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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上江山-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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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便道:“你家二小姐成亲了没?”

    刘旺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问这个问题,呆愣片刻答话:“成、成亲了。”

    那人又问:“她嫁给谁了?”

    刘旺愈加摸不着头脑:“嫁给城西卖油的赵三郎了。”

    那人没再答话,然后一阵风声,他落在了地上。刘旺撅着屁股趴了一会,好容易才抬头看去。树上早就没了人影,只有颤巍巍的树枝告诉他,他不是在做梦。

    丁秋又去了城西赵三郎家。他藏身在赵三郎院中的大树上,看见了一个清秀少妇,正在逗一个奶娃娃。旁边一个憨厚的年轻人看着她们微笑,一边擦洗卖油的用具。

    二小姐成亲了呢。连娃都生了。乙六若是知道,会不会失望呢?

    丁秋靠在树杈上,又摸出了怀中的纸张。借着依稀的月光,分辨出上面写着第二件事:买十亩地给胡三忠。

    丁秋将纸张叠好,再次收入怀中,微微皱眉:问题出现了,他不知道谁是胡三忠。

    原先许家的宅院早已易主,丁秋离开卖油郎家后,找了间客栈住下,打算明日再找人问。他很想知道,为何乙六会心心念念要给那胡三忠买地。是欠他钱么?

    第二天一早,丁秋吃早餐时,顺便向店小二打听胡三忠。可店小二并没有听过这个人。丁秋便去了城中人流最多的茶棚,向不同的人询问,却依旧没得到回答。

    夕阳西下,丁秋无奈起身,准备回客栈。刚出茶棚门口,却有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走到他面前:“你是不是找我爹爹啊?我爹爹也叫胡三忠。”

    丁秋买了一大包热馒头,跟着小乞丐去了城外的城隍庙,在一堆乞丐中找到了胡三忠。男人头发混着泥水结成了一块一块,身上穿着过大的破布衣裳。他听到许兴安的名字时,思考了许久许久,终是一拍脑门:“啊!他!”

    胡三忠咬了口手中的馒头:“都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次我讨饭回来,见衙门门口躺着个人,被人打得一身伤,只剩一口气了。”

    小乞丐凑到胡三忠身边,抱着白馒头小口咬着,明亮的眼睛好奇看丁秋。胡三忠搂住孩子:“衙门见人都快死了,又不知道前因后果,懒得管。我就把他带到这了。”

    他指着墙角边的柱子道:“他就睡那里。我们也没钱给他看病,正好有个老先生懂些医术,就胡乱给他治了。”

    他吃完了手中的馒头,舔了舔手指上的面屑:“他烧得很厉害,整夜说胡话,一时唤爹爹娘亲,一时唤哥哥,一时又念叨着……天昭府?好像是这个词。”

    “大家都以为他撑不过去了。可我照顾了他几天,他居然活过来了。”他似是想到了过去,笑了笑:“一醒过来,人就可讨喜了。能说会道,又整天嘻嘻哈哈,逗得大伙很开心。他跟着我们住了一段时间,我们都给他留了位子,他又说要走。”

    胡三忠吃完了手中的馒头,舔了舔手指:“我就问他,你去哪啊?他说,去京城找哥哥。我心想,他脑子不会烧糊了吧?他这么小的孩子,又没盘缠,怎么可能去京城呢?我劝了他许久,结果他笑嘻嘻说,三忠叔,谢谢你照顾我,往后我若是回来,必定报答你。”

    男人一声叹息:“我也没想要他报答啊。于是我就说,你好好活着回来就行了。”

    他看看一直安静听他说话的丁秋:“你是不是认识他?他还活着吗?”

    作者有话要说:嗯,以丁秋的视角,写一些乙六的故事,于是这个番外叫丁秋乙六。

    乙六长相平凡,武功一般,有些小机灵,有些小算盘。偶尔嘴欠,心里却剔透;活得辛苦,却始终保持着一份良善。相比其他角色来说,他不够完美,但我却最喜欢他……

    谢谢鹤发彤颜亲的长评~~~~哈哈写得真好!亲爱滴说要让师父回来神马,嗯,也有很多读者亲亲提过这个要求,现下长评君都出马了!于是俺决定开个金手指,正文完结后写一篇番外满足大家~~~~

    贴上鹤发彤颜的小诗大家共赏:云想衣裳花想容,师父爱夏夏天理容。十年生死两茫茫,夏夏不是薄情郎。车到山前必有路,师父终于挺不住。噗,好有爱n(*≧▽≦*)n !!

第60章 番外 之丁秋乙六(二)() 
… …

    丁秋最终没有回答胡三忠。他只是去城外买了十亩地;将地契交给了小乞丐;然后开始着手第三件事情:揍周景程一顿。

    找周景程并没有费多大功夫。这人是乙六小时的玩伴,现在也成家立业了;在城中经营一家成衣铺。这天夜晚;周景程和几个老友一起喝酒;出酒楼时已经是亥时;晕乎乎往家中赶。

    周景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摇摇晃晃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忽觉脚上一痛;一个不稳摔倒在地。迷迷糊糊抬眼;就见着身旁地上有一个人影;扭头去看,身后却空无一人。

    周景程酒醒了大半;揉了揉眼睛。的确没有人。他以为他看花了眼,嘟囔了几句爬起,继续前行。却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击中,一个踉跄,又摔去了地上。再抬头时,清晰看见身边确实有个人影。

    周景程猛然扭头!身后居然还是一片空荡。他有些怕了,骂骂咧咧道:“谁啊?装神弄鬼折腾人么!你大爷的!”

    没人应声。周景程爬起身,四顾着小步往家中跑。却听见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是许兴安。”

    周景程顿住脚步,左右四顾,依旧没有找到人。他试探着唤了几声:“谁?许兴安?你、你回来啦?!你人在哪呢?”

    他显得很疑惑,却并不心虚。然后他等了半天,却依旧没见听见答话,只得试探着又走了几步。

    这回,再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周景程终是安全回到了家。一进门,他就朝着妻子呼喊:“玉娘!玉娘!我今天撞鬼啦!”

    一个青年女子行出卧房,朝他瞪眼:“小声点!娃都睡了。”

    周景程点点头,低声向她讲述了今晚的事。玉娘听了也奇怪不已,问道:“你是不是做过什么对不住许兴安的事?人家都死了,还要来找你麻烦。”

    周景程皱眉想去:“没有啊……他那么早就离开了。我那时还小,哪有机会做对不起他的事啊……”

    他想了片刻,忽然一拍脑袋:“哎呀,想起来了!”

    玉娘担忧道:“什么?”

    周景程挠挠脑袋:“以前他家里不是遭了大难么,全家人都死光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总说他哥哥还活着。我小时嘴巴也坏,偏偏要和他吵,定是说他哥哥死了,把他给气得啊……”

    玉娘摇摇头:“这种小事,还不至于让他来找你。”

    周景程苦着脸又想了片刻:“……那真的没有了。”

    两人一番商议,决定明天去山上的寺庙里烧个香,去去邪气,便洗漱安歇了。

    丁秋掂着小石子,坐在周景程的屋顶上。他决定,揍人这件事,还是不替乙六做了。并不是因为他不理解乙六。那些年他在天昭府里,生存万般艰难,而乙六就是他活下去的信念。他始终记着,要活着,要与弟弟重逢,要和弟弟一起复仇。那个时候,若是有人坚持说乙六死了,他也定是会恨上那人。

    可是,不知者无罪。年少的周景程并不知道,哥哥就是乙六所有的希望啊……

    丁秋就这么一件一件完成了纸上的事情。乙六的最后一个愿望是买下任家的丝织作坊,好好经营。

    任家丝织坊就是乙六年幼时,为了谋生活曾经呆过的作坊。这天一早,丁秋来到作坊,见着五排六列纺车正在吱呀运作。纺丝的多是女人,也有几个年龄较小的男孩。众人见他出现,都齐齐抬头看他。

    一五十多岁的女人行了出来,上下打量丁秋一番,见他衣着朴素,眉目间却带着股凶煞之气,很有些紧张:“你找谁呢?”

    丁秋答话:“我找这里的掌柜。”

    女人微微退后一步,连连摆手:“我儿子不在,有什么事和我说罢。”

    丁秋直直杵着:“我想买了你家的作坊。”

    女人松一口气:原来是来谈生意的。却微微惊讶,再次打量他一番:“……你出多少钱?”

    丁秋自然不清楚价格。他其实有足够多的银子,却也不愿意胡乱开价,遂认真道:“五十两。”

    女人翻了个白眼,挥手赶他:“去去!不卖!”

    丁秋巍然不动:“一百五十两。”

    女人白眼翻到一半,又转回来看他:这人加价……真猛啊!

    丁秋见她很是惊讶,却仍有犹豫,继续加价:“二百两。”

    女人面部肌肉微微抽动了下。丁秋看得清楚,一锤定音:“二百五十两。”

    女人挑眉:二百五十两!足够他们再开一家更大的作坊了。这包赚的生意自然是要接下的,可这人出手如此阔气,定是对这作坊志在必得,她觉得还可以再讹他一讹。遂笑道:“我们生意做得好好的,为何要将作坊卖给你?这里的人签了契约,做了好些年了,都是熟手,我们要是卖了作坊,再去找人多难……”

    她话还没说完,男人却淡淡道:“二百五十两,一个铜板我都不多出。你可以考虑下,愿意的话,就去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找我。”

    说罢,利落转身离去。留下女人站在原地,一时无法接受他的转变,张大嘴傻傻看他的背影。

    丁秋果然如愿买下了作坊,却不知该如何经营。好在作坊中的人一并留了下来,他便简单吩咐众人:以前如何,往后便也如何。

    他退了客房,就在作坊里间住下了。初时,众人都异常畏惧他,后来却发现,这人并非他看上去那么可怕,也就渐渐放宽了心。

    几日后,有个作坊中做事的小寡妇上门来帮他洗衣。小寡妇今年二十二,有个五岁大的孩子。她和她已经故去的前夫都是外乡人,没有宗族帮扶,生活异常艰辛。人却很是活络,经常热情和丁秋说话,丁秋不理她,她也不介意。

    又有大娘壮着胆子来问他是否娶妻。丁秋摇头。大娘欢喜离去。然后便有媒婆接二连三登门,要给他介绍“好”姑娘。

    这个“好”字的含义,丁秋是知晓的。在作坊中工作的众人不知道他有非凡的听力,那些说话谈笑都穿过墙壁,一字一句落入了丁秋的耳朵里。她们骂小寡妇不要脸,天天往丁秋房间钻,一门心思勾。引男人。又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带着个拖油瓶,还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小寡妇安静听她们骂自己,只是默默纺织,并不回应。她照旧往丁秋屋中跑,给他打扫房间,缝补衣裳,做野蘑菇炖小鸡,送亲手纳的布鞋。

    第五个媒婆上门时,丁秋终是同意见上一面。倒不是这个姑娘比前四个更让他满意。他只是忽然觉得,或许乙六想要买下这作坊,根本就是在期待现在发生的事情。那么他也应该替他顺其自然地走下去。

    丁秋跟着媒人离开作坊时,正巧碰见小寡妇来送干净衣裳。小寡妇看看媒人,又看看丁秋,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些低落,有些挫败,有些无奈,有些伤心……

    丁秋一瞬间,忽然又想起了那个人。那日在悬崖下,她听说他们要离开时,也是这般的表情。

    小寡妇勉强一笑,将衣服送进丁秋手中:“都洗干净了,你……”她停顿片刻,没有说下去,只是低头,匆匆离开。

    女方家中,丁秋见到了媒人说的好姑娘。的确是个好姑娘,模样周正,安分坐在家长身旁,害羞微笑,始终不曾言语。

    会面之后,丁秋果断推拒了媒人。他承认那是个好姑娘,可是他怀疑,他若真娶了她,家里会一天一夜都听不到声音。

    两厢而论,他还更喜欢小寡妇。至少她能让他想起那个人,会说,会笑,会哭,会闹,没礼没节,没规没距,可是却蓬勃、灵动、有生气。

    便是这天夜里,作坊众人离去后,丁秋照旧跳上了房梁,准备休息。却听见有人推开了院门。

    那脚步很轻,步伐很小,是个女人。她行到丁秋房前,站定,呼吸有些乱。然后半响,敲门声响起。

    丁秋跳下房梁去开门。门口站着小寡妇。她不似平日那般总是笑着说个不停,而是有些紧张。她的手中握着个红色的香囊,磕磕巴巴道:“掌柜的,我、我做了个香囊送给你。”

    丁秋点点头,抬手接过:“谢谢。”

    小寡妇显然不料他会收得那么爽快,有些哀怨看他:“你……你知道女人送香囊给男人,是什么意思吗?”

    丁秋想了想,并不答话。

    小寡妇像是做出了决定。她鼓起勇气朝前走了一步,站到了丁秋身前,反手关上了门。然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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