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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掩人耳目。
借着天色,刚入城休整没几个时辰的神机营便出城入山,野战炮带走三十门,骑兵和战车全部留在城内,余下三千步兵在吴惟英的亲自率领下抹黑直奔西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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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清军来了()
吴惟英骑在马上缩着脖子看着远处漆黑的山影,扭头望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宁阳城,犹如旷野里一盏灯笼。
步兵营紧跟在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里扛着枪喘着粗气麻木行走,最后边有十余辆辎重车里边装的是炮弹火药和少许粮草。
夜黑风高,深山老林的为免暴露行踪又不能点火把照明,,望着黑漆漆的山口,吴惟英心下紧张又恐惧,暗骂自己点背,本该在京城美酒佳肴却没来由遭这风寒之苦。
正在山口犹豫,一群人从山中钻了出来,却是前来迎接的范家千。
“宫字营范家千见过侯爷”。
吴惟英嗯了一声,心下鄙夷一个群太监而已,还宫字营,装模作样!
但却也知道眼前这魁梧大个子太监是常宇的心腹,不敢表露出一丝不屑,毕竟小太监的手段他是知道的,京城里那么多勋贵想弄他死,可他依旧活蹦乱跳,反倒把好几个勋贵弄进了诏狱,简单说,他惹不起。
山道狭窄,积雪乱石,杂草荆棘密布以至车马难行,吴惟英也不得不下马步行,在家丁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累的气喘吁吁。
“何时才能到地头?”吴惟英嗓子眼都要冒火了,一路上他和范家千没有任何交流,此时忍不住开口问道。
“侯爷,再行半里地便可骑马”范家千抬头打量一番后淡淡说道。常宇带出的人都有一股傲气,既是无话可说,你不搭理我,爷也懒得奉承你,伺候过皇上的人,还真不把你们这些勋贵放在眼里。
吴惟英长叹一声,一个家丁矮身背起他继续前行,又行半里果真霍然开朗,一条大峡谷出现在眼前。
“倒是别有洞天啊”吴惟英赞了一句,借着满山白雪仔细打量四周,这峡谷两岸陡峭高耸,抬头望天仅成一线。
若是在这上边伏击,恐怕……吴惟英暗想,突然前方响起一阵口哨声,暗夜中特别耍拱阉帕艘欢哙拢招┧は侣怼�
“侯爷勿惊,暗哨”范家千抬手指了指峡谷上方。
吴惟英松了口气,抬头仔细观察,两岸白茫茫的雪,黑漆漆的杂林乱石,哪里有个人影。
像是知道他心思,范家千解释道“两岸杂林野草稠密,弟兄们在里边支了窝,便是白日都难寻,正好这几日又下了雪覆了痕迹更是毫无破绽,便是站在跟前都未必能发现”。
“那倒是好,倒是好”吴惟英点点头,说着又抬头四下看着貌似想寻找那暗桩所在。
这根本就是个生瓜蛋子,一不会行军二不懂打仗,除了装腔作势外真不知皇爷派这种货色来干嘛,范家千瞧吴惟英好奇宝宝似的东张西望,嘴角不由一撇。
“这天寒地冻的有个草窝倒也暖和”吴惟英突然叹口气,心道山里扎营,不知道遭什么罪呢。
“侯爷咱们营地可比城里的好多,干净暖和又宽敞,督主都说比总兵府还舒服呢”范家千轻笑道。
吴惟英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他,太监果真没个正常的,这是冻傻了么。
宁远城北二十里外的山口处,六七股清军探马近百人四下徘徊,他们此时满头雾水,满脸懵逼。
明军在天黑之际突然派出四股人马近千人绕城驱赶他们,方圆十余里数股探子都被他们驱除到此处。
然后这些明军就和他们对峙,只要探子不主动攻击他们也不动手,对峙持续近一个时辰后明军开始撤退,但并非撤回城内,而是在城外四处狂奔,说是操练吧不像,说是发疯更确切吧。
清军探子懵逼了。
城上小太监却松了口气,总算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神机营送进山了,至于城外明军乱窜,自是在掩盖痕迹。
总兵府大堂的油灯忽闪个不停,似风中残烛,小太监,吴三桂,唐通三人端坐堂内,气氛有些压抑。
清军探马越来越多,那说明一件事,清军近了!
宁远城看似做好准备,壕沟已挖,城墙冰封,援军部分到了,也按照计划部署,但这些并未完善,且更重要的是粮草尚未到达。
八达商会接手筹办军粮后,因为南边战线吃紧,重点供应南线,但小太监是商会大股东,硬是为了关外挤了点出来,交由商会运输。
隔山跨水,又有风雪阻路,还是延迟了些,根据锦衣卫的情报才刚至山海关口附近,两百里路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
而清军的先锋人马必然先粮队到达,那时候可就棘手了!
“将军”这时沈江虎匆匆赶来打破堂内沉默,三人却同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烽火台示警!
首山上的烽火台火光冲天,数十里外可见。
北城头上,常宇皱着眉头“会不会是清军探子围攻烽火台……”
吴三桂摇头“警讯不同,若是小股人马围攻烽火台,他们点的是小烽台,督主,鞑子来了,
必是他们的行军火把为烽火台观察道,以可见度推测应在三十里外“。
来了,终于来了,常宇紧握双拳,他能感觉自己紧张了,但更激动!
只是比预计来的早了些!而且清军来了多少人马还不确定,因为清军的探马密集出动,明军的探马一时渗透不过去,或者已过去的送不出来情报。
吴三桂随即派人出城去首山烽火台验实,同时以清军火光推测兵力几何。
“督主,将军,南城外有人叫门!”这时有人来报,常宇等人俱是皱眉,深更半夜谁来叫门,若是援军,值守官兵就不会这般说了。
两百余人在南城下翘首,大声喊着“自己人,快开门,求见督主大人……”城上官兵呵斥远离城门,否则射杀。
深更半夜来路不明,谁知道是不是鞑子所扮。
声音有些耳熟啊,常宇眯着眼望去,看不甚清楚,扭头问当值将官“没自报家门么
说什么亲卫的,太原过来了,这不扯淡么,太原距此何止千里之遥……”
草!常宇心中一动,探头大喝“屠元,是你么?老贾,老贾是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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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序幕()
常宇的大嗓门让城下瞬间安静,但随即躁动起来了。
“督主,督主,是卑职来了……”城下两骑跃出安全线直奔城门下,城头士兵刚要搭弓立刻被吴三桂喝住。
果不其然,城下两骑正是满脸风霜的屠元和贾外熊,两人举着火把照着自己的脸,常宇看的真切,大吼一声开门!
城门打开,常宇飞奔下城,城上吴三桂和唐通面面相觑,这两人什么来头竟让小太监这么激动,看着块头不小,难不成又是宫中太监!
“卑职见过督主大人”屠元和贾外熊,况韧进城下马,见常宇赶紧施礼。。
“好家伙,还是那么壮实”常宇上去直接给屠元一拳,屠元纹丝不动,他自己倒差点闪着,身后吴中眉头顿时眯了起来。
“督主拳头越来越硬了,属下恐怕要受了内伤”屠元皮糙肉厚摸摸被常宇拳击的地方嘿嘿笑着。
“跟谁学的油腔滑调了”常宇笑骂“这一路可还顺当?”
千里奔袭,风雪无阻,近三百骑,马不停蹄日夜赶路,其中艰辛可想而知,小太监心下甚为感动,更重要的是屠元和贾外熊是他的左肩右臂,有二人在侧,清军再是强悍又有何可惧,至于况韧,有他的神箭手在,安保更上一层楼。
正寒暄中中吴三桂和唐通下城,常宇引见,屠元和贾外熊,况韧赶紧参见。
得知是小太监的麾下猛将和贴身侍卫官,吴,唐二人,深感意外又好奇。
贾外熊的两百精骑兵是从金吾卫中千挑万选,曾在太原大战表现不俗,此时调往宁远将要与宫字营并肩作战,一入城便被安置军营,小太监随即下令杀了那六匹清军伤马犒劳他们。
这让吴三桂和唐通不由感慨,果然嫡系是亲生的啊,待遇就是不同。
况韧的随行五十个神箭手,被安置到巡抚府,他们本就是负责常宇的安保的,眼下长途跋涉需要好好休整。
总兵府再开席,热汤热菜上桌,屠元,贾外熊,况韧三人狼吞虎咽,不时和小太监聊着一路道听途说,说到好玩的四人哈哈大笑,闹做一团,吴三桂和唐通二人大眼瞪小眼,完全被无视。
小太监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和部下称兄道弟打作一团,时而就如孩童一般哈哈大笑,手舞足蹈,哪里还有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东厂督主威严。
欢声笑语很快戈然而止,吴三桂派去烽火台核实军情的人已返回,带来一个消息,以火光推测清军应在五千人以上,此时驻扎在葛砬子山,具体详情已派暗探前去低近侦察。
葛砬子山在葫芦岛北十余里和塔山堡之间,松锦大战后皇太极下令毁松,杏,塔三堡,不然清军这支人马不可能驻扎在荒山野岭的。
五千人马那就是清军先锋了,看来多尔衮果然小心谨慎至极,大部队辎重多受风雪所阻,加上情况不明,所以遣一支先锋过来踩点,能以这么快速度来到地头,毫无疑问是骑兵。
大清国的骑军,铁骑无敌,横扫关外所想披靡。
既是先锋人马,当以掌控时局,摸清形势为主,即便清军根本不把明军放在眼中,但此时形势复杂,定然也小心翼翼,加上长途跋涉,常宇和吴三桂推测,一两天内这支先锋军不会擅动,但会派人前来接触。
今晚注定不眠。
吴三桂传令城中一级戒备,麾下诸将全部当值,城上,军营,城内不得有一丝松懈。
葛砬子山下清军营地战马嘶鸣,将士正在休整,巡逻队里外三层不敢有一丝大意,营地正中的大帐内灯火通亮。
帐内阿巴泰端坐正中,虽然他爵位最低,但在另外三人之中他辈分最大,何况这支人多尔衮指定以他为统领。
此时豪格,尼堪和罗洛浑分坐左右和阿巴泰一样眉头深皱听着探马的汇报。
真是越听越糊涂。
山海关的确发生了交战,附近的三山五岳都知道高第造反了,把吴三桂的人马击败溃逃回宁远城内。
但让人疑惑的是,探子侦查几日后发现,连续有几波溃军退回宁远城内,吴三桂有这么多人马?还有宁远城墙冰封,城北壕沟数条这又是怎么回事。
唯一让他们稍感安心和自豪的事,明军第抵近侦查的探子并未下杀手,最多驱赶,看来应是吴三桂下了命令。
大军随后就到,眼下情况不甚明了,作为先锋要以最快的速度摸清状况,吴三桂虚虚实实一时让人摸不着头脑,阿巴泰几人商议好决定明日派一支人马去宁远城和吴三桂直接接洽,探个虚实。
只是派谁去呢?
豪格踊跃自荐,尼堪当人不让,只有罗洛浑没有表态或许是因为他年纪最小不好意思和两个叔叔争功吧。
罗洛浑的是岳讬的第二子,岳讬是代善的长子。
代善虽终皇太极一朝因为年长位尊一直被打压,郁郁不得志,也无所作为,但其子孙都非常有出息,是满清战功赫赫的名将。
长子岳讬自不必说,只是已于五年前去死,儿子硕讬去年因为帮多尔衮争皇位被处死,三子萨哈璘因拥皇太极称帝有功,最得看重和信任,但其一早病逝,皇太极哀痛,对其子女多加照料,比如曾想大力栽培其长子阿达礼,但却因萨哈璘太过优秀所以皇太极总觉虎父犬子,怎么看都觉得阿达礼烂泥扶不上墙。
于是总是多加训斥,造成阿达礼的叛逆之心,最终两人互看不顺眼,犹如仇人一般,所以当多尔衮和豪格争夺皇位的时候阿达礼义不容辞的跟他叔叔硕讬一起支持多尔衮,最终也一起被弄死了。
但罗洛浑和他爷爷代善倒是目标一致,虽说当年皇太极打压自己,但更不想让多尔衮称帝,所以退其次让福临上位。
但在多尔衮的角度来说,你不支持我,那就是反对我。
所以这支气势汹汹的先锋铁骑,战力虽无懈可击,但其将领却是面和心不和,各怀鬼胎。
“罗洛浑,明日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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