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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伯看着刘邦一个堂堂大男人,哭成了泪人状,心觉得人家得是受了多少的委屈啊。
便见萧何命人抬来一箱子的珠宝,又准备了丰盛的酒宴,这让项伯更是觉得不好意思。
席间,刘邦诚意敬酒,将珠宝赠与项伯,并与项伯定下了未来的儿女婚约。一番礼遇之后,刘邦请求项伯务必在项羽面前美言,帮自己说情。并承诺,明日一定亲自赴鸿门向项将军谢罪。
第85章 一场误会()
项伯又是收礼,又是与刘邦结亲,刘邦诚意相待,怎么看都不像有反叛之心的人。
受人之礼,自当成人之托。
“此前我便觉得沛公也并非不讲义气之人,原来其中还真是有误会。待我回去之后,必定好好劝劝上将军。”项伯道。
刘邦与张良恭恭敬敬地作揖道:“一切就有劳项伯兄了。”
于是,项伯又乘夜离开霸上,返回鸿门楚营。
项伯走后,刘邦惊怔地瘫坐在席上,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渗出一身的冷汗,煞白的面色,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心情才渐渐平复。又听张良叙述了与项伯的一番交情,刘邦便问道: “这项伯能说服项羽吗?项羽身边可是有老谋深算的范增啊?若是项伯无法说动项羽,那我若前去,岂不死路一条?”
尽管项伯答应帮自己在项羽面前说情,可刘邦心理还是没底。
张良帮刘邦分析着眼下的形势,说道:“如若不去,项羽必然认为沛公心虚而不敢前往,那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项羽大怒之下必然率军来攻,到那时我们便只有死路一条。若是去了,却有可能转为生机。”
刘邦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此,就只能听天由命吧……”
项伯回到军营后,项羽与紫嫣早已睡下。可是事关紧急,他实在怕今晚不说明天项羽一早就会发兵,便让守帐侍卫通报。
守帐侍卫很是为难:“左尹大人,非是属下不报,实在是上将军与夫人早已睡下,属下实在不敢报啊。”
“让你报你就报,耽误了军机大事,你承担得起吗?”项伯没好气地白了那小侍卫一眼。
“那要是吵醒了上将军和夫人,大人您承担吗?”小侍卫道。
“嘿!你个小小侍卫,还敢回嘴?你是谁的部下,叫什么名字,报上名来!”项伯本就着急,还遇上这么个倔驴一样的侍卫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心想着问出他的顶头上司,明日就能治他的罪。
“属下韩无成,与谁的部下无关,属下只是尽忠守帐而已。”韩无成大义凛然地回了话。
“韩无成?”项伯冷哼一声:“就冲你叫这名!你也一事无成,只能做个守夜郎!”
“谁在外面!”
项羽和紫嫣都是睡觉极轻之人,一个是因为习武之人,有着不同寻常的听力;另一个却是因为极度没有安全感,总害怕会无能为力的离开这个时代。
“上将军,臣有要事禀报。”项伯道。
“是伯叔。”项羽侧过身来,看着同样坐起身的紫嫣,温声道:“嫣儿,你继续睡吧,我去去就来。”
“夫君……不要去!”她紧紧伸出手臂来拉住他,仿佛不这样,就会让他陷入泥潭。
“嫣儿这是怎么了?怎么手心这样冷?”他爱怜地看着她:“是不是伤还没好?”
她摇着头又点一点头:“嗯,我突然觉得身子有些不适,夫君可不可以让伯叔有事明日再说?”
“好……”他把她的手塞回到被子中,温暖的手拂过她这突如其来的惊悸面色,温声道:“我出去嘱咐一下,片刻即回来陪你。”
“夫君……”像是预感到他这一出去,定然会发生什么大事一样,她伸出手臂却抓空了他的手。
眼见项羽已经走到帐子口,却回过头温柔地对她笑一笑:“傻丫头,我即刻回来。”
项羽披了大氅,一出帐便看到笑脸相迎的项伯,面上带着几许急迫:“伯叔有何事?”
“上将军啊,您明日不能攻打霸上啊!”项伯道。
“哦?” 项羽诧然看着项伯:“为何?”
项伯便把刘邦的话绘声绘色地转述了一遍。
“上将军啊,您看这实在是个误会啊!” 项伯拱手道:“若非那刘邦先攻破关中,上将军又如何能轻而易举的入关呢?如今人家立了大功,反而要攻打人家,这不符合道义 啊,更会让天下诸侯耻笑上将军的为人。这太有损您的威名了,望上将军三思啊。”
“那依伯叔的意思,这件事就不了了之?”项羽道。
项伯回道:“刘邦说他明日定会亲自来向上将军请罪。臣以为,若是他敢前来,说明据守函谷关的初衷是真的为您着想。到时候,我们可以设宴款待他们,给彼此一个和好的机会。若是他不敢来,到时候再攻打也不迟啊。”
“好!就依伯叔之意吧。如若明日刘邦敢来鸿门谢罪,我就相信他,必设宴款待;如若他不敢前来,必然心中有鬼,那就休怪我绝情。” 惦记着紫嫣的身体,项羽便打发走了项伯,急忙回到帐中。
“嫣儿,还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叫军医令?”项羽关切的看着紫嫣,见她满脸写着不安,想要宣军医帮她检查一下身体。
“我好多了,明日还要出兵霸上,夫君早些歇息吧。”紫嫣的话里带着试探,她很怕项伯带来的是她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项羽脱下大氅和鞋履,又重新回到床榻上:“哦,不用去了,一场误会罢了。”
“不用去了?”紫嫣心里一怔,果真是项伯成功做了刘邦的说客。
“误会?”紫嫣的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瞪得出水一般:“何以见得就是误会呢?倘若是谎言呢?”
项羽侧躺在榻上,温柔的抚过她的脸庞:“你这小傻瓜就是操不完的心,是不是误会,明日既见分晓。”
“可是……”
“好了嫣儿。”他打断了她的话,将她拥入怀中,温热的唇贴在她的额头上,轻声道:“明日刘邦会亲自来向我请罪,若是他敢前来,在世人面前我就没有了杀他的理由;他若不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他!这样好吗?”
“夫君……”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这身子方好一些,这些事情不是你该担忧的,你要做的就是好好调养,尽快把身子养好,这样才能为我项家传宗接代。嗯?”
他轻轻吻过她的眉心,便闭上双眸不再说话。
她该如何,才能让他相信,刘邦是他此生最大的危险,他是你命中的敌人……
冬日的夜,静的凉薄,寝帐中,唯有那跳动的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带来一瞬间的光明后,却有迅速地暗寂下去。难道那枕边爱人的人生,也如这蜡烛一般吗?
明日那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怎能就将他命中的克星放过?
第86章 鸿门赴宴()
寒风打着树叶唰唰作响,为这原本平静的夜晚平添了几分躁动的不安。
看着枕边安然入睡的男子,女子的心,却怎样都平静不下来。
难道,就这样听天由命吗?
不!
她如何能看着历史遵循着既定的轨迹行走,而不试图改变?就算千疮百孔,她也必要一试!
夜半,趁着项羽酣睡,莫紫嫣轻轻起榻,披了大氅,便悄声出了寝帐。
她去到小雅帐中,对小雅吩咐了一番后,小雅就去见了军医令。
军医令睡梦正酣,却被人吵醒,本来很没好气,却听侍者禀明了来人的身份,竟是上将军夫人的贴身侍婢有要事相见。军医令这才强忍住怒火没发,赶忙披了衣服就出了大帐。
便见小雅躬身上前请了一安:“医令大人,实在不想这么晚来叨扰您,实在是夫人的爱宠西西,这几日也不知怎的有些肠结,这会儿子一直哼唧着不停想要方便,可就是拉不出来,夫人心疼的不行,这才不得已半夜来麻烦您。”
“不打紧不打紧,夫人有事尽管吩咐。”军医令说了几句客套话,可旋即就微微皱眉,若所思地道:“肠结的起因有许多种,老夫并非是兽医,看人还行,可不知这看狗……是否同方啊?”
小雅笑吟吟地回道:“医令大人不必忧心,夫人说了,西西以前在彭城时也有过这肠结之症,吃点泻药就好了。”
这军医令是上次为紫嫣治伤有功的一众军医之首,这段时间,项羽将紫嫣的身体调养都交给他负责。他自是知道这夫人在上将军心中的分量,当日重伤之下,可差点就让他们一干军医保不住脑袋了,更是知道平素里,这项夫人和上将军是如何疼爱这小狗。这泻药对他来说,实在是小事一桩,又能讨好夫人,何乐而不为?
“如此便好,还请小雅姑娘稍候片刻,老夫这就去包一些泻药来。”军医令道。
“劳烦医令大人给配一些无色无味地,混在水里不易被察觉的那种,这西西的狗鼻子灵敏得紧呢,若是水里有一点怪味都不会喝的。”
“好,好,老夫即刻配来。”军医令转身便回帐中麻利儿的包好一包泻药。
只片刻功夫,他便出帐将包好的泻药交给了小雅,并嘱咐道:“此药无色无味,只需混在水中,不出一个时辰,定能排泄。”
“谢军医令大人。”小雅谢着接过药包,又追问道:“大人,这泻药可能混在酒中?”
军医令登时有些疑惑地看向小雅:“酒?狗也喝酒?”
“诶!这关中多山,阴冷潮湿,有时候夫人会在西西的水里加一小口酒暖暖身。”猛地被军医令这样一反问,小雅胡乱的解释一通,自己都觉得说谎的时候面颊如烧,但好在夜色之下,料想军医令应该看不清楚她的脸色。
“放在酒里、水里都无碍,只是还是莫要让夫人的狗喝太多的酒啊。”军医令嘱咐道。
小雅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便掏出一袋赏钱给了军医令,军医令本想推辞,小雅却硬是塞到他手中,便已躬身向他告了辞。
不想,正好起夜的陈平,竟是看到了这一幕。
一向敏感的陈平,怎么都觉得此事很怪异?作为谋士,陈平无疑是有着很强的洞穿事物本质的能力。他断然不相信,小雅深夜来找军医令要泻药,只是为了那只小白狗。虽然那只小白狗很受宠爱,但“半夜为之”的事情,多半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翌日,天微微亮,亚父见项羽迟迟不点兵,遂来到军帐向项羽询问缘由。项羽将昨日项伯所报之事,告诉了亚父。
亚父闻听之后,十分不悦:“这分明是张良和刘邦串通好的一出戏,项伯素来头脑简单,可羽儿你,怎能如此糊涂就相信了他们?”
“亚父莫急,且等刘邦来后,不妨听其说辞,便知真假。”项羽笑着安慰道。
“唉……”
亚父叹着气,便摇头出了军帐。
刘邦果然带了一百余名随从,一大早便从霸上赶往鸿门,准备去向项羽请罪。
这一路上,刘邦的心情可谓万分忐忑。
虽然昨夜项伯走后,张良与他分析的一番话都很有道理,他也明白若是不去请罪,必然会引得项羽怀疑,等于自寻死路。尽管道理都明白,可一想到要去面见项羽,他竟是一夜不眠,今早上更是打起了退堂鼓。
若非张良几乎是用“大难临头”的话逼迫他,又强行把他拽出了辕门,他真的很想派人代替他去请罪。
此时,张良看着马背上眼底乌青的刘邦,满目心绪不定的样子,遂叮嘱道:“此去鸿门,沛公须谨记一件事,那便是:要极尽卑微之事,极力表现对项羽的臣服之心,让项羽认为沛公绝非是他的对手,更不敢反叛于他。项羽越是轻藐,越是看不起沛公,沛公就越能逃过此劫。”
“嗯。”刘邦只是淡淡应着,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这样一个场景:巨鹿之战项羽大败秦军后,辕门内接见天下诸侯,各路诸侯见项羽皆是膝行跪拜。
带着一路的不安,刘邦一众,终于到了鸿门楚营外,辕门侍卫入帐通报后,刘邦便带着随从入了楚营辕门。
这个时间,正是楚军晨练的时候,便见密密麻麻的楚军整齐划一的喊着口号,无论是布阵还是对打演练,皆看得出,这是当今天下最训练有素的军队。
刘邦一众无不心中暗叹:项羽果然是天赋兵才,想不到短短三年,他竟然能将当年的楚军新兵,训练成天下第一强兵,并带着这支队伍覆灭了秦朝。
“杀,杀,杀!”
一声声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不绝于耳。
本是在对阵互打的演练,却让路过他们身旁的刘邦,直觉得那阴风刺骨,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