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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最大的情报关口张家口此时已被东厂下令封关,可即便不封关,距离之远一来一回非半月难回。
山海关距此算比较近,可高第造反必然封关,同样情报送不出来,所以眼下想让奸细查证一时间不可为。
战机稍纵即逝,他根本没那么长时间等!
情报真实性一时无法得到证实,那便反证一下假若吴三桂是诈,他有何企图?
宁远弹丸之地,乃关外孤城又无险可守,仅兵马两万余军心疲靡,战备不足,根本不是清军对手,吴三桂总不会引自己过去要和清军决一死战吧。
多尔衮和诸将怎么想都想不出吴三桂耍诈的理由和动机。
而这时吴钊又言先前明廷侦得清军集结大军加上闯贼围攻太原京城告急,明帝着急兵马勤王,曾下旨让吴三桂从关外撤入山海关,后因撤退缓慢加上太原大捷,不了了之,然则尚未喘口气时,闯贼改道中原由正南北上直逼京城,吴三桂又被召撤入关内,但此时撤也撤不回了……
多尔衮等人一听心中暗喜,闯贼东征之时,崇祯下旨召吴三桂放弃宁远撤回关内的时候他们是有所耳闻的,当时还窃喜凭空又得一城,疆土再扩两百里……
也就说事情不管真假,宁远城都可垂手而得,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明廷自己就放弃了,白白捡了个大便宜,何乐不为。
若吴三桂所言又是真,他出兵助其平高第叛乱便可再开条件,入了关若助明廷平贼那利益……简直无法想象!
财帛动人心,江山更甚。
如此大的利益在前,诸将皆心潮澎湃,嚷嚷立刻发兵前往宁远和吴三桂谈判,助其镇压高第叛乱时可趁机入关,甚至直接占为己用,真是越想也激动。
然多尔衮行事历来小心谨慎,行军打仗更是如此,天上掉馅饼的事通常后边藏着陷阱,虽然想不出吴三桂耍诈的动机和理由,虽然也知道明廷现如今的确是深陷泥潭,随时土崩瓦解,但小心使得万年船。
和帐内诸将商议一番后,便有了决策。
第一,立刻遣探马去验证,清军势力此时最南已至葫芦岛和宁远城不过一步之遥,便是在关外那些三山五岳的好汉和他们多少也有些瓜葛,高第若造反了,动静自是不小,必有消息传出。
第二,战机稍纵即逝,当派一支精骑兵做先锋前去宁远和吴三桂协商,大军随后便至。
多尔衮这是确定要改变原有路线,调头奔宁远,收了这个便宜宝贝后,从山海关入关了。
只是这先锋人马派谁去呢?
诸将纷纷请令,其中以豪格和岳讬两人为最!
多尔衮陷入沉思,宁远城小,但意义重大,若纳入囊中大明在关外国土尽失,番子大清版图又进一步,更很重要的是他老爹努尔哈赤两次折戟于此,此时谁若先取了,自是大功一件,意义非凡,也无怪诸将争先恐后。
可豪格是自己的死对头,岳讬是代善的二儿子,代善是拥护顺治帝福临的,也算是他政敌,宁远城意义非凡,这等好事怎么可能拱手想让,只是若不允,则打压之心太过明显。
“十二哥,准我三千军马,便让那吴三桂把宁远城让出来”多尔衮的老铁亲兄弟多铎出列请战。
多尔衮皱眉,多铎打仗勇猛凶悍,战功赫赫,但其是有勇无谋,粗鲁暴虐之辈,吴三桂既是乞师,在宁远开战的几率就特别的小,此番前去谈判是要脑子的,以他那点智商别说吴三桂能挖坑埋了他,就是豪格和岳讬也能让他找不到北。
思虑之间,目光在帐内扫了一圈,停留在沉默寡言的阿巴泰身上“老七和你尼堪走一趟”。
阿巴泰是员老将,今年已五十五岁,自小随他爹努尔哈赤南征北战,战功赫赫,却因他母亲身份低微,长期被排斥在最高权力核心以外,这反而一次次骨肉相残的争斗,从来没有波及到他。
但也出身偏房,不为其他兄弟所重,皇太极登基后更甚,比如阿巴泰的儿子侄子有的被封为郡王,亲王,可他还是个贝勒,以至于他对皇太极极度不满,从而在继位问题上拥戴多尔衮,终于在出兵前夕晋封为郡王。
至于尼堪,也是年轻一代将领中赫赫有名,他爹褚英是努尔哈赤的长子,也是太子,褚英当年被四大贝勒和五大臣告状处以死刑,当时兄弟中摇旗呐喊的就是大贝勒代善,所以敌人的敌人就朋友。
以阿巴泰和尼堪制衡豪格和岳讬再完美不过。
摄政王下令,各旗领骑兵二千共计八千人马以阿巴泰为大统领三日内赶往宁远,余下各旗人马休整一夜明早改道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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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提防()
戍边望断星辰月,关河冷落塞外声,宁远城外风雪依旧,虽不及五百里外那场遮天蔽日,民夫冒险施工,热火朝天却也受尽苦寒。
常宇背弓纵马出城,率亲卫再次马踏荒山野岭,把西北方向的山脉走了个遍,直至天黑才返回城内,脸色青紫,眉毛结冰,可是被冻坏了。
泡了个热水澡,喝了几万骨头汤,总算回了暖意,俯身案前开始描描画画,下午勘察过的地形图跃然纸上,然后望着那张图纸皱眉沉思。
时而望着窗外灯光映出的飘雪,嘴角上扬,这一场雪若是够大,即便不下饵,多尔衮要么撤兵回沈阳,要么改道宁阳,毕竟从阜新南下全是山路,大雪封山他走个p
下雪天文人矫情喜欢舞文弄墨,武人人呢也有万千情绪,奈何胸无点墨,为了宣泄一下情绪便要舞刀弄棍。
吴中不畏风雪,站在院中对着十余米外靶树在练箭,他力气大用的是强弓,十中,也算不错。
常宇依门看他练箭,面无表情,吴红回首“百步穿杨是真的么?”
小太监不语,探出手,吴中把弓箭递给他。
远处一阁楼挂着灯笼约有百步远,常宇看似随意一瞄,箭若流星,啪嗒一声,灯笼被射落。
吴中瞠目。
“百步穿杨算不得什么本事,灯笼也是死的,而且你先学会走再想着跑吧,每日千箭,一月必有小成”。
“何为小成?”吴中问。
常宇微微一沉思“五十步内可射飞禽走兽”。
吴中皱眉,他此时连二十步外的靶心都未必能射中,五十步外的飞禽走兽如一墨点,趴着不动都射不准,若是跑起来……
此时他终于意识到常宇的箭术有多厉害了,几次城外狩猎,纵马狂奔射杀野兔走兽,虽距离仅在二十三步内,但那些走兽是在逃命之际,四下狂奔时被猎杀的。
“督主箭术出神入化”吴中由衷道。
常宇轻笑摇头“那是你坐井观天,远胜本督的箭术高手如过江之鲫,便是吴三桂也略胜本督一筹!”
吴中有些将信将疑,他随侍狩猎时见过吴三桂的箭术,觉得也就那样,没啥不凡之处,其实和就是外行看热闹了,眼界问题不怪他。
“和箭术相比,卑下觉得他拳脚功夫倒还可圈可点,加上天生神力,可与卑下一战,只可惜上次……”吴中略显遗憾又道“昨日督主一招败之,实让卑下开眼!”
常宇开怀大笑,吴三桂乃武举出身,自小习武,精弓马骑射,又天生神力,他与你对战依仗神力短时间内可旗鼓相当,但三十招过后,终会因武技不敌你而落败,至于本督一招败之,是打法刁钻,出其不意让他措手不及中了招,若他全神贯注,本督要赢他少说也得二十招外。
吴中哦了一声“未曾败他,深以为憾,假若有机会的话……”
说曹操曹操到,俩人正说话间,吴三桂来见。
“督主大人这番好雅趣,院中赏雪当以美酒助兴啊!”吴三桂进了院子见常宇和吴中依门前廊下聊天,便大笑而来。
常宇微笑回应“本督不喜酒,再者军中有令战死禁酒身为督军怎可带头乱纪”说着又哈哈一笑“本督莽夫一个,饮酒赏雪那种文人调调学不来,只是指点这厮些拳脚”说着把吴三桂请进房内。
吴中长呼一口气,忍着,忍着,忍着,接着去练箭。
杯中茶香袅袅,吴三桂长叹偷得浮生半夜闲,明日起援军便源源不断到来,而且估摸着此时多尔衮也收到了他的乞师信,如料不差第一波人马也当在三五天内赶至,大战在即,斗智斗勇,这让他压力陡增,似山岳压胸喘不过来气。
吴三桂在后世威名赫赫,但此时仅算锋芒初露,二十岁时任游击跟他爹吴襄四处征战,二十三岁提右营参将,二十六岁提右营副将相当于副总兵,二十七岁在洪承畴手下听令,提宁远团总教练,提拔速度如坐火箭,这其中虽有其出身将门世家但更多也是对他能力的肯定。
然则至今年三十二岁的他一直都是跟着那些老大哥南征北战,从未独挡一面过,而如今却要扛大梁,又是强大凶悍的满清大军,他怎么能不紧张,怎么能没有压力。
常宇一旁喝茶,听吴三桂絮絮叨叨,唉声叹气,很显然他对这一战的没有足够的把握,或者说如同手下将士那般也缺乏信心。
这点常宇其实挺能理解他的,论军力,战力,军备,军心,明军现在都不能和清军比,加上吴三桂从未有过独挑大梁的经历,手下的部将也都是籍籍无名,他后来坐了平西王后造反时的那些能打善战的手下,胡国柱,夏国相,李本深,王屏藩等人这时有的没出生,有的还在牙牙学语呢。
唠叨也可以,常宇看似风轻云淡的听着,偶尔还附和叹息几声,但心中对吴三桂提防更深,去年多尔衮让祖大寿给吴三桂写信招降,吴三桂虽拒但同时也给自己留了个后路,不然后来李自成去山海关揍他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求救多尔衮,多尔衮也没过多猜忌调头急行军十三天奔来帮他。
简而言之常宇和多尔衮此时的处境是一样的,宁远这一战必须要赢!
多尔衮出兵若失利,必将倒台,最终被政敌整死,若胜了稳固地位,权势一时无二。
常宇若赢,守住国土又解京城之危,深的帝宠振奋军心的同时也许还能激化矛盾让大清国内部争权斗势白热化暂时无暇打大明主意。
但若败了,京中那些勋贵和一些朝臣必然让他背锅,狠狠踩死他,即便崇祯心慈不忍至他于死,但从此很难在信他,甚至也可能把所有锅一并算了,直接弄死他。
更重要的事,这些都还是他能安全逃回关内的结果,宁远城若被攻破,他即便没战死,吴三桂一定会把他拿了投敌,东厂督主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做为皇帝的心腹自然能掏出很多有用的信息,在清军那儿还算有点价值的。
若真到那个地步的时候,我将毫无有的先下手为强弄死他,常宇撇了一眼吴三桂。
正在唠叨的吴三桂,突然一股杀气袭来,心下疑惑抬头望去,却只看到小太监一脸轻笑,如春风拂面,似初夏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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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怒喝()
吴三桂眼见小太监一脸笑意,风轻云淡的样子,忍不住道“督主一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这番气度末将确是不如,但这是场仗其中艰辛你我二人皆知,仅靠那虚无缥缈的自信是打不赢的,最终靠的还是真刀真枪真家伙”。
常宇轻笑微微点头“有句话说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扯犊子,但吴总兵可别忘了,清军较之我等整体实力可并非有多大的优势,兵力我军虽比其稍逊,但依城为守旗鼓相当,二来,清军冒着风雪长途跋涉人疲马乏,而我等以逸待劳,整体来说各有优劣,这个时候就是玩计谋,玩战术了,谁玩的阴谁就赢家”说着嘿嘿阴笑“世人皆说我们太监阴的很……嘿嘿嘿”。
吴三桂尴尬一笑,心道你他么的扯什么阴阳鬼,当年洪承畴率八总兵十三万人马和皇太极干了两年,什么伎俩没用过,最终还不是一败涂地!且当时内有锦州城,外有松,杏,塔,三城堡里应外合,还不是被清军逐个击破,溃不成军,八总兵四下做鸟兽散。
而宁远不过关外孤城,东西南北两百里无援,你耍诡计能耍出个毛花样来,最终还不是像袁崇焕那般死抵硬扛。
扛住了是民族英雄,扛不住千古罪人。
常宇察言观色,冷笑一声“吴总兵,满清几次入关你可还记得?”
吴三桂微一沉默“总该有四五次了吧?”
“崇祯二年,七年,九年,十一年,十五年,这十五年间总计五次,每次入关烧杀掠夺,无恶不作,残害我大明子民每次数十万计,仅崇祯十一年第四次入关时攻占济南,战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