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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为何,那刘畅竟没有说什么,挥了下手示意他下去,那衙役松了口气,道了声是。
待那衙役退下之后,刘畅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事该怎么办?”阴暗处有一人答道:“主子说了:万事您看着办,只是那贾公子还需尊驾护着些。”
知县没有再说话,那阴暗处也好像从来都没有人一样,静悄悄的。
次日,天虽然还没有亮,但这贡院里的人几乎都醒了,除却一个人之外,因着满院子的考生都点上了蜡烛,这一时之间考场内竟是比白日还要亮上几分,但只有一处阴暗的地方却是传来如雷般的打呼声。
呼声吵得众人静不下心来,衙役皱着眉头前往查看,只见陈善搂着被子躺在板子上,嘴边的口水早就流到脖子处了,呼噜噜的呼声不断响起,不由苦着脸,上前推了陈善一把,”兀那考生,休要吵人了。”
陈善睡的死,这会子在梦里正梦见自己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状元服,一路驾着马走来,那些小娘子无不是对自己投来了钦佩的眼神,就连那陛下也要招自己为驸马呢,陈善哈哈一笑,道:“陛下多谢抬爱,臣日后必定与公主举案齐眉。”他说的声音极大,就连在角落里的考生都听得到。
初时,贡院内霎时安静了下来,就连一片枯黄的树叶掉落到地上的声音都听得到,而后也不知是谁先吃笑出声,整个贡院内顿时笑成了一片,陈善终于醒过来了。
但见那衙役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陈善擦了下口水,不明所以地看着衙役,问道:“这位差大哥,他们在笑什么?”衙役一言不发,冷着脸离开。
陈善只觉得丈二和尚当然摸不着头脑,这满贡院的人莫不是疯了不成,在考场内喧哗也不怕被考官拉出去,叹息了一声,果然,这一届的府试的案首合该是自己。
贾蓉早就醒了,文章也写好了,他所做的事就是将文章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该避讳的地方没有避讳,他看得极其仔细,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头看下来,蜡烛烧得非常快,等到贾蓉检查完一遍之后,蜡烛已经烧完了,天边隐隐露出了玫红色的亮光,天要亮了。
贡院内早就安静下来了,沙沙沙的写字声不断响起,太阳升上来的时候除了贾蓉之外几乎没人发觉。
从日升到日落的这段时间,不断有考生交了卷,贾蓉虽早已做完卷子,但他仍然没有打算交,他只是在那里想着,想一件事,一件他从来都不曾想过的事,他在想自己重生在这个朝代,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功名利禄,亦或者只是为了别的什么他不知道的。
想了许久,贾蓉都没有想到什么,他叹息了一声,站起身拉动身边的小铃,两个衙役来了,这回他们的动作熟练了许多,一人负责将卷纸糊名,将卷纸放入小匣子内,另一人则是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到了一个提篮里,动作非常迅速。
出了贡院,只见陈善,孙子恩和诸葛清三人聚在一起,时不时发出笑声,看来诸葛清和陈善这回是对自己很有信心,孙子恩看到贾蓉出来了,勉强挤出一个能吓得三岁小儿啼哭不已的笑容,贾蓉颔首回应。
第60章()
这府试一结束,每日里不断有同科的书生上门邀请贾蓉出外喝酒作诗,现在虽是岁末,一无景色可赏,二无可喜天气,然而一众人的兴致却是格外的高,连带着酒肆茶坊的生意也兴旺了不少。
“诸君可听说了没有,那高丽国的使节过不了半个月便要乘船归去了,那位赏了不少东西,但是高丽国提出的条件却是一个都没答应。”说话的乃是一个打扮富贵的书生,名唤陈琦,听说他爹乃是朝中的一七品小官,因此对这些消息倒是比旁人知道的快一些。
贾蓉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因此面上并无惊讶之意,但其他人确实格外振奋,一个个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就连那小二哥也凑了过来。
“要我说,咱们那位虽说贪图享乐,但这大方向上还是格外英明。”一书生开口说道。
“刘兄慎言,那位提不得。”在旁的书生连忙劝阻道,那书生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脸色微变,拿起桌子上的酒杯,道:“方才喝醉了,诸位莫怪,莫怪。”
“对了,贾兄可有收到北静郡王府上的请帖?”陈琦装作不经意一般提起,一听到北静郡王这四个字,所有的书生的视线都转移到贾蓉和陈琦二人身上,这北静郡王可向来是以礼贤下士闻名,且府上常有权贵出入,若是能够得了北静郡王的青睐,日后入朝为官那无疑方便多了。
贾蓉轻笑一声,这陈琦在宴上提起此事无非是为了显摆他自己的身份罢了,道:“是有此事,陈兄也收到了?”
陈琦眉眼间露出些许得意的神色,但又很快隐去,道:“却是不曾,只是我的堂兄乃是陈九鬃,他收到了北静郡王的请帖,邀我那日一同去。”
听到陈九鬃这名字,座上的书生莫不惊叹,“那陈九鬃可是三岁便能作诗,五岁便能写文章,十岁入场科举得了秀才功名的那位?”一人问道。
陈琦显然很是得意,道:“正是,恰好今科他也要参加会试,若是有幸能和他成为同科进士也不枉费这些年来的苦读。”
“甚好,甚好,吾辈向来仰慕陈九鬃的名声久矣,日后若是能得一见也了了一桩心愿。”一书生感叹地说道。
“是啊,是啊,我听闻陈九鬃的那手字更是无人能出其右,百年之后定然能够超越王羲之,张旭等人。”拍马屁的话语自此不绝,贾蓉心中暗自无奈地笑了笑,这些书生表面上看是一副高洁傲岸的样子,实际上内里不知多欣羡那些达官贵人,一旦得势,往往捞起钱来比权贵子弟更狠。
陈琦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面上却装作谦逊的样子,摆摆手道:“诸位谬赞了,日后有机会我定当向堂兄引荐诸位。”
在场的听到这话,对陈琦的赞美之词更加如同滔滔江水一般,陈九鬃年少就有神童之名,与苏昭烈,杨文举,道卜平合称为京都四杰,世人都认为此四人日后必将大有作为,也因此那些读书人都以结交这四人为荣。
贾蓉初听到这四人的传言时只是但笑不语,人生还长着呢,这么早就给自己吹了这么大的牛皮,日后若是实现不了岂不是让后世人笑话。
“不如那日,贾兄与我和堂兄同去吧。”陈琦笑着看向贾蓉,他料定贾蓉是不会拒绝的,毕竟能够跟闻名天下的陈九鬃结交,那是多少人欣羡不来的事。
贾蓉也无可无不可,反正去那北静郡王的宴席也只不过是去表个态罢了,跟谁去都一样。
转眼间便到了放榜的日子,府试录取的人只有五十人,分为甲乙两等,甲等十人,乙等四十人,但参加府试的人却足足有五百人,这将近十取一的考试自然是让众考生担忧不已,当然除了自诩胜筹在握的陈善之外。
府试放榜的时间是在正午,榜上写着的不是考引上的座号而是考生的名字,不过为了避免同名同姓闹出乌龙,向来是会在另一张榜纸上写着榜上有名者的籍贯和年岁,此外还会将案首的文章公布出来。
贾蓉来得早,榜纸尚未张贴出来,他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反倒是贾珍早已满头大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贾蓉陪着贾珍来看榜呢。
正午时分,等候了多时的考生们终于等到了衙役们拿着一张榜纸出来,众人望眼欲穿,此时的心情就好比入了洞房将要揭开新娘的盖子一样,是美是丑皆无把握。
衙役将榜纸贴在墙上,那榜纸的中间画着一个圈,里面用朱砂写了个中字,案首的名字就写在里面,而外面则是另外九个甲等的名字,在外面就是40个乙榜的名字,字都很大,大到足以让那些眼睛不好的考生也看得清清楚楚。
贾蓉抬眼看去,只见自己的名字赫然位于中字的旁边,打算转过身跟贾珍说,已经听到贾珍狂喜的声音,“我儿乃是案首。”好吧,不必说了!
贾蓉无奈,好在接下来的院试,会试都不必自己亲自来看榜,不然的话他真的有些担心贾珍会跟范进一样狂喜过了头。
陈善听到贾珍的话,心里一紧,原先信心十足的样子早就没了,焦急地挤入人群中,仔仔细细地查找自己的名字,孙子恩也在帮着找。
“孙子恩,你找到我的名字没有?”陈善着急地问道,眼看着身边的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一个个喜笑颜开,陈善的耐心逐渐地消失了,那贾蓉得了案首,自己抄了他的文章想来成绩必定不差。
孙子恩已经找了许多遍了,到处都看不到陈善的名字,陈善无疑是落榜了,但他不能直说,只好支支吾吾地说道:“在找,你等着。”
陈善自己又找了一遍,确认自己的名字确实不在榜上,心瞬间就凉了,即便穿着一个狐裘都好像赤身*置身于冰天雪地中。
诸葛清凑了过来,他早已看到自己的名字位于甲等中,虽说没能拿到案首有些遗憾,但是甲等也足以让他高兴了,因此他才有心情过来帮陈善看下他的名次。
“唉呀,陈兄怕是落榜了。”诸葛清叹息地说道,陈善的脸涨得通红,双拳握紧,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这时,一衙役手中拿着一篇文章出来,朗声道:“诸位书生,小人手上的这篇文章乃是场中的一名学子所做,知县大人让诸位瞧瞧。”
众人的视线不免为之吸引,这可是从来都没有的事,向来除了张贴案首的文章之外,旁人的文章做得再好也不会张贴出来,因此众人对此莫不感到惊讶,一窝蜂围了过去。
陈善心中又有了希望,这篇莫不是他的不成,虽说此次榜上无名,但若是“自己”的文章能被张贴出来,势必能够扬名京都。
那文章确实是陈善的,名字写得端端正正的,笔迹也无疑是陈善的,但是内容却不是。
只见那卷纸上画着一张憨态可掬的乌龟,旁边还提着一首诗:“羞见落花飞,于道悟入微。尔其保静节,等闲成远别。为传儿女意,伍员谏已死。”
陈善的脸色瞬间变了,这不是他的文章,可那字迹却和自己一模一样,他感到一股冷气从脚后跟一直传到后脑勺。
“你们看,这还是一首藏头诗呢。”一书生吃惊地喊道。
“是啊,这连起来好像是‘羞于与等为伍’。这是谁的文章?如此猖狂!难怪知县要将这篇张贴出来了。”众人看了之后无不怒不可遏,羞与他们为伍是吧!
陈善呆住了,眼睛眨都不眨,这不对劲,一定是有人搞鬼!他的视线移向贾蓉,脑海中灵光闪过,对,没错,一定是他,是他报复自己干的事!
陈善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贾蓉,从人群中要挤出去,偏偏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这就是那个陈善。”,那些书生听了这话哪里肯让他出去,将他围在里面,喝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善有口难辩,只知道说着:“这不是我写的。”
“不是你写的,难不成是知县大人写的不成?”一书生反驳道,这书生估计也不会想到他道中了真相,这诗确实是刘畅写的,为了符合陈善的水平,他还故意写的狗屁不通,至于那只乌龟当然也是他画的。
陈善见众人正在气头上,这双拳难敌四腿,万一要是打起来自己肯定吃亏,赶紧挤了出去,慌不择路地跑了。陈善跑了,孙子恩见势不好,也赶紧跑了。
第61章()
回至宁国府,贾珍袖袍一挥,便给阖府的丫鬟小厮们赏了一个月的月俸,而贾蓉院子里的除却多了一个月的月俸之外还每人额外赏了两套冬衣。
阖府喜气洋洋,就连到府上来贺喜的荣国府的婆子们也是一脸喜气,奉承的话张嘴就来,贾珍面带红光,大笔一挥,又赏了她们一人一个银锭子,贾蓉也不拦他,反正他高兴就好。
那婆子们又是千恩万谢,一婆子开口说道:“蓉大爷最近看起来气血倒是好了不少,可是吃了什么药?”
贾蓉道:“近来倒也不曾吃药,只是每日喝些参汤,鹌鹑汤罢了。”
那婆子听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拍掌道:“这便是了,我听那些大夫说‘这食补要比那药补好。’,只是这大冷天的,人参倒也还可,这鹌鹑哪里买得到?不瞒你说,宝玉近来的身子也不大爽利,老太太让好几个大夫瞧了,药也喝了,但一点儿都没有好转,急的老太太连着好几夜都睡不好。”
贾蓉近来忙于府试之事,且自王夫人的事情败露之后,宁国府便有意疏远了荣国府,因此这荣国府发生了什么事却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听到宝玉病了还吓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