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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路救赎-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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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文强眼睛一轮,似乎从思索中清醒过来,盯着诺依曼好半晌,才微微一笑,说道:“或许会有你说的那样的情形,但这未必就是坏事。嗯,你不懂,你不明白。麻木不仁,在苦难中不知道抗争,那才是最可怕的。所以,我倒希望他们有点野心,或者期望。”说着,他站起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摆手:“好了,今天就到这了,我要先告辞了。

    ……………

    走过寂静的大街小巷,陈文强有些漫无目的,路上是如此空荡,只有地上、村下、店门口、河岸边躺着一些蜷着身子露宿的穷人。他的马车已经离开了,只有保镖赵大义没有听他的吩咐,执拗而忠诚地跟在他身后二十多米外。

    那条马路周围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变得更老、更陈旧。那扇门还开着,里面诱人的阴暗灯光依然如旧。墙上还是一片绿漆,只是褪色不少,百叶窗上也有些剥落。一个男人坐在藤椅上,看见陈文强走过来,便用殷勤中夹着倦意的眼神打量。

    那扇敞开的大门和它所藏匿的诱惑,以及诺依曼的描述,似乎在勾着陈文强,他的脚步有些放缓。

    “您要一个年轻的姑娘吗?”伴着藤椅的咯吱声,那个男人动了动,用法语呆板地说着。

    一个姑娘?陈文强审视着这个男人,一时竟没有说话。在厌恶后面,他又隐隐感到一种令人兴奋的刺激。他有些渴望,渴望着上楼去,神气傲然地点点头,找一个女人,然后……

    “中国的,葡萄牙,菲律宾,还是日本人?”男人手里多了根牙签,剔着下排门齿,换成了上海话,“欧洲人价钱要高一些。你要三寸金莲脚吗?你要什么样的?来,进来看一下吧!”

    蓦然间,陈文强的欲念全没了,转身快步离去。身后那个男人在叫着什么,他却全听不见,只为刚才的思想和行为感到惭愧。

    …………

    在江边找了一把长椅坐下,陈文强望着江面上闪着灯火的船只,还有那在平静水面上反射的光。天气干燥凉爽,再过一个月,秋天的寒气就要来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满一年了。

    重生前的梦想又悄悄浮现,海滨、别墅、听潮、看日出……静劾而闲适。难道换了身体,换了时代,便不再铭记于心了吗?不,不是这样的。虽然还时时想起,但因为知道这半个世纪的战乱,知道现在的环境和条件使梦想成真将困难重重,所以便退缩了,刻意回避了。

    是啊,天下之大,何处是自己梦想中的归宿呢?现在的世界远没有前世那般和谐和安定,即便躲在一个能幸免战乱的地方,种族歧视、国籍歧视,能够安心吗,恐怕也不是自己能忍受的。

    自己现在的奋斗,如果再有几年的时间,几乎在中国就已经能够达成自己的梦想,除了几十年后战乱的因素。得过且过地混上几十年?陈文强不由得苦笑起来,将脸深深地埋在手掌间。

    有一句话大概是这样说的:如果爆发战乱战争请在我壮年时,不要等我衰老无力、不能反抗。

    渐渐的,天空泛出了一片灰白,在这灰白后面透出一道淡淡的红光。陈文强抬起头,看见对岸江面上升起一片薄雾,起重机的挺杆和工厂的烟囱在雾中似凌空而起。

    就在这江边道上,出现了三个外国人,男人在前,后面是一位夫人和一个金发小姑娘。夫人一手拎着灰色打褶裙的一角,一手领着小姑娘,举止优雅地走着。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侧脸凝视刚刚露出红晕的朝阳,小姑娘蹦蹦跳跳,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她们身上有一种恬静安逸的东西,打动了陈文强的心,使他不由得起身跟了几步。

    然而,陈文强停下了脚步,就让那象征的宁静安适慢慢消失吧,这不会是持久的东西。也许,突然而来又转而消失,会让自己感到能够体验得到的自我安慰,会给自己留下解脱的希望。

    一个印度巡捕走过来,盯着正注目于渐行渐远的两个女人的陈文强,眼中闪过怀疑的神色,握紧手中的警棍,瞪着眼睛走了过来。

第二十章 红头阿三,阿猫跟踪() 
“你在看什么?”印度巡捕用警棍轻轻敲打着左手,面色不善。

    陈文强慢慢转过脸,看着这个“红头阿三”,停顿了一下,淡淡地说道:“我在看日出。”

    红头阿三很不爽,这个人穿得很体面,但却不是能用不以为然的神情与他对视的资本。他要看到的是谦卑的点头哈腰的态度,嗯,只要再强硬一些,只要说“跟我到巡捕房走一趟”,肯定吓得这个家伙屁滚尿流,兴许还能得笔外快。

    “我怀疑你要对那位夫人有不轨举动,跟我到巡捕房走一趟,接受盘问。”红头阿三上前迈了一下,蛮横地说道。

    陈文强皱起了眉头,审视着这个不知死活的王八蛋。巡捕房滥杀无辜的传闻听说过,从这个红头阿三的蛮横举动,可见所说非虚。

    红头阿三对陈文强审视轻篾的目光更加愤怒,二话不说,抡起警棍便打了过去。

    陈文强轻轻一躲,挥起右拳,便猛地捣在人高马大的红头阿三的下巴上。这一拳便将红头阿三打得晕头转向,退了两步。左,右,陈文强象打沙包一样接连两下钩拳狠击在阿三的腹部,打得阿三弯曲了身体。潇洒地退了一步,陈文强发出畅快的一声“吼”,大脚由下而上,结结实实地踢在阿三的脸部。

    阿三满脸是血地倒了下去,昏迷了,也就看不到陈文强冲着他撇嘴比出的一根中指。当然也不会知道跑过来的赵大义,恶狠狠地一脚踩向他的喉咙。

    …………

    晨风在耳旁刮过,空气凉爽而新鲜,陈文强和赵大义脚步轻快地跑过清静的街道。拐过两条小巷,才缓下了脚步。旁边是还打着烊的店铺,以及排成一列的、或是围着吃食摊的空板车。

    即便是逃跑,陈文强的脸上也是笑的,现在更是笑得出声。把着赵大义的肩膀,陈文强边笑边说,断断续续,“阿三,印度阿三哪,他娘x的,整个国家都,都是英国佬的殖民地,还跑到,跑到这里来人模狗样。嗯?你说,你说可笑不?”

    赵大义不是很明白,但也陪着笑骂道:“这些红头阿三很凶暴,黄包车夫和推小车的尤其恨他们。刚才那家伙敢跟大哥动粗,活该送他见阎王。”

    陈文强稍微收敛了些笑容,赞赏道:“你不错,既然干了,就干彻底,那几脚补得不错。”

    “大哥现在是名人,少不得在报纸上有个照片啥的。”赵大义咧了咧嘴,解释道:“要是留他一命,万一他指认大哥,总归是个麻烦事。”

    嗯,嗯,陈文强连连点头,对赵大义有些刮目相看。别看赵大义外表粗豪,倒有这样的考虑,很好,可堪大用啊!

    太阳升了起来,天空发亮,陈文强脚步顿了一下,赵大义上前看了一眼,向他摇了摇头。街沟旁边躺着个老太婆,一只手臂皮包骨头,无力地搭在眼睛上,另一只手瘫在地上。

    每天都有死亡,躺在各个地方过夜的人,有多少会再也爬不起来?陈文强控制不住地回头望去,看到那老人稀疏的头发,也瞟到了一个躲闪的身影。

    “有人跟着。”陈文强微皱了眉,低声提醒道:“别回头,装没事儿,往前走。”

    阿猫跟着前面的两个人,躲闪似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他很想好好见识一下,甚至有冲上去拜倒在地,从此便跟着这两位敢打红头阿三的好汉混的一点冲动。

    在上海滩胡混,阿猫可没少吃苦,警棍、耳光很平常。同时,他也学会了不少恶习,偷摸窃盗,因此挨了更多的打。

    平时所见的强横有力者,不是欺压良善,便是恃强凌弱;而见了巡捕,又是一副谄媚的嘴脸,阿猫很有瞧不起。哪象前面这两位唉,拐进胡同不见了,阿猫赶紧跑了起来,不防却差点撞上一个挟着警棍、剔着牙的华人巡捕。

    “小赤佬,瞎呀!”巡捕一瞪眼睛,扔掉牙签,便要动手。

    阿猫滑得很,踉跄着拉开距离,然后左蹦右蹿,撒腿甩开了这个巡捕,身后留下一串骂声。

    进了胡同,并没有看到人,阿猫心中发急,加快脚步追赶。刚经过一个大门,冷不防门洞里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掐住了阿猫的脖子。

    陈文强审视着在赵大义有力的大手中挣扎的阿猫,只要他不发话,脸色涨红的阿猫很快便会变成紫脸,然后窒息而亡。

    “放开他。”陈文强的声音不高,他不仅认出了这个曾在夜市抢彩凤首饰的少年,也窥视了刚才这少年与巡捕的差点相撞,他确定这少年不是要告发他们。

    赵大义犹豫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手。阿猫捂着脖子,差点瘫倒,弯着腰,倚着墙,大口喘息着。

    “跟我们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陈文强简单地吩咐,转身拉了一下赵大义,向前走去。

    阿猫喘息已定,抬头看时,两个人影已经快走出了胡同,他赶紧加快脚步,不顾喉咙还痛,追赶而去。

    陈文强和赵大义在圣家育婴堂对面的广场停下了脚步,吃食店已经开了门,他们就坐在店门外的麻布帐篷下要了早餐。阿猫犹豫着不离靠得太近,直到陈文强向他招了招手,他才慢慢挪了过去。

    “吃饭。”陈文强打量着阿猫,那种让他忘不掉的眼神淡了,有些看不出来了。

第二十一章 现实,人脉() 
太阳升高了,阳光洒下来,先是照在育婴堂的砖瓦我看人什么时候出过错?”

    彩凤沉默了一下,又有些不解地问道:“你缺钱吗?怎么要增资扩股,把钱让别人赚?”

    陈文强沉吟了一下,从窗外收回目光,望着彩凤说道:“人脉,咱们缺的是这个。把一些有实力、名望的人吸引过来,利益相关,他们自然会为工厂企业遮风挡雨,经营才会更稳当。比如南通张謇,在地方、朝廷都是能说得上话的人物,与他合作,购买他所开公司的棉纱和食盐,就算价格高一些,由他的轮船公司运输,在途中的花费却要少。而且,与他拉上关系,很多事情都会办得顺遂。”

    很少有人简单地把张謇称为“商人”,他似官而非官,似商而非商,既无大权,也无巨富,但政治和社会声望极高,所以被称为“绅商”。他一生创办了二十多个企业、三百多所学校;他独立开辟了无数新路,做了三十年的开路先锋,养活了几万人,造福于一方,而影响及于全国。虽然最后以失败的英雄落幕,仍可称之为伟大。

    而与张謇相识,却是陈文强在大阪博览会的重大收获之一。发展民族工业需要科学技术,张謇作为旧教育的知名人才,能意识到这一点,并身体力行地去参观学习,务实的态度和作风是非常难得的。而陈文强对于科学技术的理解,显然比同时代的人更加深透。所以,尽管两个人一个新,一个旧,但从初识到相谈甚欢,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借着工厂企业的一一建成投产,借着屡获国际专利的声名鹊起,陈文强开始了在工商业的横向联系。虞洽卿的通惠银号,祝兰舫的轮船公司,五金业的朱葆三等等,这使得陈文强在上海滩的人脉大大拓宽,对经营的稳定和发展有着十分重大的作用。

    “要是与你出洋的事情联系起来,这些举动很令人不安。”彩凤没说得太透,但陈文强听得明白,他的安排和铺垫,说得不好听的话,倒有安排后事的嫌疑。

    关切和担心让陈文强很感动,他看着打扮越来越接近自己审美观点的彩凤,笑着宽慰道:“到南洋也叫出洋?都是亚洲,转一圈就回来,花不了多长时间。”

    彩凤轻轻咬了下嘴唇,试探着说道:“要不要带个丫头,保镖粗手笨脚的,恐怕照顾不好你吧?”

    陈文强犹豫了一下,他听出了彩凤的心思,有些为难,犹豫着说道:“怕是不太方便吧?嗯,这个再说,过了十一月份才走呢!”

第二十二章 青帮会集() 
彩凤点了点头,有些失望,但也不再多言。

    陈文强暗地苦笑,同居关系可以有,相信彩凤也不会拒绝。但这应该是在与姚芳宝的关系断绝之后,是的,两人或许都明白,他们的这段关系走到了尽头,只差最后的挑明了。

    虽然陈文强以前经常给姚芳宝一些钱,但现在已经不用了。姚芳宝干得不错,在女子绍兴戏班已经成为台柱。她有了自己的房子,雇了一个阿妈,还有了双人抬的轿子,经济上已经不再依靠陈文强。

    有时候陈文强真希望姚芳宝还是没有这般成功的好。她不是排练就是演出,和戏班子里的其他演员一起下赌打麻将;她常常紧张、忧郁、情绪烦躁,似乎生活中刺激过度,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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