮上前一脸讨好的说道。
李承泽眼睛阴郁的看着司徒刑,时不时有凶光闪烁,不知道正在琢磨什么。
诗会结束的之后,司徒刑婉言谢绝了夭夭的邀请,和几个儒生形骸放浪的走在知北县的大街之上。
在众人虚伪或者是真心的祝福下,回到了自己的陋室,没想到用树枝柳条编织的院门外竟然有人等候。
金万三见司徒刑回来,身上带着酒气,但是神智还是清醒,有些讨好谄媚的上前,躬身行礼,笑着讨喜的说道: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今日老爷一鸣惊人,来日必定能够金榜题名。”
“真是机灵,老爷重重有赏。”
司徒刑的脸上绷紧,但是眼睛中还是流露出一丝喜色,笑着说道。
“谢司徒老爷赏。”
金万三听到有赏银可拿,脸上的虚假的笑容竟然多了几分真诚。
司徒刑也没有打算计较。
今日他诗成鸣州,一文成名,别说知北县本地,就连北郡,也有人在不停的传唱陋室铭。
真是应了杜甫的那两句诗,莫道前路无知己,天下何人不识君。
以后这样的人和事情会越来越多,如果事事计较,最后只会落到无人可用的尴尬境地。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宅院,土地的事情有着落了?”
司徒刑打开房门,请商人金万三走进屋内,不顾茶几上的茶水冰冷,胡乱喝了几口凉茶,口中的干渴减轻不少,感觉神智清醒一些这才开口问道。
第82章 庭院()
“老爷,城东有一块合适的土地,宅主也愿意出售。”
金万三等司徒刑喝完茶水,神智清醒之后,才有些讨好巴结的说道。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势力,现在整个知北县,不,整个北郡,谁不知道司徒老爷是文曲星下凡,诗会一鸣惊人,写出鸣州诗词。将来必定会获得举人文位,受到朝廷的重用。
如果做事入了司徒老爷的眼,提携一二,绝对是破瓦翻身,前途似锦。
所以对司徒刑的事情,他格外上心,找到合适的地块之后,第一时间就来到司徒刑的住处,又在院门外足足站了一个时辰。
但是金万三心中没有任何不满,反而甘之如饴。
为何?名望也!
这也是司徒刑想要养望的原因。
只有有足够的名望,不仅能够获得朝廷的敕封,还能获得万民的认同拥护。
司徒刑看了一眼金万三,对他心中所想,司徒刑心中如同明镜一般,但是他并不认为金万三做错了什么。
金万三因为是商人的缘故,为人处世圆滑,但是因为格局眼界的关系,还带有一丝小老百姓特有的市侩。
所以,金万三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足为奇。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自己现在有了一定的名望,自然会有很多人靠拢,或者是提前投资。这是常理,没有什么可惊讶的。
司徒刑的目光扫过,金万三顿时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不由的收起小心思,认真的介绍道:
“土地面积够大,房舍情况也不错,不用修缮,就能直接入住。就是远离县城,容易被妖兽侵扰。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卖家的价格出奇的便宜。”
司徒刑看过金万三的气运,青色气运,更凝聚成一锭锭金元宝,日后定然富甲一方。这样的人自然有常人不具备的能力。
猫有猫道,鼠有鼠路,金万三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寻得不错的土地卖家,也是不易。
如果金万三能力,品格上佳,可以将他招募为食客,加以培养,定然能够独当一面。自己很多不方面操作的事情,也可以让他出面周旋。
蓄士,圈养门客的想法,司徒刑早就有之,昔孟尝君,门客三千,虽然多是鸡鸣狗盗之徒,但是也助其脱难。
自己有望气之能,可以提前发现人才,加以培养,定然能让明珠破土。
要是获得良才辅佐,气运反哺之下,对自己的命格也有很大的裨益。
金万三的气运不一般,而且在商业方面有很高的天赋,值得拉拢培养。
金万三不知道司徒刑心中所想,见司徒刑陡然止住话头,眼睛幽幽,还以为他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呢?心中不由惴惴。
“这块地面积多大,有何建筑?”
司徒刑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的说道。
金万三用眼睛的余光偷着打量司徒刑,见他脸上没有任何不渝之色,这才将心放下。房屋图纸,周边地图等金万三都准备的十分齐全,让司徒刑足不出户就能对田地,房舍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能拥有这等华宅,自然不是常人,为何会被区区妖兽侵扰?”
司徒刑看了一会,有些好奇的问道。
“回老爷,这里的主人曾经官拜八品侍郎,也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可惜福薄,家中没有男丁,唯一的女儿也远嫁他方,侍郎老爷去世后,家道也就落败了。”
金万三对这个房子深入了解过,自然张嘴就来。
“房屋依山傍水,主家曾重金请阴阳家堪舆,风水格局上佳,配以风水阵法,吞纳山水灵气,滋养自身,更无疫病之忧。”
“三水汇流之地,土地肥沃,而且因为妖兽的关系,少开垦,地力足,在这里耕种,必定连年丰收。”
“看着不错,明日咱俩一起去实地观看。这是赏你的!”
司徒刑看着图纸,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但是具体如何,还是要实地观看之后再做决定。随手打赏了金万三一块碎银子。
“谢司徒老爷赏。”
手里得有三四两重的碎银子,金万三脸上的笑容,不由多了几分真实。
“用心做,银子少不了你的。”
司徒刑挥手让金***下,自己则坐在油灯前面温习。
第二日,天还没有大亮,金万三就恭敬的站在司徒刑的院门外。
司徒刑也没矫情,在金万三的带领下来到县城内最大的一家车马行,虽然武道昌隆,先天武者可以腾空而立,修者度过阴神,成就人仙之后更是飞天遁地,千里之外,须臾即至。墨家也有木牛流马,不食草料,不知疲惫,日行千里。
但是百姓出行,最多的还是用马车,牛车。
马车是小车,速度虽然快,但是颠簸,牛车是大车,速度慢,但是坐着舒服。
因为马匹为战略物资,十分珍贵,很少用来运输。所以士大夫,百姓出行,多会选择牛车。
司徒刑对牛车的价格并不是很了解,但是好在有金万三,他上前和车行老板交涉了一会,最终以五十个铜钱的价格,雇佣了一辆铺着干草,被褥,看起来十分干净的牛车,还有一个满脸沟壑,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车把式。
司徒刑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车把式也知道,车上端坐的是贵人,攥着鞭子的手很稳,宽敞的牛车非常的平稳,根本没有颠簸的感觉。
车轱辘压着车辙,很快就出了泥土路,上了一条青石铺成的繁华。
城中的街道都是青石铺成,两旁店铺林立,各种吆喝之声不绝于耳,车把式仿佛十分享受这种吆喝,时不时的用眼睛的余光打量店里耸动的人头。
“真是盛世。”
“宁做太平犬,不为乱世人。”
“大乾已经立朝三百载,一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真是小民福气。”
司徒刑有些感慨的说道。
“老爷说的是,只要能吃饱,能穿暖,我等小民就知足了。”
车把式点头应道。
“就是听说东南沿海倭寇一直在闹,只是希望这样的太平光景在长一些。”
老把式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有些担忧的说道。
第83章 驱逐()
“你个老梆子,赶好你的车,胡说个甚,当今天子圣明,天下怎么会有不太平?”
金万三见车把式絮絮叨叨,担心扰了司徒刑的兴致,低声怒斥道。
老把式被训斥,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鞭子,没有答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车上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好在司徒刑平日也不是多话之人,在城里就看着两旁的店铺和人流。出了城,道路两旁就是绿油油的庄稼地,还时不时有飞鸟,野兔等,倒也不寂寞。
“你个破鞋,滚出知北县。”
“娼妇,你就应该浸猪笼。”
“败坏门风的贱人。”
一群妇人围拢在一起,不停的用指指点点,大声怒骂道。有过激者更是将鸡蛋,烂菜叶抛出。双十年华,身穿白素的绣娘全身沾满了污秽物,面色灰败,蓬头垢面,全无往日姿色,她双眼空洞的坐在驴车之上,仿佛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而赶车之人,正是和司徒刑有过一面之缘的麻衣汉子。
麻衣汉子时不时回头,眼睛里流露出不忍之色。
司徒刑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麻衣汉子,他没有想到,这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对自己的妻子还是不离不弃。
就凭这一点,麻衣汉子已经胜过万千读书人。
“真是活该,竟然敢偷情,这是大人们慈悲,要我说就应该将这样的女人浸猪笼。”
金万三看着身形狼狈的绣娘,没有丝毫的同情,狠狠的吐了一口浓痰,愤恨的骂道。
“娼妇,娼妇,娼妇。”
“驱逐出县,永世不得返乡,这次的判罚有些重了。”
老把式看着全身都是污秽的绣娘,吧嗒吧嗒嘴,有些悻悻的说道。
“你个老梆子,莫非看上那个娼妇了不成?”
金万三面色有些不渝的看着老把式,言语刻薄的说道。
“你这个后生,你这是说啥子来。”
“如果犯了七出之罪,判他们和离就是,把一个弱女子赶到外地,人生地不熟,又没有亲眷照顾,你让她杂活哩。要我说,这官老爷是把这女子往死里逼。大人们那里是慈悲,这才是软刀子杀人不见血。”
老把式面色赤红,嘴唇颤动,声音有些大的吼道。
司徒刑跪坐在牛车之上,没有参与两人的话题,眼神幽幽,不知道正在琢磨什么。
“娼妇。”
“败坏门风。”
“祖宗蒙羞。”
司徒刑看着全身沾满烂菜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