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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门的办差效率很高,孟知州没等多久,一个伙计便被带上大堂。
“大人,仁和药铺伙计,章三带到!”
那伙计以为自己犯了事,一上大堂当即跪倒在地,口中大呼冤枉,泪水鼻涕齐流。二十三起命案他可是听说了,如今单独点名把抓来衙门,他怎么可能不害怕。
“章三,本官还没说你有罪。好生回答本官提问,若有隐瞒,严惩不贷!”孟知州将惊堂木轻拍。
“是。”伙计章三恍恍惚惚,这才抬起头来,但仍然不敢太阳看一眼端坐堂上的大人,眼睛只盯着身前三尺远的地面。
“本官且问你,昨天一天你在哪里?”
章三急忙回道:“回大人,小人昨天一整天都在药铺,哪也没去,晚上更没出去过,药铺里其他人都能给小人作证。”
“既然你一整天都在药铺,你可知道林掌柜昨天在哪里?”
章三回道:“林掌柜上午在药铺,临近中午的时候有人来找他,他就走了,下午就没回来过。”
“你是如何知道有人来找林掌柜?”
“那人在药铺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小人一开始以为他是来就诊的,后来见他一直没走,怕他是有什么坏心思,小人出去一问,他说他来找林掌柜,小人就去叫了林掌柜,林掌柜出去见过他之后,回来交代了一下就走了。”
“可知道林掌柜是为什么事离开药铺的?”
“小人不知道,林掌柜亲自出去之后,小人就回药铺帮忙了,后来听说林掌柜是家里有事。”
“你可还记得来找林掌柜那人样貌,之前有没有见过?”
“那人样貌普通,小人之前没见过,记不得具体样貌。”
“是林掌柜家里人吗?”
“不是,要是林掌柜家里人,他们会直接进药铺来,那人在门口站了好久,好像认不得林掌柜。”
“药铺除你和林掌柜,还有其他人见过那人吗?”
“好像没了,中午很热,没人出门。”
“好了,看看证词,如若无误,签字画押。”孟知州的好心情,稍稍有些崩坏,若是那人能被抓获,不论林掌柜是否提审,应该都能顺利挖出幕后主使。
“小人不识字。”章三低声说道。
“那就直接按个手印。”
按完手印,章三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小人可以回去了吧?”
“你还不能离开,暂且留在衙门,等候传唤。”孟知州看了他一眼,心下暗道,没读过书的人果然不行,连个人的模样都记不住。
“谢谢大人!”
章三磕头之后,很快被带下去。
“刘捕头,你速去林掌柜家打探,看他昨天究竟是何时回家的,把人证一起带来衙门。”孟知州再次下令寻找人证,等找到足够的证词和人证,他就不信林掌柜会嘴硬。
“是!”刘捕头接令,转身出门,带上数名干练的捕快直奔城东而去。
林掌柜也可以审一审了,若他老实交代,一切都好说,若是不交代,有这许多人证和证词,足可大刑伺候。
孟知州沉思片刻之后,忽道:“把林掌柜带上来!”
少时,林掌柜在两名捕快押送下来到大堂。
只见他神情悲伤,眼角还有泪痕,时不时抬手擦拭,双眼都有些红肿。
孟知州暗自冷笑,到了州衙大堂还敢做戏!
林掌柜一到堂上便恭恭敬敬的跪下,高声拜道:“小人仁和药铺掌柜林牧,拜见知州大人!请大人我仁和药铺二十三名死者讨还公道,为数百痛失亲人的家属做主!”
孟知州神色微微一动,但林掌柜看不到,只听他回道:“林掌柜起来说话。”
“谢知州大人。”林掌柜依言起身。
孟知州道:“林掌柜想本官如何给二十八名死者讨还公道?”
林掌柜神情激动的回道:“当然是想官府抓住杀害他们的凶手,一命抵一命!”
“哦,林掌柜也想本官抓获凶手吗?”孟知州意味深长的看着对方,语气清淡的反问道。
“大人此言何意?他们都是仁和药铺的人,为药铺做事多年,如今一夜之间惨遭杀害,小人痛心疾首,很不得手刃凶手!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林掌柜越说越激动,越说声音越大。
孟知州道:“杀害他们的凶手要抓,但那些凶手的帮凶呢,要不要抓?要不要喝血吃肉?”
林掌柜微微一愣,随即高声道:“当然,帮凶也是凶手,他们一样是坏人,一样有罪!小人在这里承诺,若是官府在七天之内抓住全部凶手,仁和药铺愿出三千贯辛苦钱,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孟知州淡淡的回道:“林掌柜有心了,侦破命案,抓获真凶,是官府职责,即便没有奖励,我们一样会为蒙冤者申冤,枉死者讨债。”
说完话头一转,又道:“既然林掌柜情真意切,也想抓获命案凶手,那得你鼎立协助才行,不知林掌柜以为如何?”
林掌柜正声道:“小人只想尽快破案,抓到凶手,但凡用得着小人的地方,请大人直言,小人绝不推辞,全力以赴!”
孟知州声音一扬,道:“好。你先回答本官第一个问题,昨日午时左右,是谁来仁和药铺找你,你又去了何处?”
随即又补充一句:“想好再回答,你在堂上所言皆是证供,若有不实之处,堂上的刑具可不是摆设。”
说完,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动也不动。
听闻此话,林掌柜脸上神色猛然一变,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强行咽回肚里,眼皮微低,避开了知州大人的目光。
迅速整理思路之后,慢慢回道:“昨日运送药材的车队回城之后,小人验收了药材,稍稍有些劳累,便感觉身体不适,正好家里出点了事,小人便离开药铺,匆忙回家处理家事,后来就休息了半天,没再回药铺。”
孟知州脸色一冷,再次问道:“本官是问你,昨天离开药铺之时,何人来找的你?跟你说了什么?”
林掌柜慢慢回道:“容小人想想,最近记性下降的厉害,好多事过不了半个时辰就忘。”
片刻之后,恍然回道:“我记起来了,昨天午时好像没人来找小人,一早离家时就打算午时左右回去的,刚好收了药材后身体有些不适,便回去了。”
“是吗?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再好好想想。不妨提醒你一句,仁和药铺所有人此时此刻可都在衙门里,一会儿堂上对峙,若有出入,本官可不会轻饶。”孟知州早料到他会耍赖,可未曾想到他会以记不清来回应,如此一来可就有些棘手。
林掌柜想了想,肯定的回道:“昨天午时左右确实没人找过小人。”
孟知州见他如此嘴硬,不由得冷笑道:“实话告诉你,在提审你问话之前,本官还念你抚恤死者家属,心存仁慈,此时看来,是本官多此一举了。”
随后扭头向书吏道:“将吕丞、章三、汤敬的证词拿给他看!”
就在书吏起身取证词的同时,孟知州又道:“其实不用你说任何话,本官便已侦得你是昨夜二十三起命案的帮凶,并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方才让你说,是给你一个少受皮肉之苦,自己认罪的机会,既然不领情,本官便成全你。”
第374章 如实招认()
“大人这是要冤枉小人吗?说小人是凶案帮凶,这从何说起?望大人明察!”林掌柜高声呼喊,俯首便拜,连书吏拿过来的证词都没看一眼。
“本官从未见过如此无赖、凶狠之人!既然还不如实招认,本官也不与你多言。来人,上夹棍!”孟知州为官多年,无赖、凶恶之人见过不少,但在城中连害二十八条人命的,还真没见过,对这种人他并不会心软,更不会心生怜悯。
林掌柜一听夹棍二字,脸色霎那间变的惨白,口中大呼:“大人,小人并没犯错,大人不能对我用刑,屈打成招啊!小人不服!”
早已准备好用刑的衙役,根本不顾林掌柜愤怒的哭喊,直接将夹棍夹上他的十根手指,轻轻一拉绳索,便听一声惨叫。
“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官不是没给过你机会。用刑!”孟知州惊堂木“啪”的一声拍下。
一左一右两名捕快握紧夹棍两端的绳索,正待发力施刑,却听林掌柜高呼道:“大人不能对小人用刑,小人主家也是有功名的人,他也是朝廷命官!”
“慢!”孟知州一听此话,脸色微变,立即叫停。
稍一细想,随即问道:“林牧,你主家是谁,有何功名?”
林掌柜直起身来,傲然道:“小人主家姓汤,城东汤家便是,家主四郎,去年督造回易有功,官居正八品。”
孟知州一听此话,不禁嗤笑道:“区区八品,何敢在本州面前放肆,即使他到了大堂,也不能干扰本州办案,何况你只是一个下人,犯了大错还敢拉朝廷命官为你垫背,更是罪加一等!用刑!”
“大人,你不能啊,你们都是官,怎么能对小人动刑,我不服啊”
衙役可不会管林掌柜废话,大人叫用刑,那就要用刑,两人稍稍一发力,林掌柜嘴里便发出了惨绝人员的痛叫声。
“老子还没发力呢,你叫的倒是欢!”一衙役痛骂一声,大热天的,本是纳凉的时候,突发这么大案子,别说休息了,忙的连饭都吃不上,找不到凶手,气儿自然要撒在他身上。
衙役说完,互相使个眼色,手上猛一发力,就听林掌柜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传数十丈远。
夹棍一松一紧,接连三次之后,孟知州一抬手,衙役方才暂停。
只听林掌柜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由于太过痛疼,就连嘴唇都已经变的毫无血色,脸上精神全无,神情恍惚,全身无力,瘫坐在地,连说出一个字的力气都没了。
孟知州看着瘫坐在堂下的林掌柜,不咸不淡的问道:“林牧,你大小是个药铺掌柜,也是个体面人,不管你受何人指示,到了本州面前还是乖乖说出来,不然刑具挨个尝一遍,弄的遍体鳞伤,一身是血,自己受罪不说,也让街坊邻居笑话。你也是一家之主,家里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只要乖乖说出幕后之人是谁,是谁犯下二十三起命案,只要你没动手杀人,本州便可留你一命。给你半柱香时间考虑,时间一到,还嘴硬不说,一旦再上刑具,可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你要知道,即使你闭口不说,单凭本州手里的证据,你也逃脱不了干系。”
说完,便冷冷的盯着他,不再发一言。
林掌柜瘫坐在地,额头上汗如雨下,手疼直哆嗦,双目紧闭,迟迟没有开口,似乎在思考,似乎又在取舍。
良久之后,半柱香时间快到,他忽然睁眼,勉强坐起身来,看着眼神不善的孟知州,沉声道:“小人招,小人招了真能不死吗?”
孟知州似乎并不着急,慢慢道:“那要看你是不是主谋,是不是你让凶手杀了他们。想好了就说吧。”
林掌柜急道:“不是小人杀的,小人没让他们杀人,是他们昨天来找小人,小人只是跟他们透露一些消息,他们杀人跟小人无关啊!”
“他们是谁?”孟知州立即追问,虽然他能猜到可能是某些人,但没有证据可不好说话。
林掌柜脸上似有为难之色,犹豫片刻之后,回道:“是城里胡将军。”
“哪个胡将军?姓名叫什么?你们是如何密谋的?”孟知州心下稍定,果然是城中禁军所为。
既然已经说了,林掌柜索性豁出去了,马上回道:“那个将军叫胡昆,昨天中午接收完药材之后,他忽然派人来找小人,说有急事在‘清宁茶楼’相见,小人便急忙去了。去了之后,他便向小人讨要从建宁府运送药材回剑蒲的二十三人姓名和住址,小人问他有何用处,他说他们涉嫌探知禁军机密,要对他们严加监视一段时间,确保他们不会泄露机密之后,就不会再监视他们,他要小人也要保密,不能跟第三人说起此事。小人虽然觉得奇怪,但他们是禁军,小人也不敢多问,就把二十三人的信息全都告诉他们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连夜把所有人都杀了,今早得知这个消息,小人去找他们,他们叫小人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就要灭小人满门。小人也不知道他们会杀人,求大人为小人做主!”
孟知州眉头微微一动,禁军居然嚣张到如此地步,不过随即追问道:“你是如何认识这个胡昆的,认识多久了?可有利益交易?全部一一道明,本州方可保你性命,若你所言不尽不实,本州也无能为力。”
既然已经开始交代,再隐瞒也没有意义,于是林掌柜回道:“小人与胡将军是去年经人介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