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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编写具体章程的差事也落到杨丛义头上,毕竟通盘事项他最清楚,张大人就是完整听了一遍也记不住、写不好。
对此,杨丛义没什么可说的,从昨天提出实战对抗这个办法,他就知道这件差事肯定就要落在他身上。
张大人给了杨丛义半天时间,希望明天一早便能要到编写好的东西,他也只能点头答应。
回到署衙,杨丛义便调墨动笔,将整个实战对抗演习的基本框架做好,而后按框架开始从头编写。
由于此事他想的很多也很细,几乎全在脑子里,只是内容太多,若想非常细致的写下来,花费的时间不在少数。
从中午到放衙,整整两个时辰,杨丛义水都没喝上一口,终于将最主要的两种方案写成,剩下的只能回家熬夜赶工。
就在杨丛义全神贯注编写实战对抗章程时,殿前司都指挥使衙门却在讨论他的问题
杨存中道:“查了一天,可有收获?”
校尉答道:“末将查了他调任殿前司之后接触过的所有人,暂时没有发现大问题。不过他在来临安不到半个月时间里,便通过一个客栈方掌柜在城西五里外买下了一栋宅院,几天前从外地回来,就直接住了进去。”
“哦,刚来临安就买宅院,置办家业?那宅院价值多少钱?可有查他钱财来源?”杨存中眉头微微一皱。
将校回道:“那宅院是四月底通过客栈方掌柜购买,据那方掌柜说当时花了银子二百两,杨丛义是向他借的钱,后来因为杨丛义要外出,宅院就托付给他看护,在看护期间,他让人将整个院子从里到外修缮了一番,又给每个房间换了新家具。杨丛义前几天从泉州回来之后,先还了四百贯钱,抵扣四月底借的二百两银子,然后又因院子翻修和新家具采购,再次写了一张三百五十贯钱的欠条,约定三年之内还清。”
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末将派人去仔细看过那宅院,确实如那掌柜所说,由于距离临安城较远,并不是很贵,修缮之后价值八九百贯。至于他的钱财来源,从户部查到他的俸禄收入是每月三十贯左右,四月下旬领取过一次,大半年一起,一共三百二十七贯,也去仓案看了,四月二十五日领了三十贯,不久前他又去户部领了从绍兴十八年初至今的所有物资补贴,少部分换了钱,得钱二百六十多贯。除此之外,没查到他有其他钱财来源。”
“他日常花销如何?”杨存中眉头逐渐放松。
将校回道:“就他在临安的表现来看,很少有大的花销,初来殿前司任职时,他是住在钱塘县那边的一家客栈,而正是那家掌柜借给他钱买的宅院。据方掌柜说,杨丛义每天早出早归,太阳还没落就回客栈,除了五月初离开临安前,在外面吃过一次酒,很少在外面应酬,生活十分简单节俭,住的房间一般,住宿费用每天五十文钱。末将亲自去查过客栈账目,确实如那掌柜所说,住宿费用没有初入。”
“这么说来,他每天的开销应该不大,积累几百贯钱财也不意外。”杨存中随口说道,不过随即又问道:“你说他离开临安前跟人喝过一次酒,可知与他喝酒之人是谁?”
将校答道:“杨丛义在临安没有熟人,除了客栈方掌柜暂且无处下手。”
这个回答并不能令杨存中满意,只听他道:“杨丛义在来殿前司任职前,在临安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别的先不说,他曾在武学学习一年半,在武学就没几个熟人?来殿前司任职半个月,也没有一个半个熟人?还有,他曾负责督造回易,在临安认识的人也不在少数。你好好去查查,离开临安前,他到底是跟谁喝了一顿酒,说了些什么,都调查清楚。”
“是,大人!”将校立即应是,不敢有丝毫迟疑。
杨存中此时对杨丛义的怀疑已经去了几分。
他为官三四年,平日生活又比较节俭,只凭俸禄,这几年也能积攒下不少钱财,况且他之前督造回易,又以回易参军身份随船队出海,听说回易船队一次赚钱几千万贯,他跟着船队,不可能赚不到一些私房钱,回易成功,朝廷也有赏赐,攒下万贯家财应该不成问题。至于他为什么穷的要借钱买宅院,怕是也有内情。
就目前来看,杨丛义是一棵不错的苗子,若好好培养,几十年后能成长为一名出色的将帅也说不定,但现在还不能确定他是大奸之徒,还是忠厚之人。
殿前司,乃至统管的禁军中,已经很少有让杨存中眼前一亮的人,而杨丛义就是其中一个。在听黄琦叙述完杨丛义南洋一行之后,顿时就对他有了兴趣。
在半天时间里,杨存中调阅了关于杨丛义在督造回易、护卫使节出使李越、三佛齐国打通海路等一系列资料,包括去年宣威军在广南抵抗李越侵扰的战斗。
从那些资料里,杨存中似乎看到了一个想战、敢战、能战的青年将领,并且从他经历、参与的几乎所有战斗,能看出他并不是在力斗,而是充满计谋,当然他使用最多的还是预设埋伏,战法虽然单调,但从结果看战果还是很可观的。现在军中,像他这样能熟练使用计谋的青年将校很少,绝大多数人遇到敌人,恐怕只有两种方法应对,要么冲上去硬拼,要么躲开或逃走。
如今军中最缺就是杨丛义这样的人才,虽然他出身武学,不是出自军中,武勇可能不足,但脑袋好使,一身血气,敢打能打,场场都能打胜仗,这就十分难得,全军之中如此年轻的怕是找不出几个。
当杨存中看到越多杨丛义的资料,他越觉得这个青年的后生不简单,特别是那篇关于远洋回易的论述《回易丰盈论》,恐怕朝廷忽然做远洋回易便是因为这篇论述,而杨丛义也因为这篇论述走上了仕途,开始接触军队,建立功勋,如今三年时间走进了殿前司。
远洋回易期间杨丛义还做过哪些事,杨存中不清楚,宣威军在广南的详细战斗过程,他也无从知晓,但他从有限的资料中知道一件事,那便是杨丛义亲自组建的宣威军,如今是一支不弱于任何禁军的劲旅。
第419章 军演章程()
又经过一个晚上奋笔疾书,关于实战对抗的完整章程终于完成。
这日一到殿前司,杨丛义便将写好的章程送到兵案张大人的官署,亲自交到张大人手中。
张大人花了半个时辰时间细细看过一遍以后,没发现什么问题,只是对章程中一些不甚理解的地方细细问明,今天就要将章程送去都指挥使衙门,若他自己不能完全看懂,都指挥使大人问起话来,可不知会有多尴尬。
等确定将章程全部看明白,张大人这才让杨丛义离开。
殿前司都指挥使衙门前,一辆马车停下。
兵案张大人额头冒汗,怀抱一物,匆匆而入。
“大人,张兵案有事求见。”近卫通禀。
“让他进来。”杨存中提笔在书案上写着什么,头也没抬。
少息,听见有人近前,杨存中这才放下手中笔,抬头一看,而后道:“张兵案,可是做好了挑选优秀将校的章程?”
张大人手捧一卷纸,恭声道:“正是。请大人过目。”随即上前几步,将那卷纸放在对方书案上。
杨存中笑道:“张兵案办事的效率很高啊。”
张大人回道:“大人有交代,下官不敢不抓紧。”
杨存中道声“坐”,便不再言语,伸手拿过那卷纸,拆开来一看,竟有数十张之多。
粗略一看,只见每张纸上都写满文字,密密麻麻,一眼看去,令人眼花缭乱。但若仔细看看,便能看出纸上所写内容结构清晰,只是行文习惯与平常不同,它是从左往右,从上至下横行书写,每段都有标题,每写一段都有空隙,几乎不因字多,而有杂乱之感。
“张兵案,你先说说这章程是怎么回事?为何写成这样?”杨存中心有所惑,他虽不善文笔,但也知道这等文字布局没法直接拿给皇上看。
一听此问,张大人心中一紧,却是不好回答,他之前倒是问过杨丛义,得到的回答是章程太复杂,换一种写法才能看得清楚明白,不知这个答案能不能应付都指挥使大人,只是瞬息思虑,便答道:“挑选优秀将校和大教阅转资章程十分复杂,下官不得不换种写法。”
得此回答,杨存中不置可否,只匆匆扫了一眼,便将手里的章程放下,抬眼问道:“张兵案,你还是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吧。”
“是,大人。”张大人心里顿时有些紧张,毕竟这个章程不是他亲手所写,解决方案也不是他自己的想法,说起来难免会有疏漏,但既然都指挥使大人开口,他总不能说让大人自己看吧!
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只听张大人说道:“以前每次打仗以后,都会有一大批将校因军功升官,底层士兵也能因军功累积,晋升校尉,更有一般军队因表现突出,整指挥甚至整军编入禁军,因此关于这次挑选优秀将校和大教阅转资,下官是这么想的,我们完全可以制造一场战争,让所有军队全部参与其中,通过这场战争,凭实力说话,把表现突出的将校和军队挑选出来,这样既能实现公允,又能一举将挑选将校和大教阅同时完成。这就是整个章程的整体思路,至于具体如何施行,我们考虑的很细致,都写在章程里了,要说的话就太复杂了,怕是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慢!你说制造一场战争?挑动战争该当何罪,你可清楚?”
杨存中脸色一变,战争可不是殿前司能发动的,纵使金兵来犯,朝廷不下令,驻守边境的屯驻大军或是禁军也不敢私自开城迎战,更何况是发动战争。削弱北方屯驻大军后,如今朝廷上下,几乎所有人全都盯着殿前司,时时刻刻都想找出问题来,把殿前司禁军的势力削弱,继而将殿前司控制权收到文官手里去,这等非常时期,哪能挑事,给他们留下把柄?
张大人连忙解释道:“大人听下官解释。下官所说的制造战争,不是真的发动战争,而是殿前司内部各军组织一次实战对抗演练,在一个固定的地点,两支军队互相攻防,在这期间有资历深、久经战阵的将帅现场评判谁优谁劣,既评定指挥战斗的将校,也一并评定参战的士兵,通过制造一个接近真实的对抗演练,对所有参加战斗的将校进行挑选,这样做虽然复杂、难度大,但好处很多。”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人为制造一场假的战斗,通过战斗来检验将校和士兵,是吗?”如此一解释,杨存中便明白张大人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当年,大宋各军与金人作战,金人战马极多,来去如风,而大宋军队多是步军,跑不快,打不赢,极为被动,后来便是在军中模仿金人军队,才找到击败金人骑兵的法门,在找到法门之前,经历了不知多少次实战演练。
“正是,下官就是这个意思。不知大人觉得怎么样,能不能施行?”张大人问道。
杨存中道:“实战演练确实是一举多得的办法,但实际操练起来问题很多。既然你写了章程,提出这个解决办法,当知道有哪些难处,如果让你们兵案去施行,张兵案觉得可行吗?”
听到都指挥使大人将他的问题反问回来,张大人一时语塞,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下官以为此事可行不可行,还得看朝廷。”
“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杨存中问道。
张大人马上回道:“实战对抗演练,影响极大,最好的办法便是在距离临安不远的南方选一个地广人稀之地,将所有参与对抗的禁军全部集中那里,而军队调动要朝廷同意才行,只要朝廷同意,实战演练虽然麻烦,但只要殿前司用心,肯定能顺利施行。要是朝廷不同意各军随意调动,当然也有其他办法,我们可以挑选一支精锐,逐一去各军营地挑战,只是如此以来实战对抗效果会大打折扣,所需的时间不会少,殿前司禁军很多,逐一挑战,旷日持久,怕是得好几年时间,还不一定能选出最优秀的将校来。”
杨存中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既然是殿前司全军参与对抗,就不能让一支军队逐一找各军上门挑战,应该反过来,让其他军队上门来挑战才对。各军调动,哪怕一兵一卒,都需要枢密院的调令,实战对抗演练确实需要枢密院,若这章程可行,我自会协调。”
张大人点头不语。
“张兵案,若枢密院同意各军少量调动,实战对抗具体如何施行,各军距离对抗演练之地距离远近不一,行军粮草补给、行军路线确定,到达以后又如何安排,谁先谁后,是校场操练,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