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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伸出手,猛然一握,一把将破空而来的羽箭抓在手心,接着反手掷出。
羽箭以同样的速度反射而回,将秦飞身边的一名校尉直接射落马下,顶死在地上。
秦飞皱起眉头,再次张弓,这一次却不是单箭,而是连珠箭,连出六箭。
他手中强弓弓弦乃是用异兽之筋经过多重工艺加工后制成,足有十石,而按照大郑的单位来算,一石约为百斤,十石便是千斤之力。在短短一瞬间内,秦飞连出六箭,臂力不可谓不可恐怖。
此等战力,绝非一般空冥修行者可以媲美。
萧煜张口一吐,黑色火焰满布身前,六箭虽然势大力沉,却被瞬间融为铁水。
接着萧煜挥手,黑色火焰咆哮如黑龙,朝着骑兵蜿蜒而来。
秦飞脸色冷厉,收起手中长弓,端起长枪,身先士卒朝萧煜冲去。
三百人虽然听起来不算多,但是却不是草原上的轻骑兵,三百骑兵皆是身披重甲,就连坐下马儿同样披甲,一人带马便有两千斤的重量,三百人汇聚成队,若是对面冲锋,就是两千人的轻骑兵也挡不住这三百铁骑!
轰!
轰轰轰!
由小而大,三百铁骑的冲锋声愈来愈重,转眼间已经是铁蹄轰鸣若雷霆。
黑色火龙吞没了第一排大约十名骑兵后,便被后来的骑兵硬生生踏灭。
萧煜不急着出剑,停下脚步,十指连弹。无数道无形气线纵横交错在一起,在他面前布下一张棋盘。
脱胎自老管家的纵横棋盘和剑宗剑三十六中的剑三。
细密剑网是萧煜布下的第二道屏障。
三百铁骑仍然一往无前,只是除了秦飞,其他骑兵在经过剑网时,无一不是瞬间被切割成无数肉块。
付出二十余名骑兵代价,剑网烟消云散。现在秦飞已经距离萧煜不足一里之遥。
虽有三十余人阵亡,但是铁骑却丝毫不乱,实乃一等一的精锐骑兵。
萧煜挑眉自语道:“不知斩去百余人,还能否如此?”
萧煜屈指一弹,一道气线直刺而出,穿透一名骑兵的眉心,暴起一团血雾。
接着伸手握住背后破阵子剑柄。
“破阵子又名十拍子。第一拍!”
萧煜迈步向前,一剑以剑身拍出,将一骑的胸膛连带铁甲一同凹陷下去。
接着萧煜反手再拍,力量再增,将这一骑连人带马一同抽飞出去。
秦飞脸若寒霜,转眼间萧煜拍出五拍,再折损十五骑,却还未有一骑近到萧煜身前。
萧煜持剑潇洒前行,凡是挡在身前的铁骑全部是被一剑拍飞。坠地声,骨碎声,血肉撕裂声,铁蹄声,各种声音连成一片。
但是萧煜置若罔闻,脸上表情亦是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如常。只是一步一步向前直行,而目标正是位于正中的秦飞。
“十拍子?想学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秦飞冷笑一声,却不躲闪,同样朝萧煜而去。
当看到萧煜身形临近,他毫不迟疑的凶狠提枪一刺。
萧煜一剑拍开他的长抢,一手成爪,直奔他的胸口而来。
秦飞怡然不惧,单手持枪,一手抽刀,直斩萧煜手腕。这一刀看似平淡无奇,把握时间却是精准到了极点,没有一丝花哨,是战场厮杀中领悟出来的一等一杀人刀术。
萧煜反手屈指一弹。
“叮!”
一声轻鸣,萧煜弹指在刀刃上,荡开秦飞的腰刀,然后微一侧身,与秦飞擦身而过。
萧煜头也不回,手中长剑连拍,硬生生在铁骑中拍开一条道路。
秦飞稍微前冲一段后,拨转马头,看了眼被硬生生弹出一个缺口的腰刀,脸色阴沉。
萧煜脸色平静缓声道:“看来秦世叔对我评价不错,最起码抵得上三百铁骑。”
秦飞扔掉手中腰刀,冷声道:“你也配!”
萧煜摇摇头:“争口舌之快无用,就看是你先用三百铁骑堆死我,还是被我先一步杀到溃散。”
秦飞怒极而笑,“待会儿我要把你脑袋割下来,挂在应天府城门上。”
萧煜面无表情,横剑胸前。
既然秦政爱惜羽毛,不想自己出手,那么这应天府就拦不住我萧煜!
休说三百铁骑,便是一千铁骑我也敢闯一闯。
虽千人,吾往矣。
这一刻,萧煜周身黑红色的浩然气猛然勃发,黑中红色如血一般。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取头颅()
秦飞见到萧煜周身黑红色气焰,丝毫不敢托大,将自身元气外放显于周身,这已经是履霜境界的手段,而且还必须是最上等的元气才能做到。
战争是冷血的,同袍兄弟每时每刻都在死去,若是每死一个都要哭嚎半天,那还打什么仗?
殊不闻一将成名万骨枯?
秦飞虽然心中已经怒极,但是却越发冷静,沉声道:“变阵!”
身后铁骑由最初的方阵飞速变为楔形阵,楔形阵虽然不如棱形阵具有穿透力,也不如方阵的杀伤范围,但却是最有持久力的阵形。
可见秦飞已经打定主意要活生生耗死萧煜。
“杀!”
秦飞只说了一个字,二百余骑兵如洪流再次奔出。
萧煜握剑横胸,但这一次不再拍,而是斩。
一剑横扫而出,最前方的五名骑兵被他一剑腰斩。接着萧煜提剑,脚下不动,无视滚滚铁流,长剑一指,一招很常见的仙人指路。
一道剑气以其剑指方向爆出,在其一线上的十余骑被这一剑分为两半。
重骑兵如一道洪流,而萧煜便是洪流中屹立不倒的礁石,不管洪流来势多么凶猛,在礁石面前都要一分为二。
这一次萧煜不进也不退,立于原地,掌中长剑连出,每一剑出,便有一骑倒在他的脚下,不多会儿,在他身前已经堆起了一个半人高的血肉之墙。
秦飞脸上的寒意越来越重,这些可不是天子亲军中的兵卒,而是秦政自己的亲兵,每一个都是秦政自己一点点培养出来的,这么会儿功夫已经折损了五十余骑,即便杀了这小子又能如何?要知道这重骑兵每一个比起银子还要金贵那!
萧煜很平静,三百铁骑堆死一名履霜初境修行者,不得不说秦政把握的尺度相当好,不多也不少。而以往也不乏修行者被铁骑活活堆死的事情发生,但这并不是说修行者面对铁骑没有一拼之力。
若是萧煜想走,这三百铁骑拿他没有任何办法,而想要堆死萧煜还有一个重要前提就是,死伤一半的情况下,是否会发生溃散?这个谁也不敢保证。
也正如萧煜所说的,现在就是看在这支骑兵溃散之前能否把萧煜耗死!
秦飞脸上冷意已经不能用挂霜来形容,简直是冰冻三尺了。他死死盯着萧煜,寒声道:“来回冲锋,不要给他喘息机会,畏战不前者斩!临阵脱逃者斩!若是战死,家人全部由侯府赡养,谁能斩下此人头颅,赏金一千,升都尉!”
所谓恩威并施,以利诱之,以杀迫之,不过如此。
剩余骑兵即便心生惧意,也不得不迎着头皮往前冲。
萧煜仍旧站在原地不动,手中长剑剑气纵横,身前尸体已经及腰。
不到一刻钟,萧煜已经斩杀了将近八十余骑。秦飞的心在滴血,这三百铁骑虽然对于秦政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他来说,却是在秦政手下安身立命的本钱,若是没了这三百骑,那么他什么也不是,这一会儿功夫就折损了将近三分之一,谁能受得了?
他双眼赤红,看着面无表情的萧煜,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几乎一字一字蹦出来的说道:“萧煜!今天我要将你抽筋剥骨!”
暗卫有刑罚,将人体上的血肉像脱衣服一般脱下,留下一具完整骨架和内脏,甚至传闻整个行刑过程中受刑者仍是活的!一般要刑完三刻后才会死去。
这一刻,秦飞恨不得亲自动手,把眼前这个年轻人一点点抽筋剥骨!
这一次,秦飞不再安坐马上发号施令,而是举起长枪带头冲锋。
原本已经涣散的军心随着秦飞的身先士卒再次凝聚。
萧煜一剑劈开一名骑兵后,不再不动,开始狂奔,手持破阵子,大踏步和秦飞展开对冲。
秦飞脸色微微狰狞,携带百余铁骑之势,要与萧煜在正面见个高下!
“萧煜,可敢与我一招定胜负?”
萧煜神情不变,默然点头。
一枪刺来,萧煜一剑对之。
不过即将相交时,萧煜身形却是猛然一停,一手拍开一名看似普通的校尉从他身后刺来的长刀。
“这就是你的底气?一名空冥巅峰的刺客?”萧煜冷笑。
这名校尉脸色大变,不过未等他退去,萧煜已经反手抓住他的脖子,双眼瞬间如黑色漩涡,将他吸成一具人干。
萧煜丢开已经缩水三分之一不成人形的尸体,淡淡说道:“兵者,诡道也。可想要玩诡道也得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萧煜提剑再行,秦飞脸色大变,手中长枪用出吃奶的力气朝萧煜刺来。
萧煜轻描淡写的一剑拨开他手中长枪。冷笑道:“空冥巅峰武道修行者?军中果然卧虎藏龙,不过如今这世道,空冥境界有些不值钱了。”
一声金铁碰撞声音,长枪应声而飞。
萧煜飞身而起一剑破开秦飞的护体罡气,秦飞想逃,但是对于萧煜的剑来说,他的速度太慢了,紧接着一颗硕大头颅冲天而起。
此时场中霎那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战马的响鼻声。
头颅落地,双眼仍旧大大圆睁,似乎不甘心也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萧煜笑着一脚踩碎秦飞头颅,开始放手杀人。
这段时间,他杀的人实在不少,也不在乎多杀一点去。
没了头领,丧了胆气,失了章法,剩下的二百余铁骑虽然军法严明,还未溃散,但当萧煜从这头杀到那头杀了一个通透时,终于有个骑兵忍受不住,喊了一声,丢了兵器,纵马而逃。
这好像是一个信号,有一就有二,连锁反应是恐怖的,什么军纪,什么重赏,什么袍泽此刻通通忘得一干二净,能够记得只有自己的小命。仍旧剩余大半的骑兵彻底崩溃,开始四散逃散。
萧煜没有追杀这些已经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逃兵,走到秦飞尸体前用他身上长袍擦净破阵子。
还剑入鞘,连同包袱和混元伞一起背在身后。虽然看似没有受太大的伤势,只是萧煜有苦自知,与铁骑正面对抗,反震之力已经稍稍伤了自己内腑。
这与修行者对战说白了就像两个势均力敌的人对战,但是一人独抗一支骑兵,就像一人面对一群马蜂了。若是没有防护手段,一个不好,就要被马蜂活活蜇死。
第一百二十章 剑仙()
萧煜原地调息了一会儿,最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不得不说这次的三百铁骑,要比草原上的轻骑来得给劲。而从乱军中取一名空冥巅峰武道修行者脑袋的难度比起取一个糟老头子脑袋的难度要大太多。上次好在有牧白掠阵,萧煜也只是击杀葛布吝而已,这次尽屠百余重骑,难度远高于当初草原遇到的千余骑。
所谓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比起力敌万军完全不是一个层次,本来萧煜依仗自己踏入履霜境界,想要力敌三百骑,只不过杀至一半时便已经感觉力又不逮,不得不提前击杀秦飞,灭其士气,从而使剩余铁骑溃散。若是一力蛮杀,纵使这些骑兵要死的七七八八,但是萧煜也绝走不出应天府辖境去。直到现在萧煜才能真正体会秋叶尽斩千余骑的厉害所在。
履霜巅峰哎,俗世巅峰,不知还有多少年月才能到达,又不知要吸多少元气。
萧煜一边运转自身元气,一边暗自感叹。不过这次也算因祸得福,一身偏门浩然气触类旁通之下,略有精尽,加上在西岭口吸取的元气,想来再过段时间就可以踏入履霜中境。
梅山,山路颇为崎岖,可能便是此等缘故,倒是少有权贵在此置办别庄。此时正值清晨,天蒙蒙亮,本就冷清的梅山越发不见半个人影,只是隐约似乎可以听到几声狼嚎。
一个年轻人背着一个包袱,上面别着一把暗黄色油纸伞,正在空无一人的梅山山路上一慢慢前行。
一名稚童手中拿着半截树枝,不断挥舞着从山路另一边蹦蹦跳跳而来。
年轻人住下脚步,遥望漫漫上路,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这时,稚童也停下脚步,站在一旁边,瞪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这名陌生的年轻人,“你是去山顶上见神仙爷爷的吗?”
年轻人愣了愣,然后和声问道:“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稚童笑了笑,舞动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