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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多做停留,陈平匆匆离开了莫紫嫣的寝殿,在出殿门的时候,他对王福栓冷冷地道:“皇上今日出征,不放心皇后娘娘,特命本官来探望娘娘,你这狗奴才就等着受死吧!”
“大人,大人求您饶奴才一命吧,奴才也实在是没法子啊,”王福栓跪在地上,拽住陈平的衣角,苦苦地央求道:“大人求您救救奴才,奴才愿做牛做马报答大人。”
“你这狗奴才!你的主子只有皇上和皇后娘娘,倘若皇上知道娘娘和太子的生活如此凄惨,你九族都不够砍!” 陈平一脚将他踢倒,冷冷瞥了他一眼:“皇上亲征,本官暂且留你一条性命,倘若你能将功赎罪,好好照顾保护好娘娘,或许本官还能救你一命,否则就等着灭九族吧!”
王福栓匍匐在地,连连磕头道:“奴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奴才一定将功赎罪,誓死效忠娘娘。”
陈平冷“哼”一声,就出了寝殿。
他方才对王福栓一番恫吓,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太子的高热需要医治,莫紫嫣被耽搁了两年的病情更不知严重到了什么地步?他突然想到了空灵子,还好,空灵子从献上华泫丹后便一直被皇帝禁锢在栎阳汉宫。
他匆匆赶去空灵子在宫中的住处,简单地交代了一番,将莫紫嫣母子托付给空灵子照顾,便又赶向宫门广场前集合。
大军已整装待发,只等着大将军的一声令下。
天色昏黄,空中有零星的雪花飘落。
陈平抬头望了一眼苍茫的天空,感受着那默默降落的雪花带来的扑面的冰冷。曾经那个出尘如仙的女子,如今,却落得那样凄惨的境地。可怜如她,却只有空灵子一个人可以托付。
远处,那一身黑色华服的老帝王,在戚夫人的挽臂下,正向着大军缓缓走过来。
到了军队跟前,戚夫人就突然当众抽泣了起来,泪眼婆娑地道:“陛下,懿儿舍不得跟陛下分别那么久,您就带着懿儿同去吧。”
皇帝的拇指拭过戚夫人脸上的泪,温情地安慰着:“好了,朕不是都同你讲过了吗?朕是去打仗,太危险了。你好好留在宫中照顾好如意,朕会速战速决,早日回宫。”
刘邦上了金根车,又从窗子里伸出手向戚夫人挥了挥手。
在前方将军的令下,大军缓缓开拔。
陈平正欲转身上马,就听到一个极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陈大人,陛下亲征,本宫不便随同,请大人代本宫好好服侍陛下。”
陈平一回眸,便正对上那一双风情多娇的杏花媚眼,却正是戚夫人。
他忙垂首避开了她的目光,回道:“这是做臣子的本分,夫人请放心。”
陈平说完,便翻身上了马。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戚夫人总是有意无意地用这种眼神看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大军出了栎阳宫门。
戚夫人那一双媚眼,却陡然凌厉了起来,冷声道:“走,去看看那贱人。”
身侧的韩氏闻言,赶忙过来谄媚地搀扶住她。
她终于等来了这个毫无忌惮的机会,整个的后宫,都完完全全操控在她的手中。
戚夫人与韩氏带着几个婢女和两个嬷嬷,大摇大摆就闯入了皇后的寝殿。皇上已走,后宫都是她的天下,她已经无可顾忌。
王福栓忙上前请安,恭敬道:“奴才拜见夫人。”
“起来吧,”戚夫人眼角飞扬,冷冷看着庭院深处的寝室:“怎么?那贱人还没起塌吗?”
有了陈平早上的那番话,王福栓心知道皇上还惦记这位寝殿里的疯皇后,也不敢再随便答话谄媚于戚夫人,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口中敷衍着:“是。”
王福栓虽没有往日那般热情,但对今时今日的戚夫人来说,已没什么能比她独冠后宫的势头,更令她在意。她实在没心思在意一个奴才的心思,自然对王福栓的反常,并未放在眼里。
她一脸盛气凌人的就朝着那寝室走去。到了门口,韩氏一脚踹开了那寝室的门。
戚夫人与韩氏走了进去,刺鼻的馊饭味传了出来,二人呛得直捂鼻子。殿中昏暗,戚夫人竟是捏住鼻息看了好半响,才发现了角落中那个凝望着墨羽剑发呆的女人,她正用袖子认真地擦着那把剑的黑色外壳。
“去把那贱人,给本宫带出来!”戚夫人冷冷丢下一句话,就转身出了卧房。
有两个婢女,抬过来一把红木的椅子,戚夫人坐了下来,将身子往后一靠,另有婢女为她撑起了大伞。
作者有话要说:
后天紫嫣就醒了。
第282章 陈平之谋(二)()
两个四十岁上下,身材强壮的嬷嬷,将虚弱不堪的女人,直接从寝室里拎拽了出来。
“噗通”一声,两个嬷嬷同时撒手。
莫紫嫣被狠狠甩了出去,重重地跌在冰冷的雪地上。她匍匐在雪中,怀中的宝剑铬在身下硬生生地疼,她蹙了蹙眉,却始终不肯放下那把宝剑,黯淡的眸子依旧是那般呆凝,冷风袭来,吹起女人单薄的衣衫,她不禁一个冷颤,双手抓着宝剑的力度却似乎更紧了。
王福栓为戚夫人奉上一盏热茶,韩氏将那茶盏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捧到了戚夫人面前。戚夫人掀开盏上的盖子,用手感受了一下那茶的热度,眼角瞥了一眼趴在雪地上的女人,冷冷一笑。
戚夫人一字一顿地道:“把那贱人手上的剑,给本宫拿过来!”
戚夫人一声令下,那两个强壮的嬷嬷便拎起了趴在雪地中的莫紫嫣,其中一个就要去夺她怀中的墨羽剑。
雪花飘落在空中,有蚀骨的寒冷,女人一双黯淡的眸子,却突然一睁,死死抱着怀中的宝剑不肯撒手。
戚夫人身后的一个嬷嬷见状,便走过去狠狠揪住她长长的墨发,向后一扯。一阵钻心的痛,登时让女人分散了注意力,另一个嬷嬷便顺势夺下了她手中的剑,她拼了命地扑过去,完全不顾及那一头被狠狠拉扯住的长发。
“哗啦”一声!
戚夫人将手中滚烫的热茶泼向了爬过来抢宝剑的女人,她穿得是破旧的薄纱,在这样冰冷的雪天,单薄衣衫下的皮肤被冻得发紫,那一盏滚烫的茶泼过来,却正好烫在了她的手臂上,白皙的皮肤上,登时起了一大片水泡。
只是……
只是依然,如同从前无数次的**折磨一般,从乌江之后便心如死灰的女人,仿佛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就只是记挂着那嬷嬷手中的墨羽剑。
高高在上的戚夫人,偏就不信这疯女人能忍住这般痛苦地折磨?从前刘邦在宫中,她对这女人的折磨不过是在她身上隐晦的地方做些手脚,今日她不再忌惮,因为女人的救星不在了,她完全可以操控这个疯女人的命运。
莫紫嫣完全不顾及身上的烫伤,依然挣扎着爬向那抱着墨羽剑的嬷嬷。
戚夫人摆一摆手,韩氏便心领神会地走过去。
韩氏的嘴角,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她突然拔下头上的银簪子,用那尖锐的一端,冲着紫嫣的后背就是猛力地一戳。
“噗……”
鲜血顺着那被簪子狠狠划开的口子流了出来,渗透了身上的烟灰色薄纱。
前面的嬷嬷一脚将她踢到,她翻滚在雪地里,苍白的唇角溢出了血渍,鲜血染红了霜白的面色,是那样惨烈的分明。韩氏扬起她的脸,又猛然将那尖锐的簪子,直戳向了她蹙起的眉心。一连五针下去,五个血淋淋的口子,登时血流如注。
那惨不忍睹的样子吓得王福栓大气不敢出,可若是皇后就这么被戚夫人折磨死,最后背黑锅的人,就必然会是他和这寝殿中的婢女们。
王福栓趁众人不注意,便偷偷地跑向后院的小柴房,将关在柴房内的西西放了出来。从前,小雅怕戚夫人会伤害西西,便一直将它关在这间柴房内偷偷地饲养,才将西西的命保全到了现在。
一阵狂烈的犬吠声陡然传入众人的耳中,随之而来的就是韩氏的一声惨叫。
只见,西西疯狂地咬向韩氏。韩氏吓得惊慌失措地满院子跑,因她穿得是厚棉衣,才不至被咬伤太重。戚夫人亦是吓得腾然站到了座椅上,大声呼喊着下命:“将这畜生抓住!把它给本宫打死!”
西西的狂吠,引来了原本在后院卧房内照顾刘盈的小雅。
小雅闻声冲了出来,就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一幕:紫嫣在雪地中被两个嬷嬷死死地抓住,那眉心的血不住地往外涌,一张苍白的脸早已被血渍覆盖了大半,后背也有大片的血渍染红了衣衫和长发,而另有几个年轻的侍卫手持棍棒正在追赶着西西。
小雅跑过去,挡在了莫紫嫣身前,跪着对戚夫人请求道:“请夫人手下留情,若是今日之事传扬出去,怕是皇上那里也不好交代。”
戚夫人缓步走过来,就听到“啪”的一掌,她重重地甩给小雅一个嘴巴子,旋即大笑一声,不可一世地道:“传扬出去?你以为今日之事会传扬出去吗?你这贱婢和你那贱人主子,还活得过今日吗?”
这时,韩氏在一旁禀报着:“夫人,那莫氏昏过去了。”
戚夫人冷哼一声,冷冷扫视昏迷的莫紫嫣,她躬下身子将莫紫嫣瘦削的脸蛋捏起来,那眼角一挑,牙齿中狠狠地磨砺出几个字:“给我打!将这对主子奴才,和那狗畜生往死里狠狠地打!”
两个侍女便手持鞭子走了过来。戚夫人大有亲自抽上几鞭泄恨的意思,她接过那鞭子,扬手高高地甩起。
小雅倏地站起身,就握住了戚夫人那将要落鞭的手臂。
小雅毕竟练过武功,戚夫人被她攥得动弹不得,怒声道:“大胆贱婢!你竟敢冒犯本宫?!”
小雅的手一松,将戚夫人的手臂松开,镇定道: “奴婢自然没有这个胆子敢冒犯娘娘,但皇上出征前,将金牌转交给奴婢,让奴婢好好保护皇后娘娘,娘娘若是有什么闪失,奴婢的命保不住是次要,只怕夫人您也会受牵连。”
“金牌?什么金牌?”戚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小雅,挑眉道:“皇上怎么可能会给你什么金牌?”
小雅从袖袋中掏出一个金牌,说道:“奴婢实在难揣皇上圣意,只是今早皇上命陈大人将这金牌交予奴婢时,曾说‘见金牌如见皇上’,夫人若不信,大可问王公公,今早还是公公亲自为陈大人开的殿门。”
“陈平?”戚夫人愤意盈盈地看向王福栓,显然是在怪罪这老奴才方才为何不将此事禀报!
“王公公?!” 她怒声质问,等着这坏事的老奴才给她一个解释!
王福栓忙躬着身子近前来,低声回道:“回禀夫人,今儿早上陈大人确实来过。”
陈平竟然真的奉刘邦的旨意,给这疯女人送护身符?!
戚夫人的身子一晃,突然觉得一阵眩晕,她实在不敢相信这一切:刘邦即使出征,还护着这个疯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醒。
第283章 项王入梦()
王福栓和几个下人将昏迷的莫紫嫣抬回寝殿中,恰巧空灵子及时赶到,为紫嫣诊治疗伤,在她的几处重伤之处敷了止血散,又包扎好了伤口。
之后,空灵子又去探过发着高热的太子刘盈,亦将早上熬好的退热药给小太子灌了下去。
因为有陈平留下的令牌,一连几日,空灵子都能顺利进入皇后寝殿为莫紫嫣母子诊治。而忌惮于陈平那番话的震慑,王福栓自然是没有阻拦。
空灵子在为莫紫嫣把脉时,竟然发现,她的气血在身体里有着不同于以往地涌动。
不知是否是这次的受伤,将她郁结的心血全部疏通?空灵子暗暗祈祷,希望这命运多牟的女人,能因祸得福。
送走了空灵子,望着缠绵病榻满身伤痕的夫人,小雅心疼为她掩上被子,哀声祈求道:“夫人,求您想想项王,若是大王在世,他怎舍得您受这样的苦……”
这两年来,没有旁人的时候,小雅依旧是称紫嫣为“夫人”,在她心中,紫嫣不是刘邦的“皇后”,而是“项王的夫人”。并且,她深深地确定,夫人也一定是这样认为。
果然,床榻上昏迷的女人,在听到小雅无数次地唤出“项王”二字时,她紧闭的眼角竟然有温热的泪水缓缓流出。
夜深寂,人断肠。
迷蒙中,有一个身影静静地坐到了女人的身旁,那一双温暖的大手,温热了她冰冷的容颜。
纯美的月光,笼罩在女人苍白如雪的容颜上。
她缓缓地睁开双眸,竟然看到那一张恍若隔世的面容,那如雕细塑般俊朗的容颜,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