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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杨丛义的部署,一队人马五十人,刚好是五火,每一火各去一县,负责一县具体招募事务。
薛望、罗聪的招募方法也与杨丛义基本相同,这是他们在路上就已经讨论过的、最为迅速便捷的招募方式。
二月底,各路人马在怀宁县汇集,招募效果颇为显著,总数超过五千人。
而后所有人在长江边登上安庆官府帮忙征招的江船,顺江直下。
不到十天时间便出了长江口,而后换乘陆游提前准备好的二十几艘海船,顺风南下,直去流求。
三月下旬,新招募的五千余人到达流求,在新建立的营地上开始为期六个月的集训。
这支新军由罗聪和薛望率领,按照计划,集训三个月后,全军进行一次考核,其中两千人会被选入精武军,其他人则补入回易护卫军,之后训练便会分开进行。
新军训练正式开始,很快步入正轨。
在营地巡视一番,见精武军、护卫军和新军训练生活都很顺利后,杨丛义便与沈缙一起离开了流求,他们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去年答应完颜雍的五万斤铁,得送去辽阳了。
此事,杨丛义一早就跟沈缙说过,铁的来源不是问题,泉州还大宋数一数二的外贸大港,朝廷虽然禁止私自将铁器和钱币外运,但每年外运的不再少数,更何况他们主持回易处,想弄到铁,其实很容易。
问题是谁将五万斤铁送到辽阳去,是杨丛义还是沈缙?
完颜雍的事情颇为复杂,他会不会起事,何事起事,关系到大宋军队能不能抵御完颜亮大军渡江的问题,若他适时起事,完颜亮必乱,若不能起事,大宋就危险了。
杨丛义见过完颜雍,由他提前北上促使完颜雍在合适的时间起事最好,然而若金人南下,他必须要在流求待命,这场战斗他不能不参与。虽然从理论上来说,完颜雍起事的时间应该要比金军到达长江北岸的时间早,但谁又能保证,完颜亮不会提前南侵?
两地相隔千里,根本就分身乏术,若去辽阳就顾不上长江。
“杨兄,北方之事还是我去办吧,我会协助完颜雍在金军南下之时起事,策应长江防御。”沈缙知道杨丛义的难处,可他没见过完颜雍,能不能完成任务,他是没有信心的。
“也好,先前我已经跟完颜雍和他的舅舅李石见过面,虽然他们当着我的面拒绝起事造反,但我知道在刀悬于顶时,他们肯定会考虑起事登基的提议。我已经给他们放过一些假消息,说副留守高存福正在密谋除掉完颜雍,为完颜亮分忧,你到辽阳之后,可以继续拿高存福做文章,给完颜雍和李石施加压力,但不要出示证据。等到确认完颜亮撕毁和议契约,开始入侵大宋之后,可以直接将高存福要杀完颜雍的人证送给他们,逼迫他们叛乱起事。若是他们信心不足,不妨先在登州、益都府一带散布消息,就说辽阳留守完颜雍已经在辽阳起事,招天下忠义之士另立朝廷,完颜亮不得人心,有心者必会去辽阳响应,到时候完颜雍不反也得反。这些事都要把握好时机,不可过早,也不能过晚。”杨丛义将他的想法跟沈缙说了一遍。
“好,我会注意。”
教人谋反,读书人一般是很难接受的,甚至连想不敢想。但此事关系到大宋生死存亡,沈缙不得不接受这个想法,只有金国内乱了,大宋才能挡住金国入侵。
在泉州准备数天后,随着北风减弱,南风出现,沈缙带着信物、十多艘海船和数百人从泉州离港北上,将五万斤铁送往辽阳府。
离开之前,沈缙再次给家里去了一封信,让他们七月之前务必要举家到泉州相聚,父母妻儿是否听劝,他就不知了。
杨丛义回家小住几日后,亲自去船厂过问了造船进度,回易船队是造船大户,他们的订单船厂不敢马虎,一直在加班加点赶工,造好一艘就交割一艘,全部送回流求,整个进度,他还算满意。
而后,他又带领两队人马赶到明州,一是察看船厂造船进度,二是修整昌国宣威军旧地,几个月后,这里会成为他们新的营地。
在明州耽搁了一段时间,数天后,五月初,杨丛义带着一队精武军回到临安回易处。
留在临安回易处的陆游十分忙碌,一天天不停的接洽豪商大户,签订契约,采购货物,从三月中旬开始,一个半月时间,达成的采购意向已经有八百多万贯,这还不算几大官窑和荆湖、江南数家规模庞大的织锦院。据他自己估计,五月下旬,采购就会结束。
采购督造之事,杨丛义不用参与,之前要招募各种工匠人手,如今出海的所需人才流求都有,当然除了郎中之外。
所以回易督造,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费事费力。甚至以后,回易处办事处直接设立在泉州港口就行,各地商贾将货运到港口,再签订采购契约,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跑来跑去,耽误很多时间。
这个想法,杨丛义之前就跟陆游商讨过,但目前来说还不好推行,因为他们不知道,朝廷会不会突然中止回易。
回到临安之后,具体的采购事宜,杨丛义没有参与,他先是向朝廷上书,将回易护卫队人员替换组建、货物采购和船队打造情进度等回易督造之事上报,听候朝廷进一步指示。
而后去枢密院协调申请回易护卫队出海调令。
回易护卫队是回易处下属护卫力量,严格来说算不得军队,其实可以不必申请调令,所以这份调令在枢密院看来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给不给都无所谓,既然回易处想要,他们也不会说不给。
杨丛义很快拿到回易护卫队允许调离流求驻训营地的调令,随后便拿着调令来到军器所,领取军备军械物资,装备规模是五千人打三场仗,申请领取的数量与之前相比没有太大出入,只是军械军资种类稍有变化,震天雷等**武器稍微多了一些,但这并不影响军器所内侍签押。
数天后,根据军器所签押,杨丛义带着一队军士来到左武备库,将五千人打三场仗所需的军械军备一一领取,运往钱塘江边装船,沿江运往明州昌国县宣威军旧地。
随着时间来到五月中旬,临安城内繁华如故,白天街市上人如潮涌,夜晚整个临安也是灯火通明,西湖内外,处处都能听见莺歌燕舞,茶馆酒楼,从清晨到日暮,随时都有无数闲客进出,丝毫感受不到半点战争来临的气氛。
大宋朝堂上每天战和两派争论不休,而下了朝堂,放了衙,听曲喝酒、欣赏歌舞才是他们的生活,战与和便跟他们无关了。
朝堂之外,连庙堂之上的高官都不再讨论宋金国家大事,普通百姓更不会关心,享乐才是他们追求。
况且在临安人看来,金人在千里之外,根本不用担心他们,他们已经三十多年没有渡过长江,纵使战争再起,战火也只会在长江以北,跟临安几乎没有什么关系。
因此,即使偶尔有人谈论起朝堂上的战和纷争,也很快被其他更轻松欢乐的话题掩下去,战和是朝廷的事、官家的事,他们只需要享受生活,不用出钱,更不用出力。
很关心金国消息的杨丛义,在军资军备离开临安之后,抽空去拜访了之前殿前司兵案的同僚孙淼。
数十年不见,当年他们之间的那些微不足道的误会早已烟消云散。
孙淼如今在兵案已经是仅次于兵案大人的存在,若是运气够好,他还能再进一步,但据他所说,他的机会不大了,盯着那个职位的人很多。
并且更让人心凉的是,现在的殿前司都指挥使已经不是杨国公,而是马军司都指挥使赵密。他为了控制殿前司,迫不及待的将旧部从马军司调入殿前司,很多重要岗位被替换,其中差事磨堪案已经被完全替换。
听到这些,两人双双叹息。
孙淼对现在的杨丛义羡慕不已,说他独领回易处,虽然权力不大,却是要钱有钱,风光无限,还受到朝廷通令嘉奖,前程已经不可限量。 富品中文
第578章 金使挑衅()
杨丛义对此报以苦笑,摇头不语,他的难处,对方又怎么会知道。
问及殿前司和朝廷对金人的态度,孙淼告诉他,朝廷上下对战和之争还没有结果,不过名帅刘锜已经重掌军权,任镇江府都统制,太平州、扬州也禁军驻守,从总体上来说,朝廷对金人还是有所防备。与此同时,朝廷也派遣使者北上,确认两国和议盟约,能不打仗,两国永远较好,自然最好。
杨丛义对此颇为无语,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和议,完颜亮会同意和议吗?
在与孙淼的闲聊中,他还得到一个消息,听回来的使者说,金国有迁都汴京的意思,具体时间未定。就是这个原因,致使从北边如雪片般飞来的金人正在汴京整军备武的消息不被朝廷重视,在他们看来,金国要迁都汴京,在汴京聚拢军队是很自然的事情,根本不用太担心。
杨丛义离开临安大半年,没想到时至今日,朝廷还在幻想两国和平,金国迁都汴京不就是为了更方便南下攻打临安吗?
他不相信朝中那么多人看不出来金国的野心,但到目前为止,朝廷仍然没有积极备战,只是象征性的在长江沿岸布置一点兵力,其中必定是有某种不可抗拒的原因,具体是什么,他不想探究。
见过孙淼之后,杨丛义又跟其他官员喝过酒,而临安城里关于金国的信息多以传说为主,探听不到多少确定的消息,于是他便回到回易处,协助陆游做些回易采购之事。
朝廷最近也没有什么大动作,上下似乎都在准备庆贺天申节,临安城里的节日氛围随着天申节邻近,也越发浓郁。
天申节,也就就是皇帝赵构的生辰,金国每年都会遣使庆祝,今年也不例外。
在天申节临近之时,金国使者高景山带着使团一行人抵达临安城,朝廷以上宾之礼待之,安排在行馆住下,只待天申节当天,在文武百官面前,当面向大宋皇帝称贺道喜。
两天后,绍兴三十一年五月二十一,天申节当日,高景山在接伴使陪同下,带着贺表进入皇宫。
大庆殿。
赵构高坐殿中御榻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左右。
百官先行齐声道贺之后,便都转眼看着站在殿中手持贺表的金使高景山。
然而那高景山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情倨傲,看不出半点要行礼道贺的意思。
左相陈康伯目不斜视,冷声道:“金使不远千里来临安,向大宋皇帝道贺,如今却不发一言,是水土不服,还是身体抱恙,有难言之瘾?若是身体不适,尽快让医官给你诊治,如此才能平安返回北方去。”
赵构坐在御榻之上,脸色平静如常,没有什么期待。
只见高景山听到陈康伯的话之后,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就将手里的贺表拿起,口中高声道:“宋王赵构,下殿接旨!”
满朝文武一听这话,大惊失色,当即便有人出言呵斥对方无礼。
金使高景山拿着贺表,却是不为所动,用嘲弄般眼神看看满朝义愤填膺的文武大臣。
赵构脸上的脸色微微起了变化,多少年都没人直呼他的姓名了,更不要说在文武百官面前公开呼喝,此事真是闻所未闻!
正当左相陈康伯要上前怒骂对方时,一旁站立的右相朱倬抢先,上前一步。
只听他高声道:“金使送来的贺表国书,历来都是宰辅代为接受,金使如不愿亲口道贺,把贺表给我便是。”说完将双手抬起,掌心向上,向对方身前伸去,想要从对方手中接过贺表。
…谁知那金使高景山却手里的贺表一收,十分狂妄的笑道:“这是我大金皇帝给宋侄赵构的东西,你有何资格代为接受?你想做宋王不成?”
“你。。。。。。”一句话便将右相朱倬羞辱的说不出话来。
从两国议和盟约来说,宋金两国皇帝确实是叔侄关系,不光朱倬无法反驳,满朝文武也无人能反驳。
“宋金两国自二十年前签订盟约,二十年来一直和平相处,相安无事,金使送来的贺表国书,历来都是朝臣代为接受,大宋的皇帝与金国皇帝一样,国书贺表怎会亲自接受,请金使不要在这个喜庆的日子打破常规,让两国关系蒙上阴霾!”
朱倬说完,再次恭恭敬敬的将双手抬起来,行国礼,准备接受对方的贺表。
“哈哈哈。。。。。。”高景山听到这话哈哈大笑,丝毫不忌讳大宋满朝文武愤恨的目光,随后笑道:“既然你想替宋王接圣喻,那就接了去吧!”
说完将贺表放在对方手中。
然而,当朱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