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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忍不住弯腰吐出一口酸楚的胃液,他的大脑里持续响彻着一种低沉的轰鸣,仿佛身体的平衡已经被打破,像是躺在一艘不断被汹涌海浪掀起拍落的小船之上,冰冷的晕眩像是一顶金属头盔将太阳穴锁紧。他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了在他身后正朝他缓慢走过来的一个少女:破破烂烂的裙子被撕扯得几乎遮不住身体,裙子的布料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材质,上面沾满了半凝固的血浆,血迹已经发黑发硬,她的脸上、脖子上、头发上,都挂着零星散落的肉屑和深色的内脏碎块,她的整个身体散发着剧烈的恶臭。
她的表情非常茫然、非常呆滞,她走路的姿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扭曲感,后背弓缩起来,双手垂在膝盖前方,双脚极其诡异地缓慢挪动着,看起来仿佛背着一个看不见的沉重包裹,重量将她孱弱的脊椎压得直不起来。
幽冥看过更可怕的怪兽,经历过更加匪夷所思的血腥场面,眼前的少女虽然诡异,但也不至于多么离奇吊诡。但是,为什么,这股紧紧贴着胃壁的冰冷恐惧感却如此巨大,如此扭曲,仿佛有一双冰冷的鬼手在撕裂自己的头皮。
那个女孩缓慢地走过来,停在了离幽冥几米远的地方。她茫然地看了看幽冥,然后开始转过身环顾四周——这个时候,幽冥终于明白了那种无法形容的扭曲恐惧来自什么地方。
那个女孩儿的背后,背着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少女,两个人的背脊骨的地方,肌肉皮肤连成一片,她们是共用着同一根脊椎的连体人!
此刻,两个人后背血肉相连的地方,皮肤下面正汩汩地涌动着什么,仿佛她们的身体里孕育着一个嗜血的怪物,它正准备着撕破困住它的腥臭皮囊,汹涌而出。
女孩儿缓缓地开始转动身体,之前一直在背后的另一个女孩儿,随着转身的动作,渐渐地朝向了幽冥,她抬起手,伸进自己的喉咙,抠出一块猩红而模糊的带肉软骨一样的东西,轻轻地扔在了雪地上,滚烫的血肉在雪地上发出呲呲的声响,融进了厚厚的积雪。
“我饿了。”那个女孩目光空洞地,从喉咙里模糊地喊出三个字。(。)
第110章 :原始力量()
六年前
西之亚斯蓝帝国极北之地凝腥洞穴
那道橙色闪电般的身影始终紧紧地追在特蕾娅的身后,恐惧如影随形,几乎紧贴后背,像是死神挥舞着镰刀,不停地在耳后方擦过,急促的风声化成利刃,像是随时要把喉咙割破。
特蕾娅将魂力提升到几乎接近极限的状态,她全速向前飞掠,雪地留下一连串轻浅的脚印,她像是一团黑白混合的光影,在冰天雪地中飞驰着。狂风卷动着她猎猎作响的女神裙摆,如同雪域上一朵翻涌的莲花。
特蕾娅的魂力在急速地耗损,但是她却不敢有丝毫的停滞,身后那个仿佛鬼魅般迅捷的身影,速度实在快得让人惊叹。这么多年以来,特蕾娅对水源领域上各种大大小小的情报悉数掌握,在她的记忆中,亚斯蓝的历史上,似乎还从来没有出现过纯粹靠魂力就达到如此骇人速度的魂术师。即使是号称能够将速度提升到极限从而可以短暂穿越时间的漆拉,如果他不发动天赋的话,也绝对无法达到身后这个追击者的速度。
不仅仅是速度,特蕾娅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蕴藏在那道橙色闪电中那种摧毁一切的力量,以及旺盛如同烈日的生命力,这在魂术师中极其罕见,比如说以生命力愈合力见长的六度王爵西流尔,他就不可能拥有敏捷的速度;以速度见长的漆拉,就无法拥有像幽冥般狂暴的攻击伤害能力这个世间仿佛有一种力量,它操控着魂术世界的一切,维持着精妙的平衡。
然而,身后的追击者,却似乎打破了这种平衡。从特蕾娅的感知判断来说,他各方面的能力都出类拔萃,没有明显的弱项和短板。
但这并不是最让人恐惧的。
真正让人恐惧的,是身后这个看不清楚样子、只能看清楚一团模糊闪动的橙色光影者,他的天赋还隐藏在未知的浓雾里。他现在如此汹涌的魂力和罕见的速度,仅仅只是他的常规战斗状态而已。
而且自始至终,身后的追击者,都没有使用过任何水元素魂术,或者发动魂兽攻击,他的追杀简单粗暴,但是却极其奏效,直接而又锋利,没有任何花俏的拖泥带水特蕾娅终于绝望地意识到,为什么白银祭司会让这样一个怪物来等待自己:因为面对这样直接得近乎于拼命状态的近身肉搏猎杀,特蕾娅那件让她引以为傲、纵横亚斯蓝的上古魂器,能够抵挡一切间接攻击女神的裙摆,此刻毫无用武之地,显得那么可笑而愚蠢,曾经将无数王爵使徒戏弄于股掌之间的强大魂器,在这个人面前,彻底沦为一件徒有华丽外表,却毫无防御能力的曼妙纱裙。
身后雷霆万钧的魂力越来越强烈,她感觉随时都会被对方撕个粉碎。
特蕾娅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这样无休止地逃下去,迟早会被对方追上。要维持目前不被对方追上的速度,魂力的消耗速度实在是太快,这样下去,应该坚持不了多久,魂力一旦断档无法接续,身后那疯狂的尖锐魂力只需要几秒钟就能割断自己的喉咙。其实此刻,特蕾娅已经开始感觉到自己的魂力渐渐开始下降了,但是身后那个怪物,特蕾娅敏锐地感知到,他的魂力依然和刚刚从洞穴闪出时一样汹涌澎湃,仿佛一直都处在战斗最巅峰的状态但是这怎么可能呢?难道他能够凭借纯粹的体能就达到如此惊人的速度吗?一点魂力也不消耗?特蕾娅有点无法相信。
特蕾娅确认了一下前方是一览无遗的空旷平地之后,她索性彻底闭上了眼睛,将**与生俱来的视觉彻底关闭,用来换取对魂力更精准的感知捕捉。她不断颤抖起伏的眼睑之下的瞳孔里,此刻翻涌着无尽的混浊白雾,她对魂力的大范围感知已经释放到了极限,她企图抓取到身后追击者魂力中的破绽或者漏洞,然而,即使她彻底封闭了感官视觉,但她还是只能感应到,身后狂乱繁杂、毫无章法的魂力,想要在如此狂暴混乱的魂力中捕捉瑕疵和破绽,就像是在肆虐的暴风里想要辨认出风的精准流动一样困难。
她牙关一咬,突然硬生生刹住身形,然后猛地回过头来
“吱呀”
宁静的雪域上空,突然尖锐地划过几声昆虫的尖叫,那个橙色的闪电身影瞬间停住,然后飞速地后退,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任何停滞,完全没有减速缓冲和逆向加速的过程,看上去这个世界的物理原则似乎在他的身上已经失效一般然而,还是来不及了,空气里瞬间膨胀开浓郁的血腥气味。
刚刚还美艳动人、凹凸有致的女人身体,此刻却像一个被无数刺刀扎破的皮囊。无数锋利的刀刃般的肢节长脚,从特蕾娅的身体里一边尖叫一边唰唰地往外穿刺。她的身体里似乎有无数巨大的螳螂被困在皮肤之下,它们挥舞着刀锋前臂,挣扎欲出,特蕾娅那张妩媚的脸上,十几把匕首般锋利的短触角毫不留情地刺破她的容颜,甚至能够听见锐利刀刃穿透鼻梁骨的声响。所有利刃在突破身体屏障的瞬间,迎风怒长,变成朝前****的夺命武器,风雪里“吱呀”杂乱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噗。”
“噗噗。”
一连串钝重的血肉模糊之声。
空旷的雪原上,光线剧烈得让人失明,一切都似乎静止不动。
寒冷吞噬了所有的声响,耳孔里只剩下诡异的静谧。
辽阔苍茫的雪地上,两个黑漆漆的剪影静止不动。一个看得出是肌肉健硕的高大男子,另一个能分辨出显著的女人性感曲线的轮廓,然而那个轮廓里,却持续地穿刺出一根一根的刀刃,不断插进对面那个男子的身体里。
特蕾娅美艳的面容,已经被无数锋利短刃切割得血肉模糊,唯一完整残留的那双娇艳欲滴的嘴唇,此刻轻轻地往上扬起她当然有理由得意,她如今对黑暗状态的驾驭,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时的生疏了。她能够把握最佳的分寸平衡,多一分则彻底堕入永夜,少一分就失去了凌驾一切的力量。
然而,她的笑容仅仅只在她那张恐怖的碎脸上绽放了一小会儿,就凝固成了一个僵硬的弧度。她眼睁睁看着对面身体上插满了刀刃的男子,仿佛完全不曾受伤、毫无痛觉般地朝自己挺近过来,一步一步地顶着刀刃用力逼近,刀刃穿透他的胸膛、肩膀、大腿从他后背洞穿而出,刀刃摩擦骨头的咯咯声让人毛骨悚然。
那个男子伸出他那只修长而又有力的手,特蕾娅只觉得眼前一花,右胸膛就传来一阵撕裂的剧痛,那男子的手仿佛一扇薄薄的刀片,电光石火之间,就轻易地插进了自己的胸口,胸腔隔膜被粗暴地撕破,大量的鲜血涌进肺里,沿着气管朝上翻涌,特蕾娅的喉咙里瞬间涌出大量腥甜的血液,她渐渐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她能清晰感觉到对面这个男子的手指,在自己身体里游刃有余地穿梭探寻着,终于,他的手抓紧了自己的锁骨,然后用力地一扯。
白茫茫的天地间,一片喷洒而出的血光。
第111章 :死亡边缘()
幽冥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面前这个一脸阴森诡谲的小女孩,不,应该说是两个小女孩。
她们俩在说完那句“我饿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动作了。
正面幽冥的那个女孩,此刻正在和幽冥对视,她那双空洞的眼睛在她瘦削的面孔上显得比例极大,大得有些恕K耐谆熳嵌置悦#挥腥魏谓咕嗟氖酉呷缤徽硼こ淼耐淅涞亓肿庞内ぁ�
幽冥心底那股恶心而湿冷的恐怖感越来越强烈,这对连体的女孩让他感觉到极度不适,然而他却控制不了自己不去看她们,他无法挪开自己的视线,浑身挂满血浆肉末的这对女体,像是一个黑洞,幽冥的目光被这个黑洞吸得无法动弹。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尖金色魂力席卷而出,一枚冰雪凝固而成的匕首从雪地里破土而起,幽冥手腕朝外一翻,冰刃朝小女孩****而去,然而,那个小女孩完全没有躲闪的打算,她还是呆立着,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
“咔嚓”。
冰刃直接插进了她双眼中间的鼻梁,寂静的旷野之上,几声“咔嚓”的脆骨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小女孩站着没有动,一会儿,冰刃就被她滚烫的鲜血融化了。她的双眼中间,鼻梁骨已经碎裂,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黑漆漆的****。
幽冥忍不住弯下腰,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音。那种阴冷的恐惧感再次从胃里汹涌而出,他握紧拳头,尽量控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
“咯咯咯”
一阵骨头关节扭动的声音。
幽冥抬起头,刚刚一动不动、看起来仿佛已经死去的小女孩,此刻开始僵硬地扭动起身体。她的目光依然混浊,她鼻梁上被刀刃刺出的血洞很深且大,几乎快要让她的两只眼睛连成一体。她艰难地转动身体,把她的后背转过来,面对幽冥。一张和刚刚那个女孩一模一样却完好无损的脸,重新对准了幽冥,幽暗的瞳孔完全一致,混浊黏稠的目光,像一张冰冷的猎网撒向幽冥。
幽冥瞳孔一紧,右手臂上金黄色的刻纹瞬间浮现起来,他伸出手臂在空中一劈,小女孩脚下的雪地上,噌噌噌蹿起无数尖锐的冰柱,仿佛疯狂生长的竹笋一样,破地而起。
小女孩喉咙里立刻发出惨痛的喊叫,又细又尖的声音像一道冷光般劈开了雪原的静谧,短暂的撕心裂肺之后,一切又重新陷入死寂。
雪地耀眼的白光下,几根锋利的冰柱已经从小女孩的大腿处,由下而上、斜斜地穿透了她的身体,有两根冰柱直接从她的胸膛上穿刺了出来,一根扎进她苍白的脖子,还有一根从她的右脸颊上斜斜地挑了出来。她整个人往后仰躺着,像是被这些冰柱扎在空中,血汩汩地从她身体里往外涌,沿着冰柱往积雪上流淌,大团大团白色的热气蒸腾着甜腻的血腥气味,覆盖在纯净的雪原上。
幽冥心里的恐惧越来越重。白银祭司的命令是将最新的侵蚀者带回格兰尔特,虽然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东西究竟算人还是算怪物,但是,他依然不敢贸然地杀死她,眼前的状态,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勉强忍耐着胃里的恶心感,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冰柱融化。
随后,“咯咯”的骨头扭动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刚刚已经被刺得千疮百孔的女孩,再一次把另一个身体,转向了幽冥。
幽冥的瞳孔一瞬间缩紧了,刚刚那个停留在她双眼间的血洞,已经消失不见了,女孩的脸此刻已经完好如初,连一点伤痕都没有留下